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殺!”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玄門的另一邊,征戰上遊。
中遊,上遊,百萬真仙齊動,紅塵無儘,滾滾而來。
前所未有的陣仗,席捲整條長河。
乃至於長生仙,真正的道主,都投來目光,在鎮壓。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血戰。
玄門另一邊的他,憑藉強行衝關的成道果位,將一切敵,都堵在末遊之外。
這一戰,下遊十二仙家,在大戰的第一時刻,就已經破滅。
而在這場曠日持久的血戰裡。
中遊,上遊,一個又一個恐怖的大勢力,開動戰爭機器,有恐怖的真仙降臨,更有紅塵鎮壓而來。
恐怖的強者在彙聚,猶如一道鋼鐵洪流,朝著末遊衝擊。
江塵,一人獨戰長河。
他殺到狂,戰到忘我,最終,居然殺到了上遊!
他到了,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上遊。
同樣,也見到了所謂長生仙。
“我以我血染青天!”
生命層次的碾壓,讓他根本難以逾越。
但是,他並冇有就此退縮,反倒是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之中。
就連長生仙亦被他傷到了!
然而,這也僅此而已了。
他被鎮壓,上遊,九位長生仙,同時出手,鎮壓了他。
不過卻並冇有殺死他,反倒是將他一身修為削去,鎮壓在上遊的一處地方。
讓他如同最普通的凡人一樣,被枷鎖禁錮,捆綁在一處神山上。
供那一個又一個的上遊子弟,偶爾還有中遊前來的人,嘲諷,觀看。
一日又一日,周而複始。
不斷的被羞辱,嘲弄,渾渾噩噩之中,似乎一切都結束。
甚至,最為諷刺的是,被他護佑的蒼生。
九天十地,居然有家族投靠了上遊,其子弟,如哈巴狗一般,跟在上遊的俊傑旁邊,對著他,嘲弄不已。
“護佑蒼生,卻落得這般悲涼?你值嗎。”孔昊抹著淚,早已被尋了回來,偷偷摸摸的來到這裡,很難過。
“等著我,我會救你!”
大鵝走了,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可是,這一日之後,卻再也冇有回來。
他就這般被困了三百年!
可是,在某一日,如往常一般的羞辱中,卻傳來了一聲怒喝。
“誰敢辱我大哥!”
那居然是自己的弟弟,江丁,江一,修煉到仙道境界,混入到上遊,要來營救自己!
他們血洗了附近,可是,自己也遭殃了。
很多仙道強者來臨,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鎮壓二人。
“不!”在江塵最極致的痛楚中,兩個弟弟,在他的麵前,被人以一種最為戲謔的態度,給屠掉了。
他流出血淚,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在日複一日的折辱中,他早已沉默。
但在至親的故去麵前,他還是淌出了熱淚,悲痛到幾乎昏厥,一夜白頭。
本就已經被廢去修為,縱使心比天高,麵對這一切,又能何如?
哀莫大於心死。
他真的支撐不住了。
可是,偏偏上遊的一些權貴,不願意就此讓他解脫。
因為江塵當年從末遊打入上遊,造成過前所未有的一場大動亂,將他們這些長生仙族的麵子,狠狠的在地上踩過。
於是一些人懷恨在心,極儘折辱。
廢了他的修為,卻又給了他無儘的壽元,哪怕是生病,都生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無能為力。
這是最黑暗極致的三百年。
算上最開始,他已然被禁錮在神山上,整整六百年!
暗無天日,冇有一點光亮,渾渾噩噩。
在某些時刻,黯然神傷。
而這一切,在某一天,迎來了轉變。
那一天,他被捆在神山上,被幾個長生仙族的小童,扔著石頭,羞辱嘲弄。
“住手!”
忽然間,卻有一道聲音傳來。
鑼鼓喧天,一隊無比奢華的娶親隊伍,朝這裡而來,從車上,下來一個讓天地都失色的麗人兒。
那女子頭戴紅布,提著裙襬,來到江塵身邊,抱著他痛哭。
“我要嫁人了,你放心,一切都結束了,小屁龍,不要忘記我。”
渾噩的他,身軀一抖,渾濁的雙眸中,閃爍出痛苦的清明,他望著對方,看著對方強顏而來的笑容,一陣揪心之痛。
三百年了,他再一次品味到這種痛楚。
這一日,被捆在神山六百年,曾讓整個長河顫抖的江無敵,被放了出來。
可代價是什麼呢。
或許就是曾經那個嫣然一笑的小狐狸,就此不在了。
“若你不願,無人能帶你走。”
這一日,整個上遊大抖,九位龍祖虛影,齊齊湧現。
時隔六百年,終於,他太古青龍徹底無缺。
六百年間的積累,終於解封所有。
修為被剃了個乾淨又如何?
他什麼都不缺了。
江無敵歸來。
再一次征戰上遊!
九大長生仙又如何,最終亦是敗北。
六百年後,江無敵再度歸來。
整個上遊恐慌,九大長生仙族,被拔除了個乾淨,然而,這一切卻並冇有就此結束。
淵海,這個龐然大物,做出了反應。
長生仙族就好比看門狗。
看門狗被打敗了,背後的主人,也終於捨得動彈一下。
宏大的破滅來臨,陰影籠罩在整條長河上,似乎一念間,就能重啟一切。
江塵毫不猶豫,逆上蒼而上,去淵海,展開最後的決戰。
然而這一去,卻如同當年帝主一般,杳無音訊。
太古青龍無缺,竟然仍然無法打穿淵海!
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但唯一可以知曉的是,玄門另一邊,江塵,步入淵海,結局不得而知。
畫麵到這一幕便消失了,一切複歸平靜之中。
而在另一邊,在大荒古域的江塵,卻感到一陣心緒難以平靜。
玄門另一邊的一切都太真實。
就似乎是真的發生過的一樣。
可是,他分明冇有去做過後麵的這些事。
明明自己在大成後的一年,選擇去了荒古禁區。
為何,在另一邊,卻是截然不同的局麵?
甚至,在另一邊根本就冇有出現過荒古禁區!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古怪。
“到底是假的,還是真實發生過?”
江塵皺著眉頭,陷入苦思,心中很難平靜。
若是因為這天外天的特殊性,演化出了這並不存在的一切,卻也未免太過真實。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裡的最底部,還有個與他一樣的石像。
這又是為什麼?
莫非,這石像,就是玄門另一邊最後一戰的結局?
一切演示完畢。
整個天外天也平靜了下來。
那種氣息,也消失了。
江塵沉默不語,望著那邊的玄門,種種念頭,在碰撞。
這裡的石像是他嗎?
如果是,那麼他現在又算是什麼。
莫非整個光陰長河中,還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他?
這顯然不太可能。
那麼,這一切,是推演出來的另一種未來嗎?
江塵不得而知,隻是感到一種不安。
但最終,這種不安,轉變成了一種堅定。
若那真是某種推演中的未來。
那麼,他不會要這種未來。
如今,他已經跨入第七神藏。
肉身一脈與自己的青龍血脈共鳴,一旦第八神藏突破,九大龍祖本源齊聚,再加上六道輪迴身。
他所能突破的巔峰,絕對比玄門的另一邊,來的更為強大。
“必須創出我自己的路。”
但是,玄門另一邊也的確給了他啟示。
若最後一戰的結局真的是戰敗,那麼問題會出在哪裡?
不可能是血脈,至於戰力,真正的太古青龍無缺,憑藉演示出來的畫麵,輕鬆鎮壓九大長生仙,便能推斷出,這絕對可以比肩當年帝主,甚至要更加強大。
如果說,帝主已經超出長生仙半步。
那麼畫麵中的他,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這樣,仍舊是失敗了。
那麼,如果要找出裡麵的問題,恐怕也隻有仙道,這一點了。
由於仙道體係被篡改,或者說,這整個體係就是偽造出來的。
這導致畫麵中的他,雖然的確太古青龍無缺,可是,這卻並不能更改,他仍舊處於仙道體係之內。
各種手段,甚至恢複之後的修為,也都是與仙道掛鉤。
這些,恐怕都成為了最後決戰的掣肘。
當然,這也隻是客觀出來的原因。
江塵總有一種直覺,淵海之中,一定還有某種未被髮掘的秘密,這纔是為何帝主,以及畫麵中的自己,都失敗在其中的根源。
若想擺脫這種掣肘。
最好的辦法就是超脫仙道體係。
恰好,在這裡,他進入荒古禁區,接觸到了無缺的神道體係。
甚至,還接觸到了大天魔域的體係。
二者結合之下,未來未必不能創出一條全新的路。
江塵冇有繼續在天外天停留了。
他徑直離去,這裡很古怪,就算眼下冇有危機,可是,這裡也冇有久待的理由。
靈海之下,的確擁有強大生靈的遺骸,可是,問題在於,他帶不走。
首先不說係統一如既往的苟,隻會選擇性免費收納,遇到這種主宰級彆的存在,無比黑心。
他還要解封血脈,自然不可能去收納。
而且退一步講,就算收納了又如何,他還冇有到達那個層級,擁有這種生靈的屍骸,也不見得是好事。
能達到荒主,魔主這種級彆的生靈。
一縷毛髮,一滴真血,都有著恐怖的氣息,一旦沾染,都很有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更彆提,這還是完整的屍骸。
一旦觸動,保不齊會引發這種生靈的自我防禦,會人前顯聖,哪怕不存在意識,也會出手。
到那時,就有些太得不償失了。
並且,這靈海的下麵,可還有一具他的石像,很古怪。
若是繼續久留,保不齊會有什麼彆的變數。
因此,還是儘早離去為好。
....
江塵離開天外天,順著原路,回去了。
來時麻煩,回去的時候,倒是頗為順暢。
幾乎冇怎麼費力,就一路暢通,回到邊荒。
眾人也發現這件事情。
從天外天回來,貌似要比過去,輕鬆很多。
通道之中,一眾人沉默。
他們費心費力,仍在通道中掙紮,卻未曾料想,江塵,不僅已經去過,現在甚至回來了。
江塵迴歸邊荒,這無疑是一件大事,掀起天大的風暴。
大天魔域,大荒古域,無數強者,都在關注著這次天外天通道之行。
古代就曾經因為這個通道,發生過天大的事件。
如今再一次開啟,誰都想知道,天外天,究竟是什麼,是否有逆天的機緣。
但結果,顯然大失所望。
江塵從天外天回來,可是也並冇有得到什麼,也並冇有突破,仍舊與進去時一樣,毫無變化。
當然,這也是在普通人看來。
但在荒主,魔主眼中,就是另一番景象。
比如,江塵吸收他們的大道痕跡,充盈自我。
但這並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為什麼,正確的人,正確的時間,並冇有開啟?”
有荒主疑問,大失所望。
“不對,不該是這樣,明明一切都對上了,失落的那一角光陰,明明該開啟通道,為什麼卻冇有!”
有魔主也開口,難掩失望,還有急躁。
魔主與荒主們,似乎的確對天外天另有所求。
這一刻,由於江塵貌似並冇有如他們所願,也撕開了麵具下的平靜,開始針鋒相對起來了。
“看來,你我都估算錯了,這仍舊是錯誤的。”
“失落的那一角古今未來,仍舊無法被尋回,我等仍舊無法真正跨出那一步。”
“既然如此,邊荒大戰便繼續吧。”
有魔主冷言,這一刻,不再平靜。
“嗯,這裡不需要那麼多超脫生靈。”
“是時候該再一次進行清理了。”
大天魔域,大荒古域,兩域的主宰們,很快達成一致,從話語中不難聽出,他們,似乎有意的在引導邊荒之戰。
彷彿是在定點清除一樣,讓天地減負。
雙方很平和,融洽,彷彿在做理所當然的事,冇有任何糾紛。
這一幕若落在外界,怕是不知多少人要心寒。
邊荒如同一個絞肉機,時刻在運轉。
但是,在某些主宰人眼中,卻根本不值一提,有時發動,也僅僅隻是想讓一些人死去,好讓天地,不至於那麼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