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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闖回到刑偵支隊辦公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他換了身便裝，黑色T恤，深色牛仔褲，腳上蹬著那雙磨得不成樣子的軍靴。從辦公室櫃子裡翻出個帆布包，往裡塞了幾樣東西——手電筒、甩棍、一把瑞士軍刀，還有一副警用對講機。
郭金站在門口，看著他收拾，忍不住問：“陸支隊，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金碧輝煌。”
郭金的臉抽了抽：“就咱們倆？”
“還有我兄弟。”陸闖把對講機彆在腰上，站起來，“你怕了？”
“怕？”郭金脖子一梗，“我他媽是興奮！”
陸闖笑了，拍了拍他肩膀：“有種。走。”
兩人剛出辦公室門，走廊裡閃出一個人影。
李建國。
老隊長穿著便裝，手裡夾著根菸，靠在牆上。看見陸闖出來，把菸頭扔地上踩滅：“我跟你們一起去。”
陸闖一愣：“李隊，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放屁。”李建國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趙衛國是我帶出來的徒弟。他失蹤三個月，我他媽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天你來了，敢掀桌子，我這個當師傅的要是不跟著，以後還怎麼在刑偵這行混？”
老刑警的眼眶有點紅。
陸闖看著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伸出手。
李建國一把握住。
兩隻手攥在一起，骨節哢哢作響。
“走。”陸闖鬆開手，大步往樓下走。
三個人剛走到一樓大廳，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人。
呂建樂。
二大隊的年輕刑警，郭金說的那個“趙哥也帶過他”的兄弟。二十七八歲，平頭，臉上有道疤，看著就不好惹。
他堵在門口，喘著粗氣：“郭金，你他媽去金碧輝煌不叫我？”
郭金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盯你一天了。”呂建樂往前走了一步，“趙哥失蹤三個月，你們今天去金碧輝煌，想撇下我？”
郭金張了張嘴，看向陸闖。
陸闖打量了呂建樂一眼：“你就是呂建樂？”
“是我。”
“趙衛國帶過你？”
“帶過。”呂建樂的聲音沉下去，“三年。從我怎麼勘查現場，到怎麼跟嫌疑人博弈，手把手教的。”
陸闖點了下頭：“跟上。但我醜話說前頭——今晚可能會有危險，誰要是慫了，現在就可以走。”
呂建樂笑了，笑得有點狠：“陸支隊，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個月了。你讓我走，除非把我腿打斷。”
四個人，一輛車。
郭金開車，陸闖坐副駕駛，李建國和呂建樂坐後排。
車子駛出公安局大院，拐進夜色裡。
陸闖掏出手機，撥通王胖子的電話。
“胖子，情況怎麼樣？”
“蔡金位進金碧輝煌四十分鐘了，一直冇出來。”王胖子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讓兩個兄弟守在前後門，他跑不了。不過龍刃，有個情況不太對。”
“說。”
“剛纔進去了三輛麪包車，下來差不多二十個人，全進了KTV。看那架勢，不像是來唱歌的。”
陸闖的眼睛眯了起來：“帶傢夥了嗎？”
“看不清，但肯定帶了。這幫人走路的時候衣服下襬都鼓著。”
“知道了。你繼續盯著，我十分鐘後到。等我到了，讓你的人堵住前後門，一個都彆放跑。”
“明白。”
陸闖掛了電話。
郭金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陸支隊，二十個人，咱們四個，是不是——”
“怎麼，怕了？”
“怕個屁！”郭金一腳油門，警車轟地竄了出去，“老子是怕打得不過癮！”
後排，李建國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兜裡。
陸闖從後視鏡裡看見了：“李隊，想叫增援就叫。”
李建國咬了咬牙：“不叫。叫了增援，訊息馬上就會傳到蔡金位耳朵裡。局裡有內鬼，我不知道是誰。”
陸闖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老刑警不簡單。
在江州這種鬼地方能活到現在，還保住了刑偵支隊長的位子，靠的不光是資曆，還有腦子。
車子在南區的街道上左拐右拐，十分鐘後，金碧輝煌KTV的金色玻璃幕牆出現在視野裡。
陸闖讓郭金把車停在兩百米外的巷子裡，四個人下車。
王胖子從前麵的商務車裡鑽出來，快步迎上來。這貨一米八的個頭，兩百多斤，光頭，脖子上掛著條小指粗的金鍊子，看著就跟黑社會似的。
他看見陸闖，一把抱住，狠狠拍了拍他的後背：“媽的，兩年冇見，你小子還活著！”
陸闖被他拍得齜牙咧嘴：“輕點，老子骨頭都快被你拍斷了。”
王胖子鬆開他，衝李建國三人點了點頭，然後收起笑臉，壓低聲音：“龍刃，我剛又看了一遍，金碧輝煌今晚上肯定有鬼。六層樓的KTV，除了三樓亮著燈，其他樓層全黑著。門口四個保安，後門兩個，全都帶著耳麥。三樓窗戶的窗簾全拉著，但能看見人影晃來晃去，不止蔡金位一個人。”
陸闖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目光盯著街對麵的KTV大樓。
“郭金，趙衛國失蹤前，最後出現的是幾樓？”
“三樓。櫻花廳包間。”
陸闖把煙叼在嘴裡，從帆布包裡掏出甩棍，遞給李建國：“李隊，這個你拿著。”
又掏出警用對講機，彆了一個在郭金肩上，自已彆了一個。
“聽好了，我跟胖子從後門進去。李隊，你帶著郭金和呂建樂守在前門，對講機開著，有情況隨時聯絡。”
李建國接過甩棍，眉頭皺了起來：“你一個人進去？”
“胖子跟著我。”
“兩個人對二十個？”
陸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李隊，你知道我在龍牙當總教官的時候，一個人能打幾個嗎？”
“幾個？”
“我們那兒的標準是，一個龍牙隊員，徒手對五個普通士兵，算及格。”陸闖彈了彈菸灰，“我是總教官。”
李建國不說話了。
王胖子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李隊，你就放心吧。當年在中東，這小子一個人端掉了一個十五人的雇傭兵小隊，連皮都冇擦破。二十個小混混，還不夠他熱身的。”
陸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走。”
他帶著王胖子，貓腰穿過馬路，貼著牆根繞到金碧輝煌的後巷。
後巷很窄，隻夠兩個人並排走。一盞昏黃的路燈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後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叼著煙，正低頭玩手機。
陸闖貼著牆摸過去。
離著還有五米，兩個保安同時抬起頭。
“乾什麼的——”
話冇說完，陸闖已經衝上去了。
右拳砸在第一個保安的喉結上，那人眼睛一翻，直接癱了下去。左手同時抓住第二個保安的頭髮，往牆上狠狠一撞——咚的一聲悶響，那人貼著牆滑下去，額頭上全是血。
前後不超過兩秒。
王胖子豎起大拇指。
陸闖從保安耳朵上摘下耳麥，戴在自已耳朵上，然後推開了後門。
後門裡麵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菸酒混合的香水味兒。走廊儘頭是樓梯，樓梯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正在聊天。
陸闖把耳麥的音量調大。
耳麥裡傳來聲音：“三樓注意，虎哥說了，今晚可能會有條子來，都機靈點。”
“收到。”
“二樓，彙報情況。”
“二樓正常，冇人。”
陸闖衝王胖子比了個手勢。
王胖子點點頭，從腰裡抽出一根橡膠警棍——這貨開安保公司，隨身帶傢夥是職業習慣。
兩人貼著牆，摸到樓梯口。
那兩個聊天的保安剛轉過頭，陸闖和王胖子同時出手。
陸闖一拳打在一個的胃上，那人彎腰的瞬間，膝蓋頂在他臉上，鼻梁哢嚓一聲斷了。王胖子更直接，一把掐住另一個的脖子，單手把他提起來，往牆上一撞，那人眼睛一翻，暈了。
兩人把暈過去的保安拖到走廊拐角藏好，然後上樓。
二樓一片漆黑，空蕩蕩的。
三樓樓梯口，燈光亮著。
兩個保安站在樓梯口，腰間鼓鼓囊囊的——彆著傢夥。
陸闖蹲在樓梯拐角，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用膠帶綁在胸前。鏡頭從T恤領口露出來，剛好能拍到前麵。
王胖子壓低聲音：“你這是乾什麼？”
“留證據。”陸闖把膠帶按緊，“今晚上不管發生什麼，都得有完整的視訊記錄。不然明天蔡金位反咬一口，說我私闖民宅、暴力執法，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王胖子服了：“你他媽想得真周到。”
陸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大步走上樓梯。
兩個保安看見他，愣了一下，手同時往腰裡摸。
陸闖冇給他們機會。
一腳踹在第一個保安的胸口上，那人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哇地吐出一口血。第二個保安剛把槍拔出來，陸闖已經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哢嚓，手腕脫臼，槍掉在地上。
然後一拳打在他太陽穴上。
那人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陸闖撿起地上的槍——一把仿六四式手槍，揣進自已腰裡。
耳麥裡傳來聲音：“三樓樓梯口，彙報情況。”
陸闖按住耳麥，壓低聲音：“一切正常。”
“收到。”
他衝王胖子一揮手，兩人快步走進三樓走廊。
走廊很長，兩邊全是包間。大部分包間門都關著，隻有走廊儘頭的一扇門開著一條縫，裡麵透出燈光和說話聲。
陸闖貼著牆摸過去。
透過門縫往裡看。
包間很大，至少有五十平。裡麵坐著七八個人。
蔡金位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他對麵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一隻老虎——虎哥。
虎哥旁邊站著一個臉上有疤的壯漢，疤瘌。
兩人中間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開啟的公文包，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現金，少說有五十萬。
“蔡局，錢你拿回去。”虎哥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打火機，“這事兒我辦不了。”
蔡金位的臉抽了抽：“虎子，咱們合作這麼多年，你現在跟我說辦不了？”
“不是不辦，是辦不了。”虎哥啪地把打火機拍在桌上，“你知道那個陸闖是什麼人嗎？龍牙特戰旅總教官！全軍兵王！我手下這幫人，全加起來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我又冇讓你跟他硬拚！”蔡金位壓低聲音，“你找幾個臉生的，今晚上去他住的地方，趁他睡著了動手。打殘就行，彆打死。出了事我兜著。”
陸闖在門外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胖子掏出手機，把這段對話錄了下來。
虎哥沉默了足足十秒鐘，然後搖了搖頭：“蔡局，不是我不幫你。這事兒風險太大。陸闖今天下午在火車站，一個人乾翻你六個手下，連氣都冇喘。晚上接風宴，當著你麵把你老底全抖出來。這人不是莽夫，是條毒蛇。他敢這麼狂，肯定有後手。”
蔡金位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那你說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自已露出破綻。”虎哥點了根菸，“他再厲害，也是個人。是人就會犯錯。等他犯錯了，咱們再動手。”
蔡金位狠狠一拍茶幾：“我等不了！你知道他今天在接風宴上說什麼嗎？他讓我那六個手下明天去刑偵支隊投案自首！我要是真讓他們去了，我這個城管局局長的臉往哪兒擱？”
虎哥吐出一口煙，冇說話。
疤瘌突然開口了：“虎哥，要不我今晚帶幾個兄弟去試試？”
虎哥看了他一眼。
“不跟他硬拚，就試試他的深淺。”疤瘌舔了舔嘴唇，“我帶上傢夥，萬一真打不過，撤就是了。”
虎哥想了想，剛要說話——
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了。
陸闖站在門口，胸前彆著手機，鏡頭正對著包間裡的每一個人。
“不用試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我來了。”
包間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蔡金位蹭地站起來，臉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乾乾淨淨：“陸、陸闖！你怎麼——”
疤瘌反應最快，手往腰裡一摸，拔出一把匕首，朝陸闖撲過來。
陸闖側身一讓，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壓——哢嚓，手腕脫臼，匕首掉在地上。然後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疤瘌跪倒在地。陸闖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抽得他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茶幾上，嘩啦一聲，茶幾玻璃碎了一地。
剩下的人全掏出了傢夥——匕首、鋼管、砍刀。
王胖子衝進來，警棍掄圓了砸在最前麵一個的腦門上，那人哼都冇哼一聲就倒了。
陸闖一拳打在一個拿砍刀的胸口上，那人倒退三步，撞在牆上，砍刀脫手。陸闖撿起砍刀，反手用刀背砍在另一個人的手腕上——哢嚓，手腕斷了。
不到三十秒。
包間裡除了虎哥和蔡金位，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
虎哥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煙，菸灰燒了老長一截都冇彈。
他臉上冇露出害怕，反而笑了。
“陸支隊，好身手。”
陸闖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就是虎哥？”
“是我。”
“趙衛國在哪兒？”
虎哥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說：“什麼趙衛國？我不認識。”
陸闖一拳砸在他臉上。
虎哥整個人從沙發上翻了過去，鼻梁骨哢嚓一聲斷了，血噴了一臉。
陸闖把他拎起來，按在牆上：“再問一遍，趙衛國在哪兒？”
虎哥滿嘴是血，卻還在笑：“陸支隊，你打死我也冇用。我不知道。”
陸闖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鬆開他，轉身走到蔡金位麵前。
蔡金位已經癱在沙發上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蔡局，剛纔你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陸闖指了指胸前的手機，“雇凶傷害公安民警，夠你在監獄裡蹲十年。”
蔡金位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闖彎腰，從碎玻璃裡撿起那個公文包，開啟。
裡麵除了現金，還有一個賬本。
他翻開賬本，掃了兩眼，笑了。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的，全是蔡金位這些年跟虎哥的金錢往來——時間、地點、金額、事由，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蔡局，你這記賬的習慣，得改改。”陸闖把賬本合上，塞進自已包裡，“不然容易把自已記進去。”
蔡金位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整張臉白得跟死人似的。
陸闖站起來，按住耳麥：“李隊，進來吧。三樓櫻花廳。”
不到一分鐘，李建國帶著郭金和呂建樂衝了進來。
三個人看見滿地的狼藉和躺著的人，全都愣住了。
“把這些人都銬起來。”陸闖指著地上的混混，“還有蔡局長，一併帶回局裡。”
蔡金位蹭地站起來：“陸闖！你冇權抓我！我是城管局局長！是市委任命的正處級乾部！”
陸闖看著他，笑了。
“蔡局，你說得對，我確實冇權直接逮捕你。”他把賬本從包裡掏出來，在蔡金位麵前晃了晃，“但檢察院有。”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主任，我陸闖。”
電話那頭傳來蘇晴雨清冷的聲音：“陸支隊，這麼晚了，什麼事？”
“我這有個案子，需要檢察院提前介入。”陸闖看著蔡金位，一字一頓，“江州市城管局局長蔡金位，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雇凶傷害公安民警，收受賄賂數額特彆巨大。證據確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你在哪兒？”
“金碧輝煌KTV，三樓櫻花廳。”
“等我，二十分鐘到。”
陸闖掛了電話。
蔡金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虎哥靠在牆上，用手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淌。他盯著陸闖，眼神陰狠得像條毒蛇。
“陸支隊，你今晚抓了我，明天就得放。”
陸闖走到他麵前，蹲下來，看著他。
“虎哥，你知道我跟你們這些混混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
虎哥冇說話。
“你們混黑道，靠的是狠。我當兵王，靠的是腦子。”陸闖拍了拍他的臉，“你覺得我今晚上是臨時起意來的？告訴你，從我今天下午下火車那一刻起，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裡。”
虎哥的瞳孔猛地一縮。
陸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回頭看著虎哥。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姐夫劉德柱，這會兒應該已經被紀委帶走了。”
虎哥的臉色終於變了。
陸闖推門出去。
走廊裡，郭金和呂建樂正在把那些混混一個個銬起來。兩人的眼睛都是紅的——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三個月了。
趙衛國失蹤三個月，他們憋了三個月。
今天晚上，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李建國站在走廊裡，手裡夾著煙，手指微微發抖。
陸闖走到他麵前。
老刑警抬起頭，眼眶紅了。
“陸支隊。”他的聲音有點啞，“謝了。”
陸闖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
二十分鐘後，蘇晴雨到了。
她穿著一身檢察官製服，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冇什麼表情。身後跟著兩個檢察院的工作人員，一男一女。
她走進櫻花廳，看了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蔡金位。
然後走到陸闖麵前。
“賬本呢？”
陸闖從包裡掏出賬本，遞給她。
蘇晴雨翻開，一頁一頁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陸闖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怎麼了？”
蘇晴雨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這本賬本裡，除了蔡金位和虎哥的往來，還有另一筆賬。”
“什麼賬？”
“虎哥每個月固定向一個賬戶轉賬五十萬。連續轉了兩年。”蘇晴雨的聲音壓得很低，“賬戶名是周子豪。”
陸闖的瞳孔一縮。
周子豪。
江州市市委書記周明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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