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那是未經塵俗浸染的原生態之純,是女人最本真的氣韻,足以超越世間一切刻意雕琢的美。江塵曾是天下第一聖,一生閱盡絕色,巔峰之時,連那些傳承萬古的絕世聖女都願傾心相付、投懷送抱,可他一心向道,篤定於修行之路,對兒女情長從未有過半分動容,即便絕世聖女立於眼前,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可此刻,眼前這十四歲的少女,卻讓他竟有了片刻的失神,目光再也難以挪開。那種悸動,宛若懵懂少年初涉情愫時的青澀,可笑又無奈——論修行,他是活了萬古的老祖級人物;可論兒女情長,他竟真如一個未經世事的二貨,手足無措。
此女,便是煙家大小姐,煙晨雨。
煙雨樓從前本不叫這個名字,自煙晨雨降生,煙戰雲便特意為她改名,這份寵溺,可見一斑。
煙晨雨輕抬明眸,淡淡掃了江塵一眼,隨即露出一抹淺笑,純淨的眼眸澄澈如溪,笑容幹淨似雪,宛若超脫凡塵的謫仙,不染半分煙火氣。隻是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眉宇間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病氣,那是常年被莫名異狀折磨所致,卻非但沒有折損她的美,反倒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更顯動人。
“喂,小子,眼睛往哪瞟?”
煙家一名人丹境高手見狀,頓時厲聲大喝,語氣中滿是嗬斥與不屑。他乃是人丹境強者,在煙家地位尊崇,何時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無禮”相待?
江塵神色一凜,猛地迴過神來,心中暗自腹誹:“我勒個大槽!老子竟然失神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難不成真的春心蕩漾了?”
他心中滿是無語,以他萬古沉澱的心性,早已做到古井無波,失神二字,早已是千年前的往事,今日竟被一個少女攪得心神大亂,說出去,簡直丟盡了天下第一聖的臉麵。
“你吼什麽吼?”江塵抬眼,冷冷瞪向那人丹境高手,語氣極不客氣,話裏話外,難免帶著幾分掩飾心虛的強硬,“我若不仔細看大小姐,怎知她身上的異狀根源?你們請我來治病,又不準我觀察,莫非是故意消遣我?”
“你!”那人丹境高手被懟得語塞,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好個狂妄的小子!我乃人丹境強者,你一個乳臭未幹的晚輩,也敢如此與我說話?今日若你治不好大小姐,老子定要扒了你的皮,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夠了!”
煙戰雲厲聲嗬斥,打斷了那人的怒火,隨即快步走到煙晨雨身前,語氣瞬間柔和下來,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雨兒,你身子又不舒服了?”
“爹,無妨。”煙晨雨輕聲開口,聲音柔婉如細雨,清潤悅耳,聽著便讓人心中一暖。
煙戰雲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江塵,又對女兒柔聲道:“雨兒,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江塵兄弟,他說,能治好你的病。”
煙晨雨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爹,算了吧,我的病,我自己清楚,這麽多年,請了無數高人,都束手無策,沒必要再麻煩江公子了。”
江塵的目光再次落在煙晨雨身上,神色漸漸凝重。在場眾人皆是人丹境高手,他如今神念尚弱,若是貿然動用神念探查,定然會被煙戰雲這等人丹後期高手察覺,反倒徒生事端。
可即便不用神念,以他天下第一聖的眼界與經驗,隻需仔細感受煙晨雨周身的氣息,片刻便已篤定了心中的判斷。
“煙小姐,我問你,你每一次發病,是不是渾身冰寒刺骨,體內彷彿有無數條冰川在肆意流淌,凍得五髒六腑都快要凝固,連呼吸都帶著寒氣?”江塵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原本已然心死的煙晨雨,眼睛猛地一亮,美目死死盯著江塵,小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這些感受,隻有她自己知道,從未對任何人細說過,江公子竟然一眼便看穿了?
“江公子說的沒錯,小女煙晨雨,多謝公子掛心。”煙晨雨連忙對著江塵微微躬身,語氣中多了幾分急切與希冀。
煙戰雲與在場眾人臉上也紛紛流露出喜色,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僅僅是看了一眼,便能精準說出煙晨雨的病狀與切身感受,這等本事,絕非尋常江湖郎中可比,眾人看向江塵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鄭重與高看。
江塵沒有停頓,繼續問道:“我再問你,每次發病時,你渾身顫抖不止,體內血流幾乎被凍結,呼吸困難,宛若瀕臨死亡,渾身毫無知覺,可你卻能清晰感應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遊走,如靈蛇穿體,每動一下,都疼入骨髓,比死更難受,對嗎?”
“沒錯!就是這樣!”煙晨雨連連點頭,語氣中滿是震驚,“那種痛苦,我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每次疼到昏迷過去,可意識深處,總能感覺到那東西在體內亂撞,像是要把我的身體撕裂一般,彷彿那東西本就不屬於我,是強行闖入,肆意毀壞我的經脈。”
“你七歲那年,第一次發病,此後每年發作一次,體內的寒氣一次比一次劇烈,一次比一次痛苦。”江塵目光銳利,字字清晰,“如果我沒猜錯,你最後一次發病時,體內的寒氣已然衝破經脈,透體而出,如萬千冰刀,能撕裂周遭一切外物,對不對?”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徹底激動起來,看向江塵的眼神,已然從高看變成了敬畏。煙戰雲更是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江塵的手臂:“江塵兄弟!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雨兒最後一次發病,寒氣衝天,我們這些人丹境高手都無法靠近,那些寒氣如同鋒利的冰刀,將房間裏的擺設全部絞碎,連房屋的梁柱都被凍裂,險些坍塌!”
一旁的煙蒙更是雙眼放光,心中狂喜不已——沒想到這江塵真有真本事,絕非吹牛!若是他真能治好煙晨雨的病,自己引薦有功,定然能得到煙戰雲的重賞,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煙晨雨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語氣帶著一絲哽咽的渴望:“江公子,我的病……真的能治嗎?”
“能治嗎?”
江塵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與怒火,心中更是恨不得罵娘。天生九陰玄脈,上古罕見的九陰神體,萬年難出其一,這幫蠢貨,竟然把神體覺醒的異象當成絕症,還拚命想“醫治”,簡直是暴殄天物,愚蠢至極!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江塵沉聲道:“煙小姐,可否讓在下為你把個脈,確認一下具體情況?”
“好!雨兒,快坐下,讓江塵兄弟給你把脈!”煙戰雲連忙催促,語氣急切,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生怕慢了一步,就會錯失希望。
煙晨雨點了點頭,身姿嫋嫋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緩緩伸出白皙纖細的手臂,手腕處肌膚柔滑細膩,卻帶著刺骨的冰涼。
江塵走到她對麵坐下,探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煙晨雨的手腕上。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中微動,但這一次,他心神篤定,絕不再有半分失神——他如今乃是天下第一聖,豈能兩次栽在同一件事上?
一絲微弱卻凝練的神念,化作一縷氣流,順著指尖悄然湧入煙晨雨體內,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她的經脈。片刻後,江塵便清晰地看到,煙晨雨體內已然開辟出八條特殊的陰脈,每條陰脈都如橋梁般橫貫全身,脈絡清晰,蘊含著磅礴的陰寒之力,隻是這八條陰脈,全都被一股熾熱的純陽氣息死死掩蓋,尋常修士,即便修為再高,也根本無法察覺。
摸清煙晨雨體內的情況後,江塵的臉色瞬間劇變,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起來,一股壓抑的怒火,再也難以遏製。
啪!
一聲巨響,江塵猛地一巴掌拍在麵前的實木桌上,堅硬的梨花木桌瞬間被拍得轟然碎裂,木屑飛濺,散落一地,驚得在場眾人皆是一哆嗦。
“混賬!你們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混賬!”江塵猛地站起身,怒目圓睜,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所有煙家人丹境高手,語氣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被江塵如此厲聲痛罵,煙戰雲等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個個神色慌張,急切地看著江塵,連煙晨雨也滿臉茫然,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發這麽大的火。
“我來問你們,之前是不是給她服用了火龍果?”江塵厲聲嗬斥,語氣中滿是質問,目光死死盯著煙戰雲。
煙戰雲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忐忑:“沒錯,江塵兄弟。上次雨兒發病,情況太過兇險,寒氣肆虐,我們實在別無他法,隻能用火龍果的純陽之力,暫時壓製她體內的冰寒之氣,緩解她的痛苦。”
眾人心中更是對江塵敬佩不已——僅僅把了一脈,便能察覺到煙晨雨服用過火龍果,這份醫術,簡直神乎其技!
可江塵聽到這話,怒火更盛,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所以,你們還打算用純陽果,繼續給她服用,繼續用這種蠢辦法,壓製她體內的冰寒之氣,對不對?!”
他此刻已然怒不可遏,隻覺得跟這幫蠢貨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智商,更是在眼睜睜看著一個曠世奇才被毀掉。
煙戰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一臉茫然地說道:“是的,江塵兄弟。我正是打算用純陽果,徹底壓製住雨兒體內的寒氣,讓她不再受發病之苦……這也是之前幾位修仙界的大師,給我們指的解救之法啊。”
“愚蠢!簡直是愚蠢之極!”江塵怒喝出聲,聲音震得大廳的梁柱都微微作響,“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煙晨雨如果死了,就是被你們親手害死的!你們不僅害死了她,還親手耽誤了一個萬年難遇的曠世奇才!這病,我治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告辭!”
說罷,江塵轉身就走,神色決絕,沒有絲毫留戀——他是真的被這群蠢貨氣到了,若不是看在煙晨雨乃是九陰神體,又是個可歎可憐的姑娘,他根本不會多費一句口舌。
“江塵兄弟!江塵兄弟留步!”
煙戰雲瞬間慌了神,連忙快步上前,死死攔住江塵,臉上滿是懇求。其他幾名人丹境高手也反應過來,紛紛圍了上來,即便被江塵罵作“蠢貨”“混賬”,也顧不上生氣——他們心裏清楚,眼前這個少年,恐怕是煙晨雨唯一的生機了。
“江塵兄弟,求你等等!”一名人丹境中期的老者,滿臉急切地問道,“我們到底哪裏錯了?用火龍果和純陽果壓製寒氣,明明是大師們說的辦法,怎麽會害死雨兒小姐?我們隻是想讓她少受點苦啊!”
“狗屁的解救之法!一群誤人子弟的庸才!”江塵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怒視著眾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真相——煙晨雨根本沒病!她乃是天生九陰玄脈,上古傳承的九陰神體,是萬年難出一個的曠世奇才!”
“什麽?九陰玄脈?九陰神體?”
在場眾人皆是臉色劇變,滿臉的震驚與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連“九陰玄脈”這四個字,他們都從未聽說過,更別說什麽九陰神體了。
江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解釋道:“這種體質,若是生在男子身上,陰陽相悖,的確是必死無疑;但若是生在女子身上,便是得天獨厚的曠世神體——女子天性屬陰,與九陰玄脈完美契合。所謂九陰玄脈,便是要在體內開辟出九條陰脈,貫穿全身,每開辟一條陰脈,便會伴隨一次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他指著煙晨雨,語氣中滿是惋惜與憤怒:“煙晨雨每年一次的‘發病’,根本不是生病,而是陰脈開辟的異象!如今她已經成功開辟出八條陰脈,隻要第九條陰脈徹底開辟,九陰神體便會徹底覺醒,屆時,她的天賦與實力,將會震驚整個修仙界!”
“可你們呢?”江塵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冰冷刺骨,“你們非但不知道這是神體覺醒,反而把這種異象當成絕症,用純陽之物去壓製、去阻擋陰脈的開辟!若是僅僅是普通的純陽之物,或許我還能想辦法彌補,可你們倒好,竟然讓她服用至剛至陽的火龍果,硬生生壓製了第九條陰脈的複蘇,如今陰脈受損,氣息紊亂,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煙晨雨,絕對活不過十五歲!若是你們再敢用純陽果給她服用,隻會加速她的死亡,讓她死得更痛苦!”
江塵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炸在煙戰雲等人的腦海中。煙戰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恨——原來,自己的女兒根本沒病,她是萬年難遇的奇才!而自己,卻親手用錯誤的方法,一步步毀掉了她,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你們這幫老糊塗!簡直是氣死我了!”江塵懶得再看他們悔恨的模樣,冷哼一聲,轉身再次向著大廳之外走去,“老子走了,不用送!”
“江塵兄弟!不要走!”
“求你救救雨兒小姐!”
幾名人丹境高手連忙追了出去,此刻別說被罵老糊塗,就算是被打被罵,他們也毫不在意——江塵,是煙晨雨唯一的希望,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走。
煙戰雲踉蹌著追上江塵,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滿是卑微的懇求:“江塵兄弟,求你!求你救救雨兒!你既然識得九陰玄脈,就一定有辦法救她!隻要你能救雨兒,無論什麽條件,我煙戰雲都答應你,哪怕是讓我煙家傾家蕩產,哪怕是讓我給你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江塵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煙晨雨的情況,看似兇險,實則難不住他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聖。九陰神體,若是能收入麾下,日後定然會成為一大助力,而煙家,也將成為他重歸巔峰之路的第一塊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