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地暗,乾坤顛倒!
東海彷彿被煮沸一樣,汪洋滔天,連帶著那常年瀰漫不散的大霧,都在這一刻被衝散了,顯露出了那無儘的白色海麵。
在江塵十二世輪迴大聖圓滿的這一刻。
古往今來第一殺劫,也在帷幕中誕生。
一縷縷黑電橫貫長空,猶如末日天罰,撕裂一切,山川搖動,無量光蔓延,一片末世之景。
一股至強的意誌真正的降臨了。
第一百重天的所有生靈,哪怕看不到,聽不到,卻都在這一刻無比惶恐,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意誌。
就像天地唯一的主宰。
降臨這裡。
蒼生萬族,都不過掌中螻蟻,一念可殺。
“這...”
東海深處,一眾新老妖王儘皆駭然,說不出話,東海禁區是怎樣的地方,那可是曾經古天庭一位大能,親手設立。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究竟有怎樣的無上偉力。
然而,現在,他們卻不由自主同時升騰起了一個念頭。
禁區,會滅!
東海,會不複存在。
“即來尋我,蒼生何辜,我一人擔下便是。”
江塵很平靜,抬眸望蒼天,將剩下的青銅樹神性精粹儘數鯨吞海吸,一掌收起。
一步又一步,踏著東海,分波逐浪,淩虛空,走入蒼天。
而伴隨著他的走動,那股令第一百重天所有生靈瑟瑟發抖的末日之景,也像是被強勢擋出一樣,平複下來。
東海不再沸騰,山川不再搖動。
然而,天穹卻仍舊是那幅景象,代表著“祂”,黑電如山脈,猶如長鞭一樣在亂舞,放眼望去,數不儘的黑電,劈裡啪啦作響,聲勢駭人。
而在這一次又一次的閃爍中。
一個並不存在的身影,卻彷彿真正湧入實質,在俯瞰著他。
這是來自上蒼的意誌。
無風自動,代表一種極致的蔑視。
舞動的黑電,就是上蒼的責問。
螻蟻,也配行逆天之舉?
劈裡啪啦!
寰宇都要崩碎了!
日月星辰,都因此黯淡!
這方世界的生靈簡直要窒息了,哪怕各地的毀滅之景都被擋住,然而,蒼天之上,那種可怕,仍舊像是錐子一樣,令人神魂皆顫。
“睡了這麼久,不如接著睡去,大動乾戈,又能奈吾何。”
江塵卻並不給麵子,眸光平靜,說出此言。
眾人簡直不該說什麼好,這是上蒼在發怒,古往今來,誰不是在渡天劫之時,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他倒好,生怕上蒼的怒火不夠沸騰,又給添了把柴。
朱儁嘴角抽搐,說不出話了,這傢夥還真是一如往常,百無禁忌,對天劫,早就不放眼中。
所謂上蒼髮怒,意誌降臨,在其眼中,無非是在無能狂怒罷了。
“轟!”
浩大的嗡鳴,猶如最可怕的魔音,又像是最玄奧晦澀的仙經在這裡響起,一念天地崩,一念寰宇顫。
像是真正的神魔,降臨此地,吟經叱魔音。
很多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尤其是那些好事觀望者,修為弱點,直接就炸開了,血骨飛濺!
就算東海禁區,妖族地盤,一些妖王都崩碎了,想要觀摩,害了自己。
所有人都駭然。
這究竟是什麼劫難,還未開始,僅僅隻是看上一眼,準帝九重天的妖王都要碎開!
江塵屹立天宇,卻視若無物,滿頭黑髮披散,修長的身軀挺拔,眸光深邃,無動於衷,像是一位仙帝,主宰沉浮。
他無懼,同樣無畏。
天劫,對旁人而言,是修行路上極為艱險的一道坎,需要謹慎,天資越高者,越是如此,因為所要麵臨的劫難,也會更恐怖。
一些少年帝,在進行最後的劫難時,也不可避免的慎重,要直麵天地真正的大恐怖。
這本質是對上蒼的畏懼,同樣,也是不夠自信的證明。
真正的修道者。
真正的無敵者。
本就該逆上蒼而行,逆行伐仙,一世崢嶸,纔是我輩修道,該有的模樣。
縱觀古今,真正的無敵者,真正強大的帝,真正光陰長河難磨滅的至尊,哪一個不是心有無敵,踏天而行。
十二世輪迴共同衝擊準帝又如何。
江塵用行動表示,他就站在那裡,你又能如何。
“哢!”
一道道山脈般的黑電,在這一刻密集的舞動,猶如寰宇一般,無邊無際,鋪在一處,在那種神魔共呤的情景下,似乎光陰長河,被撕開了一條縫。
上蒼的意誌冷眼相看。
祂真正復甦,將帶來古往今來第一殺劫。
“那是...”
朱儁瞳孔地震,不可置信!
光陰的縫隙中走出了什麼!
無邊雷海閃爍,天地門扉大開,蒼茫的太古時代,一襲白衣,飄飄如仙,他,走了出來。
那是...謫仙。
江塵眸子猛然一凝,兩束眸光,金光璀璨,像是淩厲的天刀,劃破天宇,撕破光陰。
“你,該死。”
他殺意如潮,直指上蒼。
本該在光陰長河中安息,睡下去的謫仙,被對方指摘了出來,帶到這裡,其心可誅。
謫仙,待他如師如父。
是他心中的一片淨土。
他不容任何人踏足,也不容任何人詆譭。
現在,上蒼為了對付他,居然用這種辦法,重新將謫仙帶過來,這是要讓他親手殺師弑父!
上蒼彷彿發出無聲的嘲諷。
你既不把我放在眼中,為何又動殺意,說到底,不照樣還是螻蟻,無法真正超脫?
雷聲嗡嗡,映照出那張如仙的身影,白衣臨仙,衣抉飄飄,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副永遠溫和的麵容,而是...深邃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