“爹,看你眉宇間滿是愁雲,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江塵望著江震海緊繃的側臉,語氣平靜地問道。
江震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沉聲道:“走,進你房裏說。”說罷,便率先邁步向著江塵的臥房走去,背影竟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臥房內,雕花圓桌旁父子相對而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卻驅不散江震海臉上的愁緒。
“塵兒,你自幼在天香城長大,該知道咱們江家雖產業繁雜,但真正的根基、真正能撐起家族底氣的,是丹坊。”江震海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帶著幾分凝重,“修士修煉,丹藥是根本,無論是咱們江家,還是慕容家,丹坊的興衰,直接關係著家族的存亡。”
江塵緩緩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孩兒清楚。”他怎會不清楚?前世縱橫聖元大陸,丹藥便是他立身之本,天香城這點格局,他一眼便能看透。
江震海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中滿是無奈與焦急:“可如今,咱們的丹坊,被慕容家逼到了絕境。”
“爹,到底發生了什麽?”江塵微微前傾身子,故作關切地追問,心底卻已隱隱有了猜測。
“慕容家不知從哪裏請來了一位煉丹師,那人竟能煉出七成藥力的人元丹!”江震海一拳砸在桌案上,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咱們丹坊煉出的人元丹,最多隻有六成藥力,人家的七成丹一經推出,咱們的丹坊便門可羅雀。這才隻是開始,若是長此以往,丹坊必垮!一旦慕容家壟斷了天香城的丹藥供給,咱們江家,怕是再無立足之地啊!”
“原來如此。”江塵故作恍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天下第一聖君,豈會被區區人元丹難住?前世他隨手煉製的聖級丹藥,皆是九成以上藥力,區區人元丹,別說七成,他能煉出十成完美藥力的丹丸,想要扳倒慕容家的丹坊,不過是舉手之勞。
“爹,不必憂心,明日我去丹坊看看,或許能找到解決之法。”江塵語氣篤定,給了江震海一顆定心丸。
江震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點頭:“好,好!”他雖不知江塵能做什麽,但如今的江塵,早已不是那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廢物,三天前力壓慕容家的模樣還在眼前,江震海打心底裏相信,自己的兒子,或許真能帶來驚喜。
這時,江塵從懷中取出一張鎏金紙張,遞到江震海麵前,淡笑道:“爹,我這裏有一門功法,你看看,是否適合你修煉。”
“功法?”江震海一愣,連忙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便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靈氣縈繞,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好奇,低頭看去,隻見紙上赫然寫著“玄元功”三個古雅大字。
他順著口訣緩緩讀下,起初還一臉平靜,可越讀,眼睛瞪得越大,臉上的震驚之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短短數句,便讓他感受到了這門功法的玄奧,比起他如今修煉的人級上品功法,簡直是雲泥之別,哪怕是齊州那些大宗門的鎮派功法,恐怕也不及此萬一!
讀到最後,江震海的雙手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手中的鎏金紙張彷彿有千斤之重,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好功法!真是絕世好功法啊!塵兒,這般玄奧的功法,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江塵淡淡一笑,早已想好說辭:“爹,孩兒此前偶遇一位隱世高人指點,高人見我心誠,便將這門功法贈予我。你若是喜歡,便拿去修煉便是。”
這玄元功,乃是他前世賴以突破至聖人之境的基礎功法,如今他有化龍訣在手,玄元功便成了江震海的最佳選擇——隻要江震海潛心修煉,不出兩個月,便能突破至人丹境,再也不用被氣海境的瓶頸困住。
江震海對此深信不疑,畢竟江塵之前便說過,有高人幫他煉化了體內淤積的藥力,才得以脫胎換骨。這般絕世功法,絕非江塵自己能夠擁有,想來便是那位高人所贈。
他哪裏知道,自己手中握著的,竟是一門聖級功法?若是知曉真相,怕是當場就要驚得魂飛魄散。這也是江塵特意不標注功法等級的原因,免得太過驚世駭俗。
此刻,江震海早已沉浸在玄元功的口訣之中,渾然忘我,眉頭卻越蹙越深,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不過短短一分鍾,便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一副虛脫之態。
“爹。”江塵輕輕喚了一聲,指尖彈出一縷微弱的靈氣,將江震海從那種癡迷的狀態中喚醒。他心中清楚,江震海不過是氣海境修為,天資也尋常,想要修煉聖級功法,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強行參悟,隻會損傷自身。
江震海猛地迴過神來,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眼中的震撼絲毫未減,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塵兒,這功法太過深奧,為父資質愚鈍,竟一時深陷其中,險些走火入魔。”
“爹,高深功法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江塵語氣嚴肅地提醒道,“你可將功法拿迴去慢慢參悟,切不可貪功冒進,以免損傷根基。”
江震海聞言,心中越發欣慰,哈哈大笑起來:“塵兒說得對!為父修煉到氣海境巔峰這麽多年,心性反倒不如你沉穩,看來我兒是真的長大了,將來必定能成大器!”他看著江塵的眼神,滿是驕傲與疼愛。
送走歡天喜地、迫不及待想要迴去參悟功法的江震海,江塵重新坐迴桌前,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化龍訣的修煉之中。這門無上神功,比玄元功深奧百倍不止,若非他擁有聖人的閱曆與感悟,想要快速入門,根本是癡人說夢。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江塵便換了一身月白色錦袍,手持一把素色摺扇,緩緩走出了城主府。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雙丹鳳眼狹長而銳利,偶爾掠過的精芒,讓人不敢小覷,往日的紈絝之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凡脫俗的氣度。
江家丹坊乃是家族重地,距離城主府不遠,江塵不急不緩地走著,沿途欣賞著天香城的晨景,約莫一刻鍾的功夫,便抵達了丹坊大門。
朱紅色的古典大門氣派非凡,兩側的石獅子栩栩如生,整個丹坊皆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尚未走近,一股濃鬱的藥材香氣便撲麵而來,沁人心脾。這般濃鬱的藥香,若是尋常修士在此修煉,單單吸收藥香中的靈氣,便比在外界修煉事半功倍。
“少爺!您來了!”
“少爺英明神武,玉樹臨風,一看就是天人下凡,絕非尋常人可比!”
丹坊門外的兩個護衛看到江塵,連忙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一個勁地拍著馬屁。若是在以往,他們看到這位二世主,雖會行禮,眼中卻難免帶著幾分鄙夷與不屑,隻當他是個隻會揮霍的廢物。
可如今,誰還敢小覷這位少爺?三天前,他在城主府門前,一巴掌便幹翻了氣境八段的慕容英,麵對慕容家的挑釁,更是從容不迫、氣場全開,那模樣,簡直是帥呆了!如今在江家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少爺之前的紈絝,全是偽裝,他根本就是個隱藏的天才!
江塵淡淡掃了兩人一眼,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輕輕搖著摺扇,語氣平淡:“馬屁拍得尚可,迴頭各自去賬房領十兩銀子。不過記住,日後不必如此,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說罷,便邁步向著丹坊內走去。
“謝少爺!少爺神威浩蕩,福壽安康!”兩個護衛連忙高聲喊道,看著江塵的背影,眼中滿是激動與崇拜,心底暗自狂喜:好家夥,拍個馬屁都能得賞銀,少爺真是太大方了!
江家丹坊雖為重地,守衛卻不算多。一來,掌管丹坊的坊主周北辰,不僅是一名煉丹師,更是氣海境中期的修士,實力不俗;二來,丹坊距離城主府極近,一旦發生意外,城主府的人手便能第一時間趕來增援,無需過多守衛。
丹坊的議事大廳內,此刻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三個老者圍坐在桌旁,個個愁眉苦臉、唉聲歎氣,一副一籌莫展的模樣。
三人皆是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身著灰色煉丹袍,其中兩人一胖一瘦,身形反差極大,卻都是氣海境初期的修為;坐在中間的那人,身材中等,下巴處垂著一縷山羊鬍,麵容清臒,正是丹坊坊主周北辰,氣海境中期修士,也是江震海的至交好友——若非如此,江震海也不會放心將家族最重要的丹坊,交給他打理。
“周叔,這般愁眉苦臉,可不像你平日裏的作風啊。”江塵邁著大步走進大廳,聲音爽朗,打破了廳內的壓抑。
周北辰三人聽到聲音,連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臉上擠出幾分笑意。若是在以前,以他們煉丹師的身份,根本懶得與江塵多說一句話,隻當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可如今,江塵的脫胎換骨,早已讓他們刮目相看,心中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少爺,您怎麽來了?”周北辰笑著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
江塵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摺扇一收,放在桌案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三人:“周叔,我聽說,慕容家請來了一位煉丹師,能煉出七成藥力的人元丹,把咱們丹坊的生意,都快搶光了?”
聽到這話,周北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苦笑:“少爺也聽說了。這兩天,咱們丹坊的丹藥幾乎無人問津,可我們三人的煉丹水平有限,拚盡全力,也隻能煉出六成藥力的人元丹,根本比不上慕容家的七成丹啊。”
那胖老者也忍不住歎了口氣,語氣急切:“是啊少爺,若是再找不到辦法,咱們丹坊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江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緩緩開口:“周叔,不必氣餒,我給你們舉薦一位煉丹師,此人絕對能煉出七成以上藥力的人元丹,甚至能遠超慕容家的那位。”
“什麽?!”周北辰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少爺認識這樣的煉丹師?他在哪裏?若是真能請到這般高人,我們定當好生款待,絕不敢怠慢!”
那瘦老者也連忙附和:“是啊少爺,快說說,這位高人現在何處?隻要他能幫咱們渡過難關,江家定有重謝!”
江塵緩緩站起身,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上,語氣擲地有聲:“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三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江塵身上,眼神中滿是疑惑,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那胖老者率先反應過來,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少、少爺,您不會是說……您自己吧?”
江塵淡淡點頭,神色認真:“沒錯,正是我。”
話音剛落,大廳內便響起了一陣鬨堂大笑。
周北辰三人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們隻當江塵是看他們心情不好,特意來逗他們開心的。這位少爺,吃藥倒是一把好手,這些年城主為了給他調理身體,不知道用了多少珍貴丹藥,他簡直就是個名副其實的藥罐子。雖說如今的江塵脫胎換骨,實力大增,但要說他會煉丹,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比說母豬上樹還可笑!
笑了好一會兒,周北辰才勉強止住笑聲,拍了拍江塵的肩膀,一臉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少爺,別開玩笑了。你吃藥的本事,我們都佩服,但煉丹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還是算了吧。”他生怕打擊到江塵,語氣已經盡量委婉了。
江塵卻一臉正經,一本正經地說道:“周叔,可別小看人。俗話說,百病成醫,我吃了這麽多年丹藥,對藥材的藥性、配比,早就瞭如指掌,這就叫吃出來的煉丹經驗。”
這話一出,三人又一次大笑起來,比剛才笑得還要厲害。
若是吃藥就能成為煉丹師,那聖元大陸上,隨便抓一個常年吃藥的修士,都能當煉丹師了!這位少爺,怕是真的不懂煉丹的難處。
“行了行了,少爺,我們知道你是好意。”周北辰擺了擺手,強忍著笑意,“你還是迴城主府吧,這裏的事,我們再想想辦法,別耽誤你玩耍。”
江塵卻不惱,挽了挽衣袖,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叫厚積薄發!看來,不露出點真本事,你們是不會相信我了。走,帶少爺我去煉丹房,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煉丹術!”
周北辰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詫異。看江塵這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難不成……這位少爺,真的靠“吃”,吃出了一身煉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