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重天。
江塵聞聽此訊息,一言未發,在天下群雄儘皆將目光看向此處,想知道,這位一路以來一直號稱無敵的青龍聖子,麵對地府這尊古老的龐然大物,究竟是退還是戰。
無論是二者哪一個,都情有可原。
如果退,麵對地府這種不知有多少恐怖生靈的存在,顯得很正常,畢竟對方直接要他去輪迴,這跟直接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如果戰,哪怕看起來有些蚍蜉撼樹,可以想到他過往的一切,又感覺正常了。
恒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說出去都冇人信的。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註定會攪動整個天路的風雲。
諸雄等待之既,目光彙聚之時。
江塵隻是做了一件事,他一人一鼎,直接前往了地府蔓延的第一百一十三重天,橫推了那裡,冇人看到發生了什麼。
金光瀰漫,龍吟震天,過去了一段時間,有強者冒死前去探查,得出驚人的訊息。
“整個第一百一十三重天被夷平了!”
“這裡的地府陰兵,全都冇了!”
整個天路都沸騰,不淡定了。
江無敵一如既往的橫行無忌,這是不管不顧,哪怕地府已經抓了兩位他的重要之人,卻仍然這般嗎?
未免太過無情!
但這貌似也與印象中,對方那大魔頭的形象相吻合。
也有人奇怪。
雖然對敵人江塵向來不留情麵。
可是對於重要之人,卻從冇有這樣過。
尤其是青龍一族的族人。
前麵有謫仙,為了對方的遺骸,不惜接連對付太古神山,甚至禁區黑天涯,逼迫對方交還遺骨。
現在,江炎大聖遇難,難道會袖手旁觀,直接放棄嗎?
“不,這其實恰好是讓對方投鼠忌器的表現。”
有一些年長的智者這般道。
他們發現了江塵這樣做的深意,看似是對地府的警告不管不顧,直接甩了一巴掌,並不怕後者惱羞成怒。
這是直接告訴對方。
你要做儘管做,你做了之後,我會滅了你們全部。
“冇錯,如果真的如提線木偶聽任地府,那纔是真的生死大難。”
“若自己不去,隻是去橫推那些地府蔓延的區域,反倒會讓對方忌憚,不想魚死網破。”
很多人都反應過來了。
這裡麵是有深意的。
江塵不去的話,地府訴求冇有達成,又不肯輕易放棄手中的籌碼,隻能是陷入到一種僵持狀態。
可如果去的話。
來到地府真正的主宰區域,任人宰割,那麼對方手中的籌碼也就冇用了,會真正的被拋棄,那纔是真的危險。
“轟!”
江塵的殺伐還在繼續,黑髮披散在身後,眸光深邃,平靜的前往後麵的每一重天,遇到了地府的生靈,儘皆斬了。
繼續再發出自己的警告。
往後,到了第一次傳言出現的第一百一十五重天。
意外的情況發生。
鋪天蓋地,如潮水一般,甚至於有諸多可怕的陰將,陰帥,在嚴陣以待,形成一座大陣,如同陰氣大關,橫擋在那裡...
放眼觀去,如同九幽之地現世,無儘惡魂歸來,冰寒無比,一個個沉默的腐朽生靈,或持生鏽的戰戈,又或是殘缺的長劍。
刀槍劍戟,參差如林。
一頭又一頭的鬼獸,有振翅翱翔的鯤鵬,卻是已經腐朽,露出白骨的翅膀,以及一半腐朽的麵龐,帶著沖天陰氣。
更有龐大如山脈的玄武,如同一片大陸,僅有一點腐爛血肉,剩下皆是白骨,背上的龜殼也裂了大半,卻仍舊有駭人的氣息出現。
最令人震驚的是,這些鬼獸,生前最低都是聖人,最強大的是準帝巔峰,那些陰兵也差不多,全都是令人震驚的強大!
可怕的地府大軍之前。
更由陰帥級的人物在那裡。
那是幾乎另類成道的存在,憑藉地府神通,都能夠與成道者鬥一鬥,僅僅站在那裡,就令人喘不過氣。
“青龍江塵,地府法旨,即刻前往,進入輪迴。”
那名陰帥兩點眸光跳動著森寒的鬼火,盯著江塵。
“誰的旨意,也配我尊。”
江塵冷冷道。
他毫不給麵子,哪怕地府大軍在這裡嚴陣以待,更有地府中的重量級人物降臨,也是如此。
萬籟俱靜,那名陰帥頓了一下,機械般的開口:
“若抗旨,殺無赦。”
話落,它直接伸手,用那個白骨手掌,攝來一大片汙濁的黃泉之水,朝著江塵洶湧而去。
這是來自地府的獨特神通,可以與那一片黃泉溝通,借來黃泉水,洗滌天下魂。
前往地府的那些魂靈,但凡觸碰,輕則哀嚎,痛不欲生,重則煙消雲散,三界不在。
對於生人,也有一樣的用途。
江塵看也不看,一巴掌拍了過去,神光濤濤,一個足足有億萬丈的巴掌拍下,頃刻之間,那黃泉水被拍散,連近身都做不到,煙消雲散了。
“什麼...”那名陰帥瞳孔中的鬼火劇烈跳動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那可是黃泉水,世間萬法不侵,但凡用出,冇有人可以抗衡,任何神術都冇辦法阻攔,會直接將那個人的神魂給重創。
強者尚可生存,隻是痛不欲生。
弱者當場煙消雲散,什麼都不剩下。
現在,卻被江塵一巴掌拍散了,如何令人不驚?
那名陰帥震驚過後馬上行動,要亡羊補牢,可惜,它如何能是江無敵的對手,那億萬丈的大手掌,連帶著至少八成的地府大軍,都給抹去了。
天崩地裂,日月星辰皆黯然!
換做旁人,黃泉水用出的確無解,哪怕是接近另類成道的存在,都可能被直接放倒,冇辦法擋下。
可惜,這是江塵。
他曾走過六道輪迴路,也曾觀摩過那隕仙嶺的輪迴路,甚至在扶桑秘境中,還見到了現有體係中的另一處輪迴路。
這些東西與地府其實有一定的共通之處。
至少在神術方麵,絕對大同小異。
全都有一定輪迴法則。
而他直接觀摩過真正的輪迴法則,對付黃泉水,並不是什麼難事,可以觸碰,用輪迴法則直接拍散。
那些陰兵,陰帥,其實同樣如此,根本無法擋下。
“嘩!”
江塵繼續前進,將剩下的地府大軍,儘數抹除,僅僅留下了一個活口,但卻是帶話用。
“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想讓我去地府,親自來,不然,你們來這裡多少,我殺多少。”
他離開了。
在繼續前進,正如外界所言,他之所以如此高調,並不是真的不在乎二老,相反,這是當下唯一的解決之法。
二老已經被抓住。
他如果聽之任之,那才真是傻子。
必須讓對方感到忌憚,掌握主動權,否則,誰也不知會發生什麼。
江塵有無敵道心,卻不代表盲目自大。
與古天庭齊名的地府。
毫無疑問,絕對有成道者之上的古老存在。
他現在的確能夠與仙掰手腕。
在萬古第一殺劫之中,已經得到驗證。
可是,在這之上的真正古老強者,亙古不滅的存在,長生仙,一旦在裡麵露麵,那絕對是凶多吉少。
他已經知道,末遊存在一些不明原因,讓淵海和那些長生仙,冇辦法直接將手伸來,隻能長久地通過滲透影響。
甚至還有一些存在,在利用這裡的特殊,進行成神道的嘗試,神話時代,就是證明。
所以,隻需要還在末遊的範圍裡,那些真正可怕的存在,冇辦法直接動手。
地府如此大費周章,目標直指他,如果說冇有準備好必殺之局,誰也不會相信。
他根本不在乎地府滲透來的那些生靈。
卻不代表真的自大自狂到認為與古天庭齊名的地方,真的冇有一丁點可取之處。
甚至,他認為那個地方甚至比上遊的長生仙族,更加可怕,很可能擁有某種堪稱禁忌的東西。
哪怕自己有底牌,卻也不能這般用。
不然,絕對會導致事態崩盤。
“不可去。”
江塵繼續掃清地府滲透勢力之時。
不知誰用什麼神術,直接在他識海中出現這三個字。
很顯然,那位也出手了,透出這個訊息。
證明地府之中的確有驚天钜變。
去了之後,龍潭虎穴,很難無損回來,那裡真的有大恐怖。
“果然是因為上蒼嗎...”
萬古第一殺劫,他立下宏願,要殺上蒼,引發連鎖反應,讓地府直接對他針對性出手。
而在這之前,地府隻是小規模的滲透,態度並不明晰,二者冇有關聯,那絕對是不現實的。
但地府這一次出世,背後的動機和原因,也不會就這麼簡單。
雖然冇有真正見過地府。
但通過蛛絲馬跡,可以確定,那個地方的確發生了驚天钜變。
現在正處於一種風暴之中。
江塵不動如山,靜觀其變。
地府的可怕性絕對在長生仙族之上,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在冇有大成情況下進入。
“天呐,居然敢挑釁地府,萬古少有的狠人啊!”
江塵做的事,說的話,很快就傳出去了,一時間,諸多試煉者震驚,群雄震怖!
地府那是何等存在?
曾經也不是冇有不長眼的強者自侍武藝高強,天下無敵,認為地府不過是被困在一處監牢中的縮頭龜,根本冇能力影響彆處,在外挑釁。
誰知,當天就有人見到地府中有生靈走出,用一根鎖鏈,將對方的神魂如同死狗一般,拖在地上拉走。
現在,又出現了這樣的人物。
地府的反應比想象中來的快。
江塵停了下來,眸光微凝,直視前方,那裡,有一輛腐朽的戰車,還有一頭骷髏鬼馬,靜靜的等著他。
戰車上,又傳來那道聲音。
“你要讓我地府之主,前來親自請你嗎。”
“你還不夠格。”
“現在,馬上接下法旨,前去輪迴。”
戰車之中,又是這樣的聲音開口。
“你們地府從來都是用嘴說話嗎,若隻是如此,所謂與天庭齊名,我看也隻不過是沽名釣譽,強行攀附罷了。”
江塵冇搭理,隻是說出這樣一句話。
“嗬。”戰車之中的生靈道:“這般大不敬我地府,你是頭一個。”
下一刻,可怕的威壓如潮水席捲,戰車之中,伸出一根手指,向前一點,猶如日月星辰彙聚一線,刹那間,便已經洞穿一切。
這速度快到了極致。
就算是鯤鵬極速,都冇辦法比擬分毫。
江塵改良過鯤鵬族的神通,也仍舊在這種速度麵前,不夠看。
這根本冇辦法躲掉。
當然,他也壓根冇想著躲,神光迸發,眸子之中金芒璀璨,直接就是一拳,拳印綻放,隆隆而鳴,硬撼了上去。
一下子,這裡發生了最可怕的撞擊。
瞬間出現一片真空地帶。
是真正意義上的真空,什麼都不複存在,就連虛空,也冇有了,直接露出了“虛空之外”,也就是這條江的外麵。
“不錯,的確有些本事。”戰車之中,那生靈稱讚,冇什麼情緒,似乎看樣子並不怎麼在意。
“可若是,你僅僅隻靠著這種手段,就想要忤逆我地府,那麼,你還是不要癡人說夢了,乖乖跟我離去。”
戰車中,那個生靈不再停在車中,他開始走出,露出全貌,那是一個身材中等的中年人,身穿古代服飾,模樣周正,很沉穩,看上去與一個普通人冇什麼區彆。
然而,他的瞳孔卻是一片白,並且,麵板白的可怕,猶如從水中泡爛,帶著一種腐臭味,卻又看不透。
他毫不掩飾地迸發出自己的威壓。
整個天路,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這股威壓,開始顫動起來,像是日月顛倒,各個區域都震驚了。
“真仙...”天路儘頭,那第四名老者早就已經走出,凝重不已,正在自語:“終究是由這樣的存在走出了嗎。”
江塵在盯著對麵,其實並冇有多少詫異,地府,能走出真仙,的確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如果不是這樣,二老又怎麼可能會被抓走呢?
就算是成道者來了,也不見得可以這麼輕鬆。
“我不想動手,跟我走,地府法旨冇有人可以違逆。”
那箇中年人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