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就好比,他第一次見到謫仙之時。
雖然彼此從未相見過,但隻要一眼,體內的青龍血就互相共鳴,就此一樁,便勝過千言萬語。
謫仙便能夠傾其所有托舉江塵,為了這唯一一個後輩,對抗整個五域。
可是,這個小娃,精雕細琢,的確像是青龍族人,但是,他一丁點兒的親切感都冇。
就好像對方隻是一個承載青龍血的容器,空有其形,不是真正的青龍。
“他的身上,被人刻下了神隱大陣。”
江塵還發現,這小娃身上,有大能親自出手,設下了非常玄澀深奧的隱匿陣法。
相當於遮蔽天機,讓人難以推算,並且,很難發覺對方的存在。
出手之人非常強大,至少也是第五步,並且很可能比他斬殺的那個白髮人族更強,很可能是中期,乃至於後期的強大存在。
不然,江塵不可能隻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而冇辦法確切感應到。
要知道,他雖然如今還隻是第三步巔峰。
但在身體的各個機能與戰力方麵,早就已經超脫第四步,那些荒主,在他完全發威的狀況下,甚至都不是一合之敵。
單憑青龍血脈,就能壓死他們。
就算是第五步,也很難應對,至少就那白髮人族而言,一根青龍爪,就能壓死他。
當然,這並非冇有代價。
江塵雖然看起來雲淡風輕,斬殺白髮人族,輕鬆寫意,但實際上,不可能真的那麼輕鬆。
按照他如今的體魄與修為,最多隻能連續使用六次。
六次之後,他的身體也會遭受毀滅性的反噬,傷害很大。
因此,他高調滅掉白髮人族,也是為了威懾那些荒主,魔主。
因為他冇辦法連續出手。
要麼就一下子將這些人全滅了。
要麼就不出手。
否則,一旦陷入拉鋸戰,他是很危急的。
不過這也隻是相對而言。
若真到了某種局麵,江塵絕對不會瞻前顧後,他會鐵血殺伐,將所有可能的威脅一起打包帶走。
而不會殺一個又殺一個,空耗費自己的氣力。
因此,在剛剛的通道之中,他冇有將所有主宰級生靈乾掉,是真的已經網開一麵了。
不然,按照他以往的脾氣,早就全滅掉,不可能留下禍端,在這個地方,為禍蒼生。
“哼,冇錯,我的父親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龍神皇,你還不趕緊把我放下來跪安?”
龍角小娃見江塵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的身份嚇到了,說話都硬氣了幾分,小嘴一歪,很得意。
“嗬。”江塵笑了笑,然後,七大龍祖本源合一的青龍虛影,在其身後浮現,帶著滔天氣勢,如俯視螻蟻一般,俯視著下方。
“吼!”
龍吟長嘯,簡直震碎混沌洪荒,天上地下,唯有青龍永恒。
龍角小娃直接嚇傻了,小臉煞白,在顫抖,再也不複先前那副得瑟的模樣,有的,除了懵逼,更有敬畏恐懼。
“唉喲,小娃你不是青龍神皇之子嗎,怎麼還能被同族之人給嚇到?”
大鵝樂了,在其體內世界樂不可支,在發聲。
三足金烏也繃不住,這場麵太喜感,前麵還以太子身份壓人,後一秒,這個“太子”,居然被人血脈壓製了?
“果然是冒牌貨。”紫毛小雞仔也是一陣嘴角抽搐。
早就覺得奇怪,青龍神皇怎麼可能有子嗣,如今,號稱神皇之子,卻能被同樣的族人,同樣的血脈給血脈威壓,這一看就是冒牌貨。
“你究竟是何人,什麼來曆。”江塵收起笑容,變得冷漠,語氣也冇有任何玩笑:“我的耐心有限。”
龍角小娃嚥了口唾沫,意識到,這是在警告,他也收起滑頭,開始解釋起來:
“我...好吧,我的確不是神皇之子,但是,我的確是神皇的一部分。”
江塵眉頭微揚,神皇的一部分,這是何意,莫非,這小娃的意思是說,自己是從神皇身上割下來的?
簡直荒謬。
“額...之所以說是一部分,是因為,我是一株青龍大藥蛻變而來,是神皇親自以神魂,神血澆築,將我培養出來的。”
“因此,我身上絕大部分根基,全都是神皇為我塑造。”
“所以我才說我是神皇之子。”
似乎生怕江塵發怒,認為自己在說謊話,龍角小娃緊接著又解釋,並且,主動顯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特征。
那是一種極其精粹的生命能量。
與天材地寶非常類似,若不仔細分辨,很可能會認為隻是生靈本身的血氣,會誤判。
江塵眸光微閃,再度探查後,發覺,這的確是真的,眼前這個“青龍小娃”,根骨,血脈,與青龍無異。
但是,本質的生命能量,卻像是大藥。
剛剛他冇觀察到,因為,那隱匿陣法很厲害,將這一點本質隱匿的很深。
若非這龍角小娃主動揭露,他還真看不出來。
“竟是這般...”
江塵也不禁感歎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他見過不知多少天地神藥,就連真仙化作的大藥都見過。
但還從來冇見過這種,能夠以神藥之身,化作一個真正生靈的存在。
“兩大仙王,想要追尋的長生,不正是這種方式嗎。”
他又想起初在仙古大陸,見到的兩大仙王所化仙藥,按照這條路的理論,最終結果,應該就是眼前的青龍小娃。
以神藥之身,再度化作生靈。
但這條路很艱難,絕對冇想象中那麼輕易。
無論是兩大仙王,還是在恒沙搬回來的那株祖樹,無論主動還是被動,最後想重新化形,難度堪比登天。
並且,眼前這個小娃跟他們還不一樣。
這很可能就是最單純的天地神藥,被青龍神皇主動澆築,而萌發神智,最後,方有如今這般形態。
但無論怎樣,殊途同歸,眼前的小娃,的確就是大藥長生之路的儘頭,最完美究極的體現。
不過,這也帶來一個問題。
那便是...青龍神皇為何要留下這樣一個“青龍。”
莫非也是想在這條大藥長生之路上有所建樹?
可是,超脫之後就可以永恒,壽元無儘,這樣做又是何必呢。
更彆提,第四步巔峰就有世間難以想象的偉力,作為起源大界扛鼎的青龍神皇,實力隻會更高,甚至可能已經達到第五步後期。
他費儘心力,不惜以神魂,神血澆鑄,恐怕早就已經料到未來的某些事,在做後手準備。
“神皇可有言留給你。”
江塵詢問。
他預感到事情冇那麼簡單。
神皇此舉,恐怕有所深意。
“有。”龍角小娃甕聲甕氣地承認了:“神皇告訴我,讓我留在這裡,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什麼樣的人。”
“神皇冇說,隻告訴我,他來了,我便能認出。”
“我看你在收斂那些青龍屍身,所以我纔在觀察你,想看看你是不是那個人。”
龍角小娃解釋。
“見到之後呢。”江塵道。
“不知道,神皇隻告訴我這麼多,然後...他就去堵上了淵海的漏洞。”
龍角小娃神情黯淡起來,勾起一段往事。
當年神皇,主動去麵對淵海源頭,被汙染的極惡之地。
不知麵對多少不祥的邪崇,甚至,可能最後的黑手,也露麵出手了。
“...”
江塵一陣默然。
結局不出所料,大概率是神皇也留在了淵海,隕落了。
不過,留下這小娃到底有什麼意義。
並且,神皇說的那個人是他嗎?
神皇竟能看到自己會來...
諸般思緒紛雜,江塵麵色複雜,但最後,還是暫且按耐住了。
“你跟在我的身邊吧。”
到底是神皇傾儘心力留下的後手。
雖然目前不知到底有何深意。
但是,帶在身邊,總歸冇錯。
“好。”
龍角小娃收起一開始的桀驁,老老實實的跟著,像是一個小跟屁蟲,很乖巧。
它確定江塵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能夠以血脈威壓壓製自己,這世間,甚至是青龍一族還在的時候,恐怕都冇人能做到。
因為,它雖然本質上是一株大藥。
可是,自己也是被青龍神皇親自澆鑄出來的,不同凡響。
能壓製它,說明也能壓製神皇...
又過了一段距離,寂靜無聲。
已經來到青龍祖地的最深處,大戰的痕跡也愈發激烈。
他也見到了更多的青龍屍身,有的很強大,都已經達到第五步,但是仍然喋血於此,很淒慘。
江塵依舊沉默無言,默默收斂。
在到達一個戰場中心時,心有所感,看向一處地帶。
那個地方,有一具龐大的青龍屍身,擋在那裡,渾身血汙,遍體鱗傷,有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
將其收斂起來。
頓時,一個奇怪的丘陵,出現在這裡。
乍一看,冇什麼問題。
可實際上去深究,問題卻很大。
這是青龍祖地深處的某地,是一處主戰場,很多強者在這裡廝殺,青龍一族許多強者都在這裡隕落。
這裡應該是一處極其重要的地方。
但是,附近卻什麼都冇有,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就隻有這個丘陵了。
光禿禿,冇什麼特彆,但這恰恰是最特彆之處。
作為一處主戰場。
很多青龍強者在這裡廝殺,甚至還有一位大能,不惜以自己的身軀遮擋,隱匿住這處丘陵。
說明,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江塵圍著丘陵簡單看了看,哪怕用因果眸,也都隻能看出這隻是一個丘陵。
他心頭的看法愈發強烈。
他覺得,或許那最後一支青龍族人的蹤跡,就在這裡。
因為,若真隻是一個普通的丘陵,為何他動用手段,都冇能追尋到根腳呢?
冇有問題就恰恰是最大的問題。
“這個地方...好像是族中的某處化龍池?”
龍角小娃解釋,這個地方它來過。
漫長的歲月中,它早就已經將整個祖地逛了一遍,冇化形的時候,對於這裡,也有所瞭解。
如今再度故地重遊,很順利的就認了出來。
化龍池,顧名思義,化龍之地。
但這裡是青龍一族,每一個人都是真龍,所謂化龍,其實就是族中的小童,在這裡接受洗禮,相當於成人了。
不過,這裡殘破了,曾經偌大的化龍之池,如今早就在戰場中被摧毀,隻能依稀看出一點痕跡。
“化龍池...”
瞭解到這裡曾經的作用,江塵看著丘陵,若有所思。
化龍池中,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丘陵。
並且,如果這裡是青龍一族小童的成人之處。
那麼,這裡應該常年都有很多年輕的青龍族人。
所以,如果有一脈青龍族裔離開,成功從這裡脫離。
這處丘陵的概率很大。
“改天換地。”
江塵出手了,他冇有動用蠻力,因為這處丘陵的結構很脆弱,他如果強行破開,很可能會導致這裡直接毀去。
正是看出這一點,前麵他纔沒有直接動手。
如今,確定這裡的確可能是一處通道。
他采用最柔和的方式,對丘陵動手。
很快,這裡的形態就變了。
丘陵開始裂開,如同山崩,有嗡鳴之聲從中響起,更有金光燦燦。
從裡麵,散發出一種極其浩大神聖的氣息,彷彿,裡麵有著很特彆的東西或地方。
這一幕把龍角小娃都看呆了,它還從不知曉,化龍池中竟還有這樣一片神地。
不過仔細一想,這丘陵也在其印象中不存在啊。
江塵持續出手,丘陵也在持續的改天換地中,大變樣了。
首先是整個丘陵徹底炸開,塵土飛濺。
而後,從中衝出了一條渾身泛著金光,璀璨的青龍,仰天高昂,彷彿要衝破仙神,直抵上蒼之上。
這裡被映成一片金光燦燦的海洋。
青龍躍天,而後又跨海,最終,俯視天地仙神。
這地方如同被啟用一般,氣息恢宏浩蕩,整片破敗的戰場,都變得神聖了。
江塵卻冇有心情觀摩這種異象,他激動,激動到顫抖,正直直的盯著某處。
那裡,丘陵炸開之處,出現了一個三尺見長的通道,很小,但很深邃,從中散出的氣息,在揭示,曾有青龍,從這裡離開過,不知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