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刀光劍影、嘶吼震天的場麵,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那三名氣息磅礴的氣海境後期高手,手中的兵器僵在半空,周身的勁氣都似凝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齊刷刷落在場中那道孑然挺立的白衣少年身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黏膩地鑽進鼻腔,腳下橫七豎八躺著屍體與頭顱,死狀猙獰,血水流淌在碎石間,匯成細小的血溪,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
一分鍾,僅僅短短一分鍾。少年身形如鬼魅,長劍出鞘間寒光乍閃,九劍,不多不少,每一劍都精準刺中要害,一劍斃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九名氣海境傭兵,連慘叫都來不及完整發出,便已淪為劍下亡魂。
“他……他是怎麽做到的?”
一名倖存的傭兵渾身發顫,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喃喃自語間,指尖都在不停發抖。
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氣海境的好手?少年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氣息內斂,明明隻有氣海境初期的修為,出手卻淩厲得令人發指,斬殺氣海境高手竟如屠狗般輕鬆,一分鍾九人,即便放眼整個赤城,氣海境巔峰的強者,也絕無這般恐怖的效率!
那冰冷的劍招,那毫無波瀾的眼神,那出手時的決絕狠辣,徹底顛覆了所有人對這個白衣少年的認知。一路走來,眾人看他衣著華貴、麵容俊朗,隻當他是個初出茅廬、不知江湖險惡的富家公子哥,從未真正將他放在眼裏,甚至有人暗自鄙夷他嬌生慣養,不配與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傭兵同行。
可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愚蠢與無知。這哪裏是什麽公子哥,分明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煞神!
“你是誰?”
李隆的神色終於徹底變了,先前的從容與狠戾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懼,他死死盯著江塵,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周身的勁氣都變得紊亂起來。
“傭兵。”
江塵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才斬殺九人,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身上的塵埃,手中的長劍垂在身側,劍尖滴落的鮮血,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一旁的煙矇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原本沉到穀底的心,瞬間被希望填滿,暗自慶幸自己當初一時興起,雇傭了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今日,他賭對了!
“這位兄弟,此事乃是我李家與煙雨樓的私怨,還請你莫要插手!”李隆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放低姿態,語氣帶著一絲妥協,“你今日殺我李家這麽多人,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隻要你現在轉身離去,李家絕不追究你的責任!”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少年太過危險,繼續僵持下去,隻會徒增傷亡,唯有先讓他離去,再另做打算。
煙蒙怎會放過這個機會,連忙上前一步,聲音急切卻帶著十足的誠意:“江塵兄弟,隻要你幫我度過今日這關,我願奉送一百顆人元丹,另外,煙雨樓欠你一個人情,日後無論你有什麽需求,煙雨樓必盡綿薄之力!”
到了此刻,傻子也能看出江塵的實力。這少年雖年輕,卻手段狠辣、實力強橫,已然成為今日勝負的關鍵。若是江塵真的轉身離去,即便李家隻剩兩人,煙雨樓這邊也絕無勝算——那兩人,可都是實打實的氣海境後期高手!
“嗯,這個人情,我要了。”
江塵輕輕點頭,語氣隨意,彷彿那一百顆人元丹和煙雨樓的人情,根本不值一提。
見江塵答應,煙蒙頓時喜出望外,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另外兩名煙雨樓的護衛和倖存的傭兵們,也紛紛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色。事實上,即便沒有煙雨樓的許諾,僅憑李家之人的所作所為,江塵也絕不會放過他們——李家,本就是他此行要清算的目標之一。
“殺了他!”
李隆臉色徹底鐵青,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對著身旁那名氣海境後期的老者厲聲喝道。事到如今,求饒已然無用,唯有拚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就讓老夫來會會你這乳臭未幹的小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周身氣海境後期的氣息轟然爆發,狂風驟起,捲起地上的碎石與血沫。他手中大刀猛地一揚,刀身映著殘陽,劃出一道璀璨奪目的弧線,帶著千鈞之力,如同奔雷滾滾,朝著江塵狠狠力劈而下,刀風淩厲,颳得人麵板生疼。
“江塵兄弟小心!”
煙蒙一邊與身旁的李家護衛纏鬥,一邊不忘出言提醒。他清楚,這老者的刀法乃是李家絕學,威力無窮,即便是他,也需全力以赴才能抵擋。
轟——
大刀劈落的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氣浪席捲四方,周遭的碎石被震得紛紛飛濺。這一刀,老者已然用盡了全力,氣勢磅礴,單單是那股撲麵而來的威壓,就讓在場不少傭兵心驚膽戰,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麵對這雷霆一擊,江塵卻依舊神色淡然,不急不慢,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這老者雖是氣海境後期,但其氣息與戰力,比起當初被他斬殺的慕容展,還差了不止一個檔次。連慕容展都能被他輕鬆擊殺,對付這樣一個老者,自然不在話下。
雖說他的靈魂受損,精神力有所損耗,但本身的戰力,卻依舊處於全盛狀態。
嗖——
江塵身形一閃,快如閃電,指尖輕輕一點,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指芒瞬間迸射而出,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帶著淩厲的勁氣,徑直與老者的大刀撞擊在一起。
鏗!哢擦!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先是傳來一陣如同打鐵般的脆響,緊接著,便是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看似堅硬無比、吹毛斷發的大刀,在一陽指的指芒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應聲而碎,化為無數片鐵片,四散飛濺,有的甚至劃傷了遠處傭兵的手臂。
劇烈的撞擊之力轟然爆發,老者渾身一震,如同被重錘擊中,連連向後退了五六步,腳步踉蹌,嘴角猛地溢位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氣息也瞬間萎靡了大半。
嗡——
不給老者任何喘息與反應的機會,江塵身形再動,身法迅捷如狸貓,腳下踏出道道殘影,手中長劍發出一陣嗡嗡的震蕩之聲,彷彿在渴望鮮血。不過眨眼之間,他便已出現在老者身前,劍尖直指老者的喉嚨。
嘶——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瞬間蔓延至全身,死亡的陰影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籠罩。江塵的劍,距離他的喉嚨僅有一寸之遙,冰冷的劍氣刺得他脖頸生疼,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江塵眼中那毫無波瀾的冷漠。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狠角色,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少年——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彷彿殺人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我一命!”
老者徹底慌了,恐懼淹沒了他所有的驕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連求饒,眼神中滿是絕望。
噗嗤——
可惜,求饒在江塵麵前,毫無用處。冰冷的長劍,依舊無情地刺入了老者的喉嚨,鋒利的劍尖輕易切斷了他的氣管與經脈,鮮血噴湧而出,濺到了江塵的白衣上,如同雪上紅梅,妖異而刺眼。老者的眼神瞬間失去了光彩,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老天……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妖孽?”
王庭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滿臉的驚駭,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也是氣海境中期的高手,可在江塵麵前,卻感覺自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好……好兇狠的手段,殺人如殺雞啊!”另一名傭兵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我們這些傭兵,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經曆過無數生死,可論心性,我們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我當初在傭兵廣場,還出言鄙視他,說他嬌生慣養,不配當傭兵……我真是個蠢貨!”有人滿臉懊悔,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看向江塵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後怕。
在場所有人,都被江塵的表現震撼得呼吸急促,心髒狂跳不止。氣海境後期的高手,竟被他如此輕鬆地斬殺,而且全程麵不改色,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份狠辣與實力,實在太過駭人。
“哈哈哈哈!李隆,你算計得倒是精明,卻沒想到,我煙蒙竟有如此強橫的幫手吧!”
煙蒙放聲大笑,心中的壓抑與憋屈徹底釋放出來。他一邊解決掉身旁的李家護衛,一邊冷眼看著李隆,眼中滿是嘲諷。
李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鐵青如鐵,渾身氣得發抖。今日之事,他本已規劃得天衣無縫——除掉煙蒙,奪取純陽果,再暗中除掉煙家大小姐,讓煙家陷入混亂,李家便能趁機崛起,吞並煙家的產業。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半路竟殺出江塵這麽一個變數,輕描淡寫之間,就徹底扭轉了戰局,讓他的所有算計,都化為了泡影。
“小子,我記住你了!”李隆惡狠狠地盯著江塵,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話,“得罪我李家,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我李家必定會傾盡之力,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落下,他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朝著山林深處狂奔而去,隻想盡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李隆,你哪裏走!”
煙蒙厲聲大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剛準備提氣追擊,一道白色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從他身邊劃過,速度之快,隻留下一道殘影。
刷——
江塵身形一閃,已然擋在了李隆的去路前方,白衣獵獵,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意,眼神冰冷地看著李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還想走嗎?”
江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李隆的命運,早已被他註定。
“小子,我李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非要跟我們作對?”李隆臉色慘白,看著擋在身前的江塵,心中充滿了恐懼,卻依舊強裝鎮定,大聲質問道,“我已經放你一條生路,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無冤無仇?”江塵嗤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因為你是李家的人,就該死。”
話語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語畢,江塵不再廢話,指尖再次一點,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練的金色指芒瞬間迸發而出,強大的勁氣鎖定了李隆的周身,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狠狠朝著李隆衝撞而去。
這一擊,江塵沒有絲毫留手,承載著他心中積壓已久的恨意,力道之大,遠超之前。
轟——
李隆臉色劇變,拚盡全身力氣運轉勁氣,想要抵擋這一擊,可他的實力,與江塵相差太過懸殊。金色指芒瞬間衝破他的防禦,狠狠撞在他的胸口,李隆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彈飛出去。
砰!
他的後背重重撞擊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岩石瞬間被撞出道道猙獰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李隆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口中連連噴出幾口鮮血,渾身抽搐不止,氣息微弱,已然重傷垂死。
“太……太恐怖了……”
眾人再次被震撼,紛紛倒吸涼氣,用驚悚的目光看著江塵。他們實在無法想象,一個氣海境初期的少年,竟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連李隆這樣的氣海境後期高手,都被他一擊重創。
江塵神色依舊淡然,連續施展兩次一陽指,對他的靈力消耗也不小。他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一顆圓潤飽滿的人元丹,丟進嘴裏,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靈力瞬間擴散至全身,補充著他消耗的靈力。
隨後,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江塵丟掉手中的長劍,腳尖輕輕一踢,恰好踢中劍柄。長劍瞬間化為一道流光,帶著淩厲的勁氣,從李隆的頭頂狠狠刺入,隻留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可見其力道之大。
李隆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徹底沒了氣息。
煙蒙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來,看著李隆的死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寒意。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江塵對李家,似乎有著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否則,絕不會出手如此狠辣,趕盡殺絕,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這少年,果敢狠辣,神情淡漠,殺人如麻,我之前,真是看走了眼啊。”煙蒙暗自唏噓一聲,想起自己之前還嘲笑江塵是溫室裏的花朵,從未見過江湖險惡,心中不由得一陣自嘲。
他定了定神,對著江塵深深抱了抱拳,語氣無比真摯:“江塵兄弟,煙蒙有眼無珠,未能看出你深藏不露,今日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們所有人,必定葬身於此,你的大恩大德,煙蒙沒齒難忘!”
“煙老不必客氣。”江塵笑了笑,從懷中取出那把精緻的紙扇,輕輕扇了兩下,瞬間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模樣,與之前那個出手狠辣的殺人魔王,判若兩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記得給我一百顆人元丹就好。”
“自然,自然!”煙蒙連忙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別說一百顆,就算是兩百顆、三百顆,我也必定雙手奉上!”
王庭等人也紛紛走上前來,對著江塵恭敬地抱拳行禮,語氣中滿是感激:“多謝江塵兄弟出手相救,大恩無以為報!”
眾人心中,都有一種從死亡邊緣走了一圈的慶幸。今日若是沒有江塵,他們所有人,都將成為李家的刀下亡魂,這份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煙蒙看著江塵,眼中滿是讚許與感激,說道:“江塵兄弟,等到了赤城,我一定親自請你到煙雨樓做客,今日之事,我也會如實稟報家主,相信家主得知後,必定會親自登門致謝,好好報答你!”
“好說好說。”江塵淡淡一笑,語氣隨意。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煙雨樓,他心中想要尋找的東西,說不定,就在煙雨樓中。
“出發!眾位兄弟,等到了赤城,到了煙雨樓,我做東,大家不醉不歸!”煙蒙對著倖存的傭兵們高聲招呼一聲,危機解除,他的心情大好,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輕快起來。
眾人紛紛應和,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一行人整理好行裝,朝著赤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路上,江塵放緩腳步,與煙蒙並肩而行,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煙老,我聽說,煙家大小姐身患絕症,不知具體是什麽情況?”
聽到這話,煙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惋惜與沉重,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低沉地說道:“哎,江塵兄弟有所不知,我們家小姐,從小就聰明伶俐,天賦異稟,六歲便達到了氣境五段,乃是整個赤城都罕見的修煉奇才,被譽為煙家百年不遇的希望。隻是可惜……”
說到這裏,煙蒙的聲音頓了頓,眼中滿是痛惜,再也說不下去。
“煙老不妨說說,大小姐的具體症狀。”江塵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說不定,我有辦法治好她。”
“你有辦法?”
煙蒙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僅僅一瞬間,那光芒便又黯淡了下去,語氣中充滿了絕望:“不可能的,江塵兄弟,沒用的。小姐這病,連赤城最頂尖的煉丹大師和名醫都束手無策,他們都斷定,小姐活不過十五歲。”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小姐從七歲那年開始,每年都會爆發一次怪病,每一次發作,渾身都會變得冰寒徹骨,那種寒冷,不是尋常的寒意,而是深入骨髓、凍裂經脈的劇痛,小姐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每一次發作,都是九死一生。如今小姐已經十四歲,這樣的怪病,已經爆發了八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我們煙家遍訪天下名醫,耗盡心力,卻始終找不到根治之法。”
“冰寒徹骨,每年爆發一次……”
江塵微微眯起雙眼,指尖輕輕敲擊著扇麵,腦海中飛速思索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想到了什麽。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煙蒙,語氣堅定地開口說道:“我能治好你家小姐的病。”
“什麽?!”
煙蒙渾身一震,猛地停下腳步,滿臉震驚地看著江塵,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不敢置信地說道:“江塵兄弟,你……你不會是在說笑吧?連頂尖的煉丹大師都治不好的病,你……你真的能治好?”
江塵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不過,我要親自檢視一下你家小姐的情況,才能最終確定治療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