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心中冷笑不止,麵上卻瞬間切換成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眼神裏滿是懇求,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大哥,在這城主府內,就你最疼我了。我真的不要娶慕容小姐,反正你也是爹的兒子,不如……不如你替我娶了吧?”
他說這話時,眼神澄澈,語氣無比認真,彷彿真的是走投無路才向江如龍求助。
江如龍臉上立刻露出為難之色,眉頭微蹙,語氣沉重:“哎,二弟,不是大哥不想幫你。可我終究是義父的義子,就算我點頭同意,義父也絕不會答應的——這次聯姻,本就是義父專門為你量身準備的啊。”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隻要這個紈絝子弟執意不娶,那慕容家的聯姻機會,不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到時候,他在城主府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慕容家的勢力也能為自己所用,簡直是天賜良機。
江塵見狀,立刻拍著胸脯,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隻要大哥你同意,明天我保證,一定讓大哥娶到慕容小姐,絕無差錯!”
“你說真的?”江如龍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身子都微微一僵,語氣裏滿是不敢置信,生怕自己聽錯了。
“當然。”江塵抬著下巴,一臉胸有成竹,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狡黠,“我什麽時候騙過大哥?”
江如龍立刻收起為難,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拍了拍江塵的肩膀:“好!誰讓咱們是親兄弟呢?這個忙,大哥幫你了!”
他嘴上說得懇切,心裏卻在大呼老天開眼——這傻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把這麽大的好事主動送上門來,簡直是幫了自己大忙。等自己得勢,這紈絝子弟沒了利用價值,再想辦法除掉他便是。
江塵立刻露出一臉感激涕零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就差當場哭出來:“大哥,你真是我親哥啊!太謝謝你了!”
他拉著江如龍的胳膊,低聲叮囑:“大哥,就這麽說定了。明日大廳之上,你什麽都不用說,隻管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由我來搞定,保證萬無一失。”
“行!那大哥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日靜候你的好訊息。”江如龍再次拍了拍江塵的肩膀,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轉身快步離去。
走出別院,江如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陰狠算計的模樣。他猜不透江塵會用什麽辦法扭轉聯姻的人選,但以他對江塵的瞭解,這紈絝子弟做出大鬧聯姻現場的事也不足為奇。可不管怎樣,隻要能娶到慕容小姐,哪怕過程波折些也值得——到時候,城主府的權柄、慕容家的勢力,都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別院內,江塵臉上的感激與委屈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冷笑,語氣低沉而冰冷:“江如龍,跟我玩心機,你還不夠格,等著被我玩死吧。”
第二日一大早,整個城主府張燈結彩,紅綢漫天,鼓樂齊鳴,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今日是天香城兩大頂尖勢力——城主府與慕容家聯姻的日子,乃是整個天香城前所未有的大事,來往的賓客皆是衣著光鮮,滿臉豔羨。
“慕容家主到——”
伴隨著護衛洪亮的唱喏聲,一個龍驤虎步的身影昂首踏入城主府大門。此人身材極為雄壯,比城主江震海還要魁梧三分,約莫四十歲上下,身著一襲錦色花袍,步伐沉穩,虎虎生風,周身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
他便是天香城的巨頭之一,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展。
“哈哈,慕容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江震海哈哈大笑,連忙大步迎了出來,身後,江如龍和江塵亦步亦趨地跟著,神色各異。
慕容展擺了擺手,語氣豪爽:“江城主客氣了。今日乃是咱們兩家聯姻的頭等大事,我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可在江塵眼中,這笑容背後藏的全是算計,分明就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江塵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慕容展身後,卻並未看到慕容小姐的身影——慕容展竟是隻身前來。不過這也無妨,在整個天香城,慕容展一人,便足以代表整個慕容家。
“慕容兄,裏麵請!”江震海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行人簇擁著,緩緩向著大廳走去。
大廳內,主位早已擺好,江震海與慕容展相對而坐,江塵和江如龍則恭敬地站在兩側。剛一坐定,慕容展便開門見山,沒有半分客套:“江兄,你我二人也不必繞彎子。我今日前來,便是為了小女的婚事,依我看,不如就讓令郎與小女擇日完婚,也好了卻你我二人的心願。”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江震海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笑意,隨即轉頭看向江塵,語氣帶著幾分威嚴,“塵兒,還不快見過你嶽父大人?”
慕容展也順著江震海的目光看向江塵,臉上立刻堆起誇讚的笑容:“好好好!令郎英俊瀟灑,俊朗非凡,實乃一表人才啊!”
這話若是出自旁人之口,或許還有幾分真心,可從慕容展嘴裏說出來,便隻剩十足的虛偽。整個天香城誰人不知,城主府的二少爺江塵,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天資低劣到了極點,從小到大浪費了無數珍稀靈藥,如今已經十五歲,卻隻達到才氣境一段,說是廢物中的廢物,也毫不為過。
可慕容展卻對他誇讚有加,一副對這個女婿極為滿意的模樣——說到底,不過是家族利益至上罷了。聯姻本就是為了強強聯合,至於女婿是誰,資質如何,在家族利益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此時,江塵突然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副驚愕不已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爹,您弄錯了吧?我怎麽記得,這次聯姻,是給大哥準備的?”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江震海愣住了,慕容展也愣住了,隨即,他的目光瞬間轉移到江如龍身上,眼睛一亮,忍不住連連點頭——這纔是真正的一表人才啊!年紀輕輕便達到了氣境九段,乃是天香城少有的青年俊傑,比江塵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江震海臉色一沉,眉頭緊蹙,低聲嗬斥:“塵兒,不許胡說!”
江塵卻彷彿沒聽到嗬斥一般,語氣誠懇,一臉“自知之明”:“爹,孩兒雖然不才,但也有幾分自知之明。以我這資質,這品性,如何配得上慕容小姐?慕容小姐若是嫁給我,那纔是真的委屈了她。”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江如龍身上,滿臉讚歎:“大哥就不一樣了,年紀輕輕便是氣境九段高手,乃是天香城少有的俊傑,無論是資質還是品行,都無可挑剔。讓大哥和慕容家聯姻,明顯比我合適多了。而且,孩兒現在還小,對婚姻之事毫無概念,可大哥不一樣——大哥雖然和慕容小姐素未謀麵,卻早已對慕容小姐愛慕已久。若是能讓大哥與慕容小姐喜結良緣,那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更能促進城主府與慕容家的關係,一舉兩得啊!”
江塵侃侃而談,把江如龍誇得天花亂墜,彷彿江如龍就是這天香城最好的青年才俊,唯有他才配得上慕容小姐。
一旁的江如龍,聽得鼻子一酸,差點當場落下淚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江塵心中,竟然是這樣完美、這樣高大的形象。一時間,他心中的算計與戒備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滿滿的感動——看來,這紈絝子弟,終究還是太單純了。
慕容展更是哈哈大笑,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哈哈,原來江兄是要給大兒子聯姻啊!沒想到江如龍賢侄,竟然對我小女愛慕已久,真是難得難得!”
雖說聯姻的核心是利益,但若是能選一個資質出眾的女婿,自然是再好不過。若是讓他在江如龍和江塵之間選一個,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江震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一腳將這個不孝子踹出去。可慕容展此刻正滿心歡喜,他若是當場反駁,非但會讓江塵不快,恐怕還會惹得慕容展不滿,影響兩家的聯姻大局。
無奈之下,江震海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看向江如龍,語氣生硬,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如同擠出來一般:“如龍,還不見過你嶽父大人。”
江如龍心中狂喜,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慕容展深深施了一禮,語氣恭敬:“見過嶽父大人!”
看著江如龍那副誌得意滿的模樣,江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暗道:小子,現在是不是樂開花了?放心,一會有你哭的時候。
他輕咳一聲,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慕容叔叔,昨日我和大哥閑談時,大哥還說,他還有一個心願,一直不好意思說出口。”
“哦?”慕容展眼睛一亮,心情大好,大手一揮,“有什麽心願,盡管說出來!有我和江兄在,隻要是合理的心願,必定幫你實現!”
江如龍卻是一愣,滿臉茫然地看向江塵——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昨日和江塵說過什麽心願啊!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鬼?
江塵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語氣誠懇:“大哥說了,他對慕容家仰慕已久,心中一直有一個執念——若是能夠入贅到慕容家,侍奉在慕容叔叔左右,陪伴慕容小姐,那便是此生無憾了!”
這句話一出,大廳內的氣氛再次凝固。江如龍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如同調色盤一般,難看至極。他猛地轉頭看向江塵,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質問:“二弟,你在說什麽?!”
江塵卻故作疑惑,一臉無辜:“大哥,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自己說出口,沒關係,二弟替你說出來。有爹和慕容叔叔在,你的這個心願,一定能實現的。再說了,你對慕容家和慕容小姐仰慕已久,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足了江如龍“台階”,又讓慕容展聽得心花怒放。慕容展連連點頭,暗道這江塵雖然資質低劣,倒是個會說話的,心中對江塵的印象,竟也稍稍好了幾分。
“二弟,你……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江如龍急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他想要娶慕容小姐,想要藉助慕容家的勢力,可他從來沒想過要入贅!
慕容小姐嫁到城主府,他是城主府的少主子,未來還有機會繼承城主之位;可若是他入贅到慕容家,那他就成了慕容家的上門女婿,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府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這些年他辛辛苦苦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處心積慮謀劃的一切,也全都被打亂了。
更重要的是,一個上門女婿,在慕容家根本不可能受到重視,隻會被人輕視、白眼,一輩子抬不起頭來。這樣一來,他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江塵看著他急得跳腳的模樣,心中冷笑更甚,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怎麽?大哥,難道你昨日跟我說的那些敬仰慕容家的話,都是謊話?難道你對慕容小姐的愛慕,也都是虛偽的?這可不像大哥你平日裏的為人啊。”
一句話,直接將江如龍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這混蛋,根本就是預謀好的!他故意引誘自己答應聯姻,就是為了在這裏給自挖一個大坑,讓自己萬劫不複!
江如龍恨得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江塵掐死。可他想不明白,那個平日裏遊手好閑、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怎麽突然間變得如此聰明,如此有心計?竟然連自己都著了他的道!
江塵感受到他眼中的恨意,心中毫無波瀾,隻有冰冷的嘲諷:跟本聖鬥,你還差得遠呢。江如龍,你想殺我,這筆賬,今日我便先跟你算一筆,這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江如龍怒火中燒、進退兩難之際,慕容展再次哈哈大笑起來,語氣極為暢快:“哈哈!真是沒有想到,如龍賢侄對我小女、對我慕容家,竟然仰慕到了這種地步!如龍賢侄乃是天香城的青年俊傑,若是能夠入贅到我們慕容家,那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兩家人便是一家人,在這天香城,看誰敢不從!”
他越想越滿意,江如龍資質出眾,又對慕容家“忠心耿耿”,這樣的上門女婿,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對麵的江震海,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今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先是聯姻人選被換掉,現在又要讓自己最得力的義子入贅慕容家。江如龍乃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能力出眾,是江家生意的得力助手,若是讓他入贅,江家無疑會損失一員大將,他實在捨不得。
可他素來尊重江如龍的決定,猶豫了片刻,還是看向江如龍,語氣沉重地問道:“如龍,你可想好了?入贅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決定,便沒有迴頭路了。”
江塵生怕江如龍開口拒絕,連忙搶先開口,語氣親昵:“爹,您就放心吧!大哥的心思,我最懂了。如今他的心願得以實現,心裏恐怕早就樂開了花。慕容叔叔,以後我大哥到了你們家,您可一定不能讓他受了委屈啊!”
“哈哈,放心放心!”慕容展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胸脯保證,“我慕容展的上門女婿,誰敢欺負?以後,如龍賢侄在慕容家,便如同在自己家一般,我必定不會虧待他!”
江如龍袖中的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可他此刻,根本沒有選擇。慕容展已經心花怒放,若是他這個時候開口拒絕,掃了慕容展的興,必然會破壞兩家的關係,到時候,他不僅娶不到慕容小姐,還會徹底得罪慕容家和城主府,下場隻會更慘。
他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恨意與不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僵硬地點了點頭。
江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快意十足,臉上卻依舊掛著喜慶的笑容,連連拱手道:“哈哈,恭喜大哥!恭喜慕容叔叔!真是可喜可賀啊!對了慕容叔叔,親事都定下來了,是不是應該讓慕容小姐過來,讓我們見見真容?也好讓大哥和未來大嫂,先熟悉熟悉。”
江震海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慕容兄。我早聽說慕容兄有一位義女,深居簡出,乃是難得的大家閨秀。如今親事已定,這位慕容大小姐,也該露麵了吧?”
慕容展捋著胡須,哈哈大笑:“哈哈,江兄和塵兒說得是!小女慕容小柔,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到了。”
大廳內再次恢複了歡聲笑語,唯有江如龍,站在一旁,麵色僵硬,眼底滿是絕望與恨意。
江塵故意轉頭看向江如龍,語氣誇張地誇讚道:“哇!慕容小柔,這名字聽著就溫柔可人,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想必一定是貌若天仙、傾國傾城吧?大哥,你這次可真是賺到了!”
他這番話,無疑是在江如龍的傷口上撒鹽,故意刺激這個滿心鬱悶、悔不當初的義兄。
可誰知,聽到江塵誇讚自己的女兒溫柔可人、貌若天仙,慕容展卻不知為何,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手中的茶水都沒端穩,噴了一桌,平日裏的威嚴蕩然無存,顯得極為狼狽。
大廳內的歡聲笑語,再次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容展身上,滿臉疑惑——慕容家主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