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是李長鳴此行唯一的死目標,更是他執唸的根源。江塵親手斬了他兩個弟弟,這份血仇不共戴天。可江塵有煙家做靠山,若一直躲在煙雨樓中,他連半分下手的機會都沒有——這也是他不惜鋌而走險,截殺煙家眾人的緣由。
“哼!李長鳴,你想殺江塵,純屬白日做夢!江兄何等人物,豈容你說殺就殺?”
煙陽一聲冷哼,眉宇間滿是不屑與篤定。他與江塵相識雖淺,卻早已被江塵的實力折服。在他看來,江塵或許未必是已踏入人丹境初期的李長鳴的對手,但論起隱匿與脫身之能,李長鳴絕無可能留住江塵。
“是嗎?”李長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殺氣如實質般彌漫開來,“那我便先殺盡你們這些煙家餘孽,再去找江塵。你該清楚,人丹境高手早已開辟識海,在我的神念籠罩之下,江塵插翅難飛!”
話音落,人丹境初期的磅礴氣勢轟然迸發,周身元力劇烈震蕩,虛空中竟泛起細密的漣漪,周遭的草木都被這股威壓壓得彎折了腰。
煙陽臉色驟變,心頭一沉。人丹境的實力,果然不是他能企及的。他與李長鳴曾同為赤城第一天才,皆有衝擊人丹境的潛力,可李長鳴終究比他快了一步——就是這一步,便是雲泥之別。即便他已臻至氣海境巔峰,半隻腳已然踏入人丹境門檻,可麵對真正的人丹境強者,那差距依舊大得令人絕望。
“煙陽,怕了?”李長鳴臉上的戲謔愈發濃重,語氣中滿是施捨般的傲慢,“若是你此刻跪地求饒,我或許會大發慈悲,讓你死得痛快些。”
“我呸!”煙陽怒目圓睜,氣勢陡然攀升,腰間長劍“嗆啷”一聲出鞘,劍身流轉著凜冽精芒,竟是一件下品戰兵,“李長鳴,要打便打,休要廢話!今日你即便能將我們全部留在此地,你李家也必付出血的代價,不信你便試試!”
“下品戰兵?”李長鳴眼中精光一閃,貪婪之色毫不掩飾,“看來煙戰雲對你倒是捨得,連下品戰兵都給你配了。我那弟弟上次折損了一件下品戰兵,今日正好從你手中奪迴來,也算物歸原主。”
“鳴哥,別跟他們磨嘰了!直接動手,把這群雜碎全部滅掉!”李家一名氣海境後期的高手獰笑著踏出一步,眼神如餓狼般鎖定煙家眾人,全然將他們視作了待宰的羔羊。
“動手!”
李長鳴冷喝一聲,聲震四野。李家眾人瞬間氣勢暴漲,如猛虎下山般朝著煙家眾人猛撲而去,拳風呼嘯,元力翻湧。而李長鳴自身,則死死鎖定煙陽——這個昔日的對手,他絕不會讓其死得輕鬆。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兩個墊背的!”
煙陽聲色俱厲,英俊的麵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身為戰士,生死關頭,死亡從不是最可怕的事,可怕的是眼睜睜看著家族覆滅。他握緊手中長劍,率先衝了上去。
“殺!”
煙家七人齊聲怒吼,聲音中滿是決絕。臉上的絕望瞬間被赴死的瘋狂取代,十幾名氣海境高手瞬間碰撞在一起,元力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周遭的叢林被肆虐得狼藉一片,斷枝殘葉漫天飛舞,地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坑窪。
戰鬥從一開始便陷入白熱化,雙方勢同水火,不死不休。這是一場毫無保留的生死搏殺,沒有人敢有半分怠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拚盡全力——因為在這種戰場上,怠慢,就意味著死亡。
“煙陽,受死吧!”
李長鳴殺氣暴漲,猛然對著煙陽拍出一掌,無形的元力凝聚成一座厚重的氣浪大山,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煙陽碾壓而去。那強橫的威壓,瞬間讓煙陽呼吸困難,胸口如遭巨石撞擊,幾乎窒息。
“喝!”
煙陽爆喝一聲,體內元力毫無保留地湧入手中長劍,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一道璀璨的劍光衝天而起,劍嘯聲震徹山林。他雙手握劍,縱身躍起,長劍如奔騰的長龍,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劈向李長鳴的元力掌印。
砰——
一聲巨響,劍光與元力掌印轟然碰撞。可修為上的鴻溝,終究難以逾越。即便煙陽手握下品戰兵,也絕非李長鳴的對手。氣海境與人人丹境,看似隻差一步,實則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境界,這份差距,遠非氣海境中期與後期的差距可比。
蹬蹬蹬!
煙陽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地麵被踏出三道深深的溝壑,喉嚨一甜,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濺落在長劍之上,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悲壯。
另一邊,煙家六人與李家七人的混戰也愈演愈烈。由於人數上的劣勢,再加上李家眾人的整體實力略勝一籌,煙家眾人很快便落入下風,已有兩人身受重傷,氣息萎靡。照此下去,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煙家眾人便會徹底潰敗,全軍覆沒。
“難道我煙家,今日就要毀在我手中了嗎?”
煙陽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心頭湧起無盡的悲涼。他清楚,若是煙家這一代的年輕天才全部折損在此,對煙家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而李長鳴若是順利進入天劍門,李家勢力必將一日千裏,雙方實力此消彼長,用不了幾年,煙家恐怕便會被李家徹底覆滅,從此在赤城除名。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煙晨雨,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對,還有小雨!小雨乃是九陰玄脈,天生神體,我煙家有神體在,就絕不會滅亡!我煙陽就算死了又如何,小雨日後必定會變強,必定會為我報仇,為煙家報仇!”
想到這裏,煙陽心中的絕望消散大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煙陽,你可以去死了。”李長鳴的聲音冰冷刺骨,“我本想慢慢折磨你,可殺了你之後,我還要去找江塵,今日便便宜你了。”
話音未落,李長鳴氣勢再漲,指尖凝聚起濃鬱的黃色元力,猛然對著煙陽點出一指——正是李家絕學黃天指!可同樣的黃天指,由人丹境的李長鳴施展出來,威力遠比李長浩、李長虹兄弟施展時強橫數倍,指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破空之聲。
轟!
一道粗壯的黃色指影轟然凝聚,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眨眼間便衝到了煙陽近前。
麵對這致命一擊,煙陽嘴角溢位一絲嘲諷的笑意,竟完全放棄了抵抗。他清楚,以自己此刻的狀態,即便手握下品戰兵,也絕無可能擋住李長鳴的這一指。與其做無謂的掙紮,不如坦然赴死。
那笑容中滿是苦澀,任誰麵對死亡,心中都難以平靜。煙陽緩緩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腦海中閃過的,是煙家的過往,是煙晨雨的笑臉。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陡然響起,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煙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強大的氣浪和轟鳴,是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爆發的。他猛地睜開雙眼,隻見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自己身前,身姿挺拔如鬆,僅僅一拳,便將那強橫的黃天指轟然擊碎,元力碎片四散飛濺。
“江兄!”
看清來人,煙陽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之色,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剛才那一瞬間,他當真已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煙陽哥!”
煙重三人快步衝到煙陽身邊,臉上滿是關切,伸手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你們三個……沒事就好。”煙陽喘著粗氣,看到三人安然無恙,心中稍稍安定。
“是江塵大哥救了我們。”煙重連忙說道,眼神中滿是對江塵的敬佩。
江塵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不遠處的李長鳴,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長鳴交給我,你們去對付剩下的人。”
“好!”
煙陽重重點頭,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他不知道江塵能否戰勝人丹境初期的李長鳴,但他清楚,今日,唯有江塵,能與李長鳴一戰。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握緊手中長劍,帶著煙重三人,瞬間衝入了另一邊的戰團。
原本節節敗退的煙家眾人,因四人的加入,局勢瞬間逆轉。人數上的劣勢被彌補,更重要的是,煙家這邊有煙陽這位氣海境巔峰的高手坐鎮——雖說他此前與李長鳴交手受了傷,但手握下品戰兵,對付李家那些氣海境後期、中期的弟子,依舊綽綽有餘。而李家那邊,李長浩已被江塵斬殺,李長鳴又被江塵牽製,再無氣海境巔峰的高手壓陣,很快便落入了下風,慘叫聲此起彼伏。
戰場上廝殺正酣,所有人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對手身上,無人察覺,在戰場不遠處的灌木叢中,正趴著一條大黃狗。
大黃狗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吐著長長的舌頭,眼神愜意,時不時甩一下尾巴,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戲模樣,彷彿眼前的生死搏殺,不過是一場熱鬧的雜耍。
李長鳴眉頭驟然一蹙,神念下意識擴散,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異常。
“不用找了。”江塵淡笑著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你剩下的那些手下,都已經死了——被我殺的。”
“江塵!你真的該死!”
李長鳴眼中迸射出道道寒芒,殺意幾乎要將江塵吞噬。他死死盯著江塵,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江塵挫骨揚灰,以慰兩個弟弟的在天之靈。
“我死不死,還不好說。”江塵神色一正,目光銳利如刀,“但你今日,必定活不成。你不是要殺我,給你弟弟報仇嗎?你可知,今日的結局會是什麽?”
“結局?”李長鳴咬牙切齒,聲音中滿是怨毒,“結局就是你江塵,會死得無比淒慘!”
“錯。”江塵輕輕搖頭,一雙明亮的眸子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結局是,李山嶽,要斷子絕孫!”
“狂妄!”李長鳴怒喝一聲,眼中殺意更盛,“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人丹境與氣海境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話音未落,李長鳴縱身躍起,身形如一道殘影,手呈利爪狀,周身元力凝聚,爪尖泛著森寒的白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朝著江塵狠狠抓去——這一爪,他動用了八成元力,誓要一擊將江塵撕碎。
“來得好!”
江塵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一絲興奮。人丹境高手的出手,果然名不虛傳。以他氣海境中期的修為,想要戰勝李長鳴,必須全力以赴,毫無保留。
啵——
江塵手臂一震,體內元力瞬間運轉到極致,拳頭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形一閃,閃電般一拳打出,拳風淩厲,直逼李長鳴的利爪。
啪!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驟然響起,拳爪相交的瞬間,一道巨大的元力漩渦轟然形成,狂暴的元力餘波化作一股旋風,席捲四周,地上的枯葉被瞬間捲成碎末,漫天飛舞。
江塵與李長鳴的身軀同時一晃,各自後退一步,竟是不分高下!
江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笑。以氣海境中期的修為,硬撼人丹境初期的李長鳴而不落下風,這樣的結果,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期。
可李長鳴,卻徹底被震驚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江塵,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陣陣發麻之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怎麽可能?他不過是氣海境中期,怎麽會有如此強悍的戰力?而且,他的肉身強度,竟然能震得我手掌發麻——這根本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