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乾枯瘦削，看不出有多少年紀，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古老的氣息，像是從過去穿越而來。
寬大的衣服穿在身上，像是個袍子一樣。
他老眼渾濁，臉上佈滿了滄桑和歲月的痕跡。
韓楓有種錯覺，他對麵的老人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一位古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一位聖人，走到了這個世界人類的最頂端。
他的身上卻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一切都那麼自然和隨和。
這好像不是一位強大的修鍊者，而是一個垂垂老矣，暮年老人。
“坐，陪我把這個殘局下完。”
老者笑嗬嗬的請他入座，沒有一點聖人的架子，慈祥和藹。
韓楓不卑不亢，走到他對麵的蒲團上坐下。
殘局已經快要結束，讓他意外的，並不是傳統的圍棋，而是……一盤象棋。
藍色方的棋子已經被全部吃掉，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帥還在。
紅色方則更加詭異，大將被吃掉了，卻還剩下一些車卒象士在場上。
“這盤棋早已結束，分出了勝負，為何還要繼續下去？”他問道。
老者笑道：“你覺得，已經結束了？”
韓楓指著紅色方的將，“將帥被吃掉，難道還不是結束嗎？”
老者搖頭，“恰如這天地棋局，龍國的守護神明不在，難道我們結束了嗎？”
韓楓一怔，盯著期盼沉默不語，在默默思考。
薑家老聖人話裏有話，顯然不是單純跟他下這一盤殘局。
“你悟到了什麼？”老聖人笑著問道。
韓楓若有所思道：“即便神將不在，小卒亦要逆天爭命，向上伐神。”
老聖人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突然把藍色方的帥往前一大步。
直接從帥這個棋子原本的固定大本營中挪出來，一口氣連吃了紅色方好幾顆棋子。
“這顆帥，是國外神族的域外神明？”韓楓問。
老聖人笑著點頭，“棋盤有規矩，天地棋局卻無規矩可循，隻要能勝，不在乎你是什麼棋子，用的什麼手段。”
韓楓明瞭，拿起手邊一顆卒子，不按尋常套路出牌，直接跳到帥的上麵，要把它吃掉。
然而，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他的手，始終無法落下這顆棋子。
老聖人緩緩抬手，韓楓手中的小卒子頓時爆碎，化作一堆齏粉散落在棋盤上。
韓楓皺眉，大手揮動，接連拿起數顆棋子，同時向前進攻。
他體內龍息澎湃運轉，覆蓋在這些棋子之上，想要跟聖人的力量相抗衡。
然而，薑家聖人隻是輕彈手指，所有棋子全都碎裂。
至此，棋盤上紅色方棋子全軍覆沒，變成了一堆碎塊。
韓楓皺眉，以他的力量跟聖人對抗，根本沒有勝算可言，兩者相差的境界太大了。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不斷推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韓楓徹底入定。
他的心中出現的已經不是眼前的棋盤，而是在一個獨特的空間中，不斷跟薑家的聖人過招。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眼睜睜看著自己不斷被打的崩碎，然後重組，如此往複。
隨著大戰的次數越來越多，心中的絕望也越來越濃鬱。
相差太大了，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對方揮一揮手，就能讓他瞬間淹沒。
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這方世界，一桿長槍橫亙於空中，遮天蔽日，貫穿整個下界。
“殺！”
無數古聖嘶吼著衝上前，大帝在後為兵，整個世界都為之沸騰。
然而，空中的神槍輕輕晃動，灑落下點點神華，這些人道絕巔的至強者，瞬間灰飛煙滅。
這是一場必死的大戰，曾經傲視天地間的存在，無懼死亡，前仆後繼的衝上去，然後被摧毀。
天地慟哭，聖人隕落，大帝成片倒下。
世界都被打崩了，耳邊隻能聽到一聲聲的慘嚎和怒吼，無邊無際的絕望縈繞在心頭。
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盡頭。
“這便是兩千年前歷史斷層的大戰嗎？比想像中還要慘烈百倍千倍。”
韓楓呢喃，他在幻境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
那些都是在龍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存在，每一位都可撼動天地，此時卻在不斷隕落。
世界被打崩了，隻能見到一個虛幻的身影，手持神槍，渾身上下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屹立於天地間。
場景在不斷的變幻，猶如萬花筒一般。
橫亙天地間的神槍不在，時間像是流水一樣迅速流動。
他看到一位大帝，化作神龍，遨遊於天地間。
“金龍大帝！”
韓楓第一眼便認出來，這位曾經的龍心擁有者，正在準備入聖化龍。
然而，就在他進入到最關鍵時刻的時候，天際突然出現一柄利刃，猛然斬落。
“不要！”
韓楓大叫，想要阻止，卻根本無用。
金龍大帝的龍頭墜落下萬丈懸崖，它龐大的龍身化作山峰，墜落於上方。
畫麵一轉，無音女帝盤坐在山峰之上，譜出山河無恙。
她得知了金龍大帝化龍失敗的訊息，傷心欲絕，體內的力量卻也在此刻被激發。
一整曲山河無恙被奏出，浩瀚天地，似有一條神路被開啟。
然而，異變再生。
有一隻龐大的手掌遮攏天地，將神路重新關閉，把無音女帝打落下萬丈深淵。
過去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樣，重現在韓楓的腦海中。
他從歷史斷層大戰開始，見證了兩千多年來整個世界的路。
最後，回歸到本身。
“黑暗中，有人在阻止他們成聖！”
韓楓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一顆龍心瘋狂跳動，難掩內心中的怒火。
金龍大帝、無音女帝，他們都是當世最強大帝，隻差一步便可入聖成功，卻被暗中的詭異力量阻止殺害。
他想起無音女帝遊離時候曾說過的話，更加斷定了這個想法。
“到底是誰？難道是域外神靈在作祟？”他喃喃。
薑家的聖人淡淡道：“未來，隻會更加慘烈。”
他一顆棋子落下，韓楓眼前的畫麵驟然一變。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神聖的奧林匹斯聖山，衝天的神芒把天際都射穿，接引著他們的神明下凡。
阿斯加德國度神陣激蕩，亦有主神降落。
復活歸來的劍不歸、金龍大帝、無音女帝、千年前古聖、薑家聖人。
乃至他爺爺韓三火、蓬萊掌教、龍主等，龍國所有至強者全部出擊，卻全都血灑戰場，無一人生還。
他看到吳良道長、澹臺神女、薑雪琪、妖族迦樓羅王等都在痛哭。
在他們身前，韓楓看到了自己的屍體，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心臟被完整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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