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一夢，彷彿都是虛幻。
韓楓站在原地獃獃發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剛才的場景太真實了，他感覺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的發生了那些事情。
無頭老人的話還猶在耳邊，似在刻意引導他去思考，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一個念想。
人體宇宙。
那是在白龍峽混沌大裂縫，得到《鴻蒙經》時候的記載。
“人體本身是一方宇宙，爐鼎是宇宙最中心的能量體，一條條經脈就是橫亙貫穿整片宇宙的長河，將宇宙各處相連線起來，彼此呼應，形成一條近乎完美的宇宙方陣，在自我運轉中自給自足，生生不息，永不熄滅……”
這是《鴻蒙經》對人體的解釋。
“五臟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
“繞宇宙之心爐鼎緩緩運轉，為整片人體宇宙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維繫這方宇宙的運轉。”
“倘若宇宙之心熄滅，貫穿連線宇宙的經脈長河斬斷，這方宇宙實際上已經是死寂一片，沒有任何生機了。”
也正因此，他才保留了爐鼎，並未在封神境斬斷經脈長河，從而走到這一步。
隻不過，當時他隻在研究自身的人體宇宙，卻忽略了這方宇宙當中，也存在“星球”、“生物”。
這些生物，對應的便是茫茫天地間的修士，讓他豁然開朗。
無頭老人和螢火蟲，讓他發散思維，將人體宇宙的概念再次完善。
“真的隻是夢嗎？”韓楓喃喃。
一株草的聲音響起，“並非夢，它是苦海大道演化而來，映照諸天萬道，你見到了，並且成功渡過苦海抵達彼岸，說明通過了它的考驗。”
韓楓瞭然，“所謂苦海，並非真實存在的海，隻是一種道的體現，我於苦海道中前行，與它對話，實際上是在論道。”
一株草顯然沒想到他會理解的這麼快，有些訝異。
尋常天神進來，都未必能這麼快走出來。
甚至，有人在與苦海道的論道之中，陷入迷茫和自我懷疑，永遠的被困在裏麵，再也出不來了。
顯然，韓楓的悟性，早已經達到了某種超然的高度。
“我並未自我懷疑，堅定自己心中的道，人體宇宙也好，無道也罷，都是我在苦海中具象化的顯現。”
韓楓自語，心中一片清明。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無頭老人在渡他，不光將他渡到苦海的彼岸，還將他的道也一併渡了，讓他更加明白和堅定。
在這個過程中，是極其兇險的。
倘若他陷入迷茫，對自己一路走來的道產生懷疑，便會徹底進入苦海泥沼，苦苦掙紮，不想通透，終生無法掙脫出來。
一股柔和的光芒注入體內，這是一株草在出手，讓他看到了苦海另一麵的一角。
茫茫無際的大海上，沒有竹筏和無頭老人。
一顆顆骷髏頭在海麵上漂浮，有天神在掙紮求救，放眼望去，茫茫一片，數不過來。
“這是苦海真正的景象，它捆縛了太多的天驕和怪胎。”
一株草的聲音響起，繼續說道：“苦海當中，時間靜止，歷代被困在裏麵的強者，都在苦苦掙紮。
有人悟出，從海中爬出上岸，但也有人究其一生也探索不到，被困千年、萬載、十萬載、數十萬載，徹底瘋魔。”
韓楓震撼，這麼多的人頭，這是困了多少天驕怪胎？
心中一陣後怕，就差一點，他也變成了其中的一員。
景象消散，韓楓環顧四周，“這便是生命禁區——禁虛嗎？”
巨大的古樹參天，足足有十幾米高。
這裏的植被吸收天地精氣，將其凈化後再度釋放出來，讓這些精氣變得更加濃鬱純粹。
韓楓默默感受，心中驚訝。
單論這一點，同等境界下，生活在禁虛裏麵的修士，壽命絕對能比外界那些修士，至少多活三分之一的年份！
“怪不得那些壽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大人物，都在最後時刻走進生命禁區沉睡……”
他自語，若是加上這裏相對完善的大道規則。
大人物沉睡後，對於生命精華的消耗幾乎降到了最低。
配合這等精氣和規則，幾乎可以讓自身的生命流逝停滯，直到蘇醒過來。
整片禁虛，都籠罩在濃濃的迷霧當中。
韓楓仔細感應，發現這並非濃霧，而是濃鬱的精氣近乎實質化的結果。
他每呼吸一口氣，吸入體內的都是肉眼可見的精氣。
“這種寶地，卻比整片神州大地還要大，佔據了近乎三分之二的麵積……”
韓楓滿臉的不可思議，“為何那些大教聖地不舉族搬遷，捨棄外界，進入生命禁區發展？”
很快，他心中的疑問得到瞭解答。
一具龐大的身軀，比肩山嶽，從遠處走來。
大地隆隆作響，彷彿地震了一般。
韓楓抬頭望去，發現這是一位體型碩大的天神，周身縈繞有殘破的規則之力，在漫無目的的遊盪著。
“太古紀元的天神，沉睡數十萬年後迷失了自我，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一株草解釋，這樣的情況在禁虛有很多。
即便強如天神，一次性沉睡數十萬年，雖然依舊保留著生命體征，但神魂卻在這無盡的沉睡中徹底迷失，不再是自己。
等到他們在行走的過程中，將最後的生命精華消耗殆盡，便會死去。
“長久的沉睡還會迷失自我……看來禁虛也不完全是那些天神的烏托邦啊！”
韓楓自語。
一株草道：“所以，獸祖在得到你的幫助後，才沒將整個獸族搬遷進來，太危險了。”
這樣的行屍走肉有很多，但同樣，還有一些真正的活屍。
他們的生命體征已經完全熄滅，但肉身不腐，經年累月被此地的精氣和大道規則滋潤，生長出了第二道神魂。
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隻能機械的操縱著這副殘軀，想盡辦法離開禁虛。
一株草告訴他，這兩種存在是最危險的，一旦發狂，動輒就會毀滅一方天地。
韓楓咋舌，真若是這樣，哪個宗門家族能在裏麵立足？
別說修鍊尋找機緣了，活下去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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