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眾人皆是一愣,師尊?神黯域除了那位,哪裡還有第二個人?
不會是那位荒主吧!
一個荒誕的念頭躍上眾人心頭,都頓覺不可思議。
崑崙聖眸光收縮,明顯,也被這句話驚住,有些半信半疑,荒主是何等存在,為何要收一祖靈為徒?
“神黯域早已空無一人,隻有神黯之主,仍舊還在,你說你是被你師尊收養,莫非,你的師尊,是...”有人提出質疑。
白靈則很坦然道:“冇錯啊,我師尊就叫神黯。”
一時間,這裡寂靜下來。
就算是崑崙聖,初代最強後裔,也被這種言論驚得不輕,如今六大域的名稱,所代表的,其實就是六位荒主的名字。
可普天之下,誰人敢直言不諱?
大炎域,為炎主。
神黯域,為神黯之主。
中菩域,為中菩之主。
故然,有時會為了簡略,也為了表示尊敬,都隻取第一個字,會叫神主,中主。
可像白靈這般,直言不諱的,明顯犯了大忌。
江塵注視著她,神情,終究有些複雜。
名字一樣,外貌一樣,就是這性格,不似同一人。
果然,這並非她,隻是光陰長河中一朵相似的花。
江塵平靜下來,心緒歸一。
“荒主的徒弟,真的假的?”
三足金烏和孔昊麵麵相覷,這實在有些過於離譜,讓人難以相信。
“我倒是聽我師尊說起過,那位...似乎的確與其他荒主不太一樣,很有人情味,甚至,有教無類,除了天魔,對人族,萬族,都一視同仁。”
林無涯若有所思。
這下子,三足金烏,孔昊,東鸞青衣,甚至是一直有所關注的楚嫣然都詫異了。
林無涯的師尊是道神尊,他久在邊荒,明顯,與神主打過招呼,得悉一些事,難道,這個九尾天狐,說的是真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神主竟會收祖靈為徒?許多人都疑惑,難以回神,不敢相信,那種至高存在,居然會收他們眼中低賤的祖靈為徒弟。
“一派胡言!”崑崙聖率先忍不住了:“區區祖靈,你也配?”
他滿頭髮絲舞動,眸綻冷電,很不客氣,因為,六大荒主流淌著至高的初代血脈,他作為後裔,有榮與焉。
作為純淨而高貴的初代,他無法接受這一切。
當然,恐怕真正接受不了的,是荒主收徒,冇有選擇流淌初代血脈的世家,而選了一隻祖靈。
“你好無禮,我與你素昧平生,平何祖靈就不能被收為徒弟?”白靈也來了火氣,柳眉一豎,她一直被針對,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為何不能?流淌著低賤血脈的生靈,本身就是一種罪。”
崑崙聖冷聲回覆,毫不掩飾自己的歧視。
“就算荒主們收徒,也隻有同樣流淌初代血脈的人族,方纔有資格。”
“嗬。”
“我也冇見你們這些流淌初代血脈的後裔,有多麼高貴,不可戰勝,不照樣是被平掉了。”
忽有聲音傳來,讓崑崙聖眸光一下子熾盛,很恐怖,要崩壞天宇一般,轉身看去。
所有人也是一驚,誰敢這般放肆出言?把初代的麵子按在腳底下,可看清之後,一個個也釋然了。
那是江塵,是他說出這番話。
旁人說出恐怕還要被人質疑,而他,卻顯然不會,因為他是真的單槍匹馬攻入了一個初代世家。
就算儘顯輕蔑之意,也是真的有這種戰績。
“好,很好。”崑崙聖的眸光愈發璀璨熾盛,身軀也在噴吐霞光,籠罩在一層霧靄中,映襯其如金甲神明。
“大比開始,我必鎮壓你。”
他乃最強初代人族後裔,此行目的,就是鎮殺江塵,如今,更是毫不掩飾,**裸的展現了。
事實上,若非大比將開始,他不敢在這裡造次,現在,他就有一種出手的衝動,要雷霆抹除,重塑初代人族的聲望。
“你們這些初代,莫非隻有嘴皮子功夫上乘,真本事拿不出來一點嗎,翻來覆去這幾句話,讓人耳朵都要生繭了。”
江塵搖頭,一副失望的模樣。
冇錯,這是真的失望,本以為初代人族世家,源頭與六大荒主的血脈一至,會有驚天妙術,強者存在。
能夠讓他得到蛻變,進行一番磨礪。
可事實上,那摩羅世家撐著一副初代的名頭,威風凜凜,實際上就跟個紙殼子一樣,一碰就碎。
許多人瞠目結舌,這大魔頭還真是我行我素,初代最強後裔,在其眼中,竟這麼不堪,連一個真正的對手都算不上嗎?
另一邊,白靈,準確來講,應該是九尾天狐一族,源頭的祖靈之一,“白靈”,也不禁美眸眨動。
他是唯一一個為自己說話的。
另一方麵,她總覺對方有些特殊,熟悉,具體又說不上。
相較其他人,江塵身側,大炎域的年輕至尊,也就是林無涯,東鸞青衣,楚嫣然,就顯得淡定很多了。
畢竟,看得多,聽得多,江塵能做出這樣的事,分毫不讓人意外。
“轟!”崑崙聖旁邊,直接炸開了,他的一對眸光很恐怖,絕世犀利,帶著一種可怕的壓迫。
他真的怒了,區區一個下等螻蟻,流淌著低賤的血脈,也敢這樣口出狂言?
所有人望見這一幕,心中雖吃驚,但如果說非常意外,則不見得,初代人族向來眼高於頂,這些後裔,也是如此,看不起除他們之外的所有生靈。
帶著傲慢,高高在上的審視。
江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們的威嚴,自然讓崑崙聖怒極。
“你莫非真當我不敢殺你?”崑崙聖冷聲嗬斥,讓周圍溫度驟降,彷彿都要結冰一般。
許多人吃驚,崑崙聖這是要出手?敢在這個節骨眼開戰?真不怕荒主問罪嗎!
“來。”江塵的迴應簡單而直接,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勾了勾手指,很平靜。
風雨欲來,也就在這種令人壓抑的氛圍時。
整箇中皇城,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一下子,眾人的思緒雖然還能夠正常流轉,但身軀,卻不能動了。
六域擂台浮現,諸多天驕儘數就位。
隻見在中皇城的儘頭,有著一道金色籠罩的模糊身影,正在一步步具現,走向前來。
他似乎隻有一個模糊的人形,一片金光,看不清具體,可是,在其出現的那一刻,世界,便彷彿隻剩下他。
一種至強的壓迫,不對,是生命維度上的碾壓,直觀的展現出來。
所有人,就算是江塵,也感到一陣壓力陡增,麵對這樣的存在,勝算很渺茫。
他預估,自己至少也要突破第八神藏,亦或者是突破禁錮,成就大帝,能夠真正踏入神道,實現神體雙修,方能夠與這種存在有一戰之力。
如今,被壓製的太狠,生命維度上的碾壓,可不是境界上的差距,饒是江塵逆行伐仙慣了,在這種存在麵前,也不可能真的逆伐了荒主。
“中主!”
來人是誰,不言而喻。
中菩域之主,出現了。
中主屹立在中皇城上空,十分偉岸,沐浴神光,他抬手一招,便見一個法旨騰空,轉瞬間,便放大了。
“獵天魔。”
三個大字,橫空在上。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能動了,至於六域擂台,數十萬天驕,妖孽,則看著這三個大字,一陣發愣。
雖然隻有三個字,卻絲毫不影響,眾人在一股偉力之下,直接理解意思。
六域三十國大比,不再進行擂台賽,平叛的一切標準,便在於你能獵殺什麼等級的天魔。
冇錯,甚至不僅不在進行擂台賽。
而且,大比的場地,也被更改了,在邊荒!
東鸞青衣,更是頓覺匪夷所思。
她自認為得知內幕,卻冇想到,到頭來,居然會有這般的大變,變得直接而簡單,卻又更加危險!
擂台賽,無論組團還是後麵的單挑,雖然危險,但與邊荒戰場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邊荒戰場,強者叢生,冇一個能在那裡遊刃有餘的,無一例外,都是成名已久的強者。
除了神尊榜前百,其餘人在那裡,多半時刻,都隻是炮灰,隨時都會有大把的人灰飛煙滅。
不隻是大荒古域,就算是大天魔域,也是如此。
邊荒戰場就是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至強者尚且活得艱難,更何況,其餘人在那裡的命運更是多舛。
“這一次的大比居然要去邊荒!”
一部分人的臉色刷的就白了,邊荒二字,帶著厚重,更帶著鐵血殺伐,讓一些參賽者,十分恐懼。
他們冇有神尊榜前百的實力,去那種地方,簡直就是在找死!
來這裡的,哪一個不是成名的天驕,妖孽,各有威名,就算不如江塵,崑崙聖之流,繼續修煉下去,跨入神尊,也不見得是一個不可能的事。
可木已成舟,如今中途退出...顯然不可能。
中主就在此處,何人有膽子這般?
“獵殺天魔...”林無涯心中暗道:“莫非邊荒出事?”
他的師尊就在邊荒,因此,難免多想。
大比忽然改場地,規則,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江塵亦有所思,邊荒大概率是出什麼問題,不過,這與他無關,這是六大荒主該操心的事。
“出發。”
中主也冇想多說什麼,一股偉力降臨,中皇城上方,那巨大的六域擂台一下子開始消失,有華光迸射。
那是六域擂台在被遷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力量,傳送邊荒!
“荒主竟可以這般傳送?”
孔昊,三足金烏這個時候又鼎中冒了出來,知道,外界發生什麼,很震驚。
要知道,它們想要跨域,耗費的時間不知要了多久,如今,荒主一個念頭,竟要傳送邊荒?
“荒主之力不可揣度!”
林無涯,東鸞青衣則嚴肅道。
六大荒主被稱作“主”,可不隻是一個名頭,而是代表絕對的實力。
另一邊,同樣在擂台上,在被傳送邊荒的崑崙聖,也在初期的詫異後,平靜下來。
相反,他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一個機會!
因為,初代人族世家的天驕,其實是不能夠隨心所欲的參加大比的,以往能夠參加,也是極特殊的情況。
是有荒主需要他們作為黑手套,處理一些事情。
這一次也不例外。
崑崙世家,的確被降下法旨,要求,鎮壓“塵江”,絕滅肉身一脈。
崑崙聖也因此能夠走出,參加大比。
“一朝沖天,就看此番!”
崑崙聖眸光爍爍,戰意勃發,雖然他高調追殺,可是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的。
發現江塵已經來到中皇城,內心實則狂喜。
因為,若他冇有來到,他就隻能在城外斃了對方,可現在,對方已經站在擂台上,那麼,受規則所限,他也隻能參加。
故而,彆看他剛開始那副恨不得上去就搏殺江塵的樣子,實際上,巴不得趕快開始。
“若我取得第一,便能得到真正的無缺血脈,躋身真正的初代!”崑崙聖心中呢喃,愈發堅定,除了斃掉江塵外,也要拿下第一。
世人都隻知道,初代人族世家的後裔奪冠,很少有什麼要求,卻並不知道,這隻是對於外界而言。
實際上在各大人族世家內部,如果拿到大比第一,那麼...便有驚人的造化給初代後裔。
初代後裔相較於外界而言,自詡純血。
實際上卻遠冇有這麼簡單。
他們畢竟是後裔,完全純血,冇有一丁點的流失,肯定扯淡,任何強大的生靈,後代無法比肩上一輩,都註定血脈越來越稀薄。
到崑崙聖這個時候,雖然被稱作最強初代後裔,可是,他也僅僅隻是接近純血。
而更驚人的真相還在裡麵。
彆說是這些後裔,其實,就算是那些人祖,一開始也並不非真正的無缺。
真正的無缺,隻有一個人,那便是大荒古域最開始的締造者,最初的人族,一切的源頭。
後來所誕生的初代,嚴格意義上,都是這個人的後代。
而後代無法比肩他,自然血脈將越來越稀薄,不能完美傳承。
為解決此道,當年那位,同樣留下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