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江塵改天換地,遮蔽了十丈之內的天機,隨即,開啟人皇秘境,跨入其中,快速來到第二重天。
一處赤紅山脈上,李仁在那裡修煉,而一處岩漿池內,則有一顆蛋,在裡麵熠熠生輝,散發著赤霞,噴吐神芒。
“在這裡如何。”江塵降至其身前。
“這裡的靈氣充裕,還有你給我的那些大藥,足夠讓我恢複,並嘗試突破到宗境。”李仁笑了。
在人皇秘境,他很安詳,這裡並無危機,很適合閉關。
“那便好。”
江塵放下心,離開這片區域,又到了那處岩漿池旁,看了一會兒。
那是朱儁。
自從在中州,他前往天路前,給了朱儁一滴金烏大帝精血後,後者便陷入了深層次的閉關蛻變。
為其安全著想,便將其放在了這裡。
一頭袖珍的金烏,盤旋在這顆蛋旁,像是一尊小太陽,噴灑赤霞,旁邊,下方還有一頭袖珍的天火蟻,昂著四蹄,散發一種可怖的氣息。
二者相輔相成,糾纏在一起,活像是一個陰陽兩極的圖案,交織著彼此的法則。
而朱儁所化的蛋,便被籠罩在這兩者之中,蛋殼之上,遍佈金色紋路,有著一種很濃厚的大道氣息。
透過因果之眸。
他看見,蛋殼之中,朱儁胖嘟嘟的幼小身軀,蜷縮在一起,體內血脈,正在發生某種蛻變。
從一開始的純血天火蟻,開始向初代天火蟻邁進。
這是一種極其驚人的變化。
非逆天造化,不可完成。
也就隻有金烏大帝的精血,才能助其完成這一步蛻變。
二者某種意義上,同根同源,都與火之大道,有匪淺的關係。
金烏大帝,證道成帝,自己的精血,自然也蘊含龐大的大道碎片。
對朱儁來講,這好比是火堆之中,澆下一片熱油,讓其熊熊燃燒起來。
那袖珍的金烏,和天火蟻,正是這種變化的寫照。
這般機遇,讓江塵都不禁一陣搖頭。
或許,就連金烏一族的人都不會想到,自己家的大帝,留下的精血,帶來最大好處的,居然是一個天火蟻...
江塵輕笑,這次蛻變出關,朱儁怕是擁有真正當世一流的水準了。
與金翅大鵬王,太古神山三大帝子,將邁入一樣的水平。
初代天火蟻,追本溯源,血脈古老的令人心悸。
最初的先天生靈,天火蟻的第一代子嗣,這般血脈純度,吊打當世太古皇族的所有純血。
天地變遷至今,早就冇有初代先天子嗣,現在,則可能陰差陽錯,將誕生一隻初代天火蟻。
這一點,江塵深有體悟,他體內四大龍祖本源,本質上是先天青龍,留下的第一批子嗣,也可以被稱作初代。
但是,先天青龍太強,留下的七位子嗣,分成七支龍祖,從它們開始,纔是真正演變出青龍一族的初代。
中間隔著兩輩。
卻絲毫不耽擱那種強大。
也難怪,最開始,一切仙魔妖神,都在青龍手下被壓著。
朱儁的初代天火蟻,肯定是達不到龍祖那種程度的,嚴格意義上來講,應該是七大龍祖,留下的第一批“青龍”,與之大概相差不多。
這已經足夠可怕。
初代青龍,七大龍祖的子嗣,正是他們,開始鑄就青龍一族的第一次輝煌。
“嗡!”
蛋殼顫動了一下。
江塵心領神會,那是朱儁,察覺到他來了,傳出一道神念。
“等我出去,你我兄弟,打遍天下!”
他輕笑,讓其安心閉關,隨即飛至高天之上,一片神霞,映照其身後,像是一位仙王,臨了九天。
身前,漂浮出六滴蒼天霸體之血。
一個麒麟狀,一個鯤鵬狀,一個朱壓狀,一個...一眼望去,幾乎全都是各種強大的太古皇族血脈代表。
這自然不是蒼天霸體與這些種族有什麼關係。
隻不過是一種“勢”的表達。
隻是從側麵印證出,蒼天霸體的血脈,的確非凡,能夠比擬這些血脈的勢,甚至涉其一部分靈,化作自身血脈的表現。
“吼,嗷,哢!”
種種聲響,在這片虛空前響起,那是六滴霸血所化的“靈”,在吼叫,一個個活躍的很,生命氣澎湃。
這自然是歸功於恒沙祖樹。
裡麵蘊含祖樹的大道碎片,賦予了它們這部分特征。
江塵抬手,一道神霞澎湃,六滴霸血一齊被煉化起來,被強勢懾取,一尊青龍虛影出現,直接壓下了這六滴血,讓其不敢動態。
一陣可怕的波動形成,好似整個人皇秘境第二重天,都在震動。
那是江塵在突破,汲取裡麵的大道碎片,用恒沙祖樹,成就他的道!
天崩地裂!
映照萬古!
恍惚中,一條無敵道出現,一個年輕的黑髮男子,站在那裡,身後,是一尊青龍,他開始緩慢的前進。
腳下,本無路,但是隨著落下,便迅速拓出了一條路,就這般,他向前走。
江塵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終於,在達到某個臨界點之後,像是一扇門,被一腳踹碎。
神芒映照,日月山河變色!
聖人四重天,突破!
赤霞蒸騰,神芒映照,他髮絲濃密,黑髮披散,金色的瞳孔流動神輝,矗立高天之上,超然,而又強大。
他看向天邊,濃濃黑雲,不期而至,好似一片黑壓壓的神魔,沉悶的降臨。
天劫,到了。
“我本以為,你會給我一個驚喜,現在看來,不過如此。”江塵平靜道。
蒼穹中,那片黑壓壓的神魔似乎被激怒,連帶著共同形成的意誌,扭曲著咆哮,如同無邊雷域,電閃雷鳴。
似乎是上蒼在發怒,喝問他為何敢如此不敬。
“你奈何不得我,不是嗎。”
他依舊很平靜。
蒼穹中,雷光湧動,那片黑雲,這一刻真正形成了無邊神魔,猙獰而強大,似乎從遙遠的神古時代,降臨至今。
李仁震動,這如同神話般的一幕,匪夷所思,任何一尊神魔散發的氣息,都令他感到驚駭。
結果,江塵的天劫,卻一眼看不到頭。
誰知。
江塵見到這一幕,眸中卻掠過一絲失望,似乎,對於天劫,失去興趣,他抬起手掌,平靜一握。
頓時,茫茫萬道哀鳴,天穹像是炸開一般,那無邊的神魔,也都化作一縷烏光,煙消雲散。
所謂聖人四重天的天劫,就這般被抹去了。
不知幾何時,對於天劫,他竟這般看不上眼了。
或許,也隻有好幾劫累積在一起,才能帶給他一些壓力。
人皇秘境二層,混沌魔猿從虛空夾層中探出頭,嘀咕道:
“這傢夥比上一次更強了,連天劫都能不當一回事兒了。”
由於前幾次的渡劫,混沌魔猿一感應到江塵來,不需提醒,自己就找空間夾層進去躲著了。
誰知,這一次冇等到一場大戰。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掌,天劫煙消雲散。
萬古無一的妖孽,也不過如此吧。
嘖,外麵的同代之人,怕是因此有罪受了。
它一邊嘀咕,一邊繼續縮回去睡覺。
反正自己又出不去,在人皇秘境裡呆著,也不用思考外界事,不如躺著睡覺。
....
人皇秘境第九重,一道蒼老的眸光,從頂端投下,亦在看著這一幕。
與人皇一個時代的老人,存留至現在。
自江塵渡劫,到結束,它渾濁的眸子裡,似乎爆閃出無儘的仙光,仍舊蘊含著令人驚詫的生命氣。
一瞬不瞬,良久,才發出一聲歎。
“你留下的後手,可能用不上了,他太優秀,我這把老骨頭,幫不了多少。”
江塵察覺到九重天的目光,不過,並未前去尋找。
對於這位人皇秘境中的“元老”,也是真正意義上,鎮壓整個秘境的“主宰。”
他態度平和,對方既然暫時不想見,也不會故意去叨擾。
雙方相安無事。
另一邊,岩漿池內,這一幕像是刺激到了朱儁,蛋殼劇烈顫動,赤霞閃爍,好似一尊太陽,冉冉升起,散發出猛烈的光輝。
這種景象好似回到宇宙誕生之初,最開始的一尊烈陽出現,映照整個大宇宙。
“要突破了嗎。”江塵投去目光。
剛躺下睡覺的混沌魔猿一陣無言,臉黑到了極點。
這一個接一個,真是不得安生。
本以為,這一次躲過一劫,誰知道,這顆蛋,卻不肯放過它。
“這是...金烏?”李仁掠至山巔,也在看。
他對於天火蟻一族,並不熟悉,但憑藉這尊太陽,依稀判斷。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想錯了。
那尊太陽中,走出了一個天火蟻,足足百萬丈,眸光爍爍,圍繞著一層神環,一股王霸之勢,在其身上顯現出來。
而在其身前,一顆蛋,緩緩褪殼。
哢嚓。
一隻稚嫩的小手,從中探了出來,然後,輕車熟路一般,將一塊又一塊的蛋殼,掰了下來。
一陣咀嚼聲響起。
李仁麵色一變,這是...蛋中的存在在吃殼?
不消一會,蛋殼被吃了一乾二淨,一個豎著沖天辮,胖嘟嘟的小娃,顯現出來。
“哈哈,江塵,本聖出關了,還不來拜見?”
朱儁得意至極,彰顯著自己的聖人修為,配合上後麵的初代天火蟻,倒也的確有那個樣子。
不過,江塵隻是聳了聳肩。
他瞪大眼,道:“你怎麼聖人四重天了?冇天理,我閉關了這麼多年,突破聖人,都覺得夠快。”
“你在外麵,時間流速不同,怎麼修煉的還比我快呢?”
朱儁使勁撓頭,打死也想不到,本以為可以揚眉吐氣一次,現實卻這般骨感,他仍舊落後!
真不知道江塵是怎麼修煉的,難不成在外麵天天吃大帝精血?修煉跟喝水一樣!
“此事話長,簡而言之,便是這樣。”江塵道。
“什麼叫便是這樣,那太古神山的帝子,也才尊者境界,你都聖人四重天了,誰還是你的對手。”
朱儁一臉悲壯之色:
“冇辦法,誰讓你我是兄弟,以後你便當天下第一,我當天下第二。”
江塵笑了,這朱儁還是一樣的不要臉,他澆了盆冷水:
“那你需要努力一下,太古神山的那三個帝子,也都已經是聖人,太凰帝子,與我修為相同。”
他閉關時間太長,並不知天路之上的情報。
朱儁懵了:“那頭鳥人呢?”
江塵道:“聖人境。”
朱儁一臉生無可戀,歎道:“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卿,看來,吾道不孤。”
“也好,這一世有這麼多敵手,夠讓我一個個打過去了,不會那麼無趣。”
江塵深以為然:“的確,你出關的第一站來了,去打吧。”
遠處,一陣沉悶的雷聲,似是從上蒼響起,沉悶而壓抑。
轟的一聲。
天穹塌陷,又是一大片黑雲,無邊無際的壓來,並且,其中一部分,竟然還帶著一抹血色。
當湊近一看,那居然是一大片的神魔,為首者,還是一頭五星古神!
“這是我的聖人劫?”
朱儁一下子懵了。
冇吃過豬肉,不代表他冇見過豬跑。
這怎麼看,都太離譜,那麼一大片神魔是什麼鬼,還有,那頭五星古神的實力,都快趕上聖王了吧!
朱儁被打懵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劫故意針對,還是由於上一個在這片的渡劫者,讓它恨的牙癢癢。
這裡完全化作了一片雷獄。
可怕的殺招頻出,萬法共擊,神魔咆哮,揮拳殺至。
尤其是那頭五星古神,絕對已經有聖王的實力,每一拳轟出,都能夠將一個小世界打碎。
遮天蔽日,神芒沖天。
朱儁一下子被淹冇了,打死他都想不到,這天劫不都應該循序漸來,怎麼一開始就奔著弄死他呢?
說實話,彆人也冇幾個見過這種天劫。
一上來就跟不講理一樣。
一堆神魔加一個五星古神,就奔著弄死你來,群毆,不講道理。
江塵改天換地,遮蔽了他和李仁的因果,天劫鎖定不到他們,悠哉悠哉的吃瓜。
李仁則麵色精彩,看著遠處,被打的嗷嗷叫的朱儁,一種古怪念頭,湧上心頭。
不會是因為江塵剛剛把天劫給轟散了。
所以,現在報覆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