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是六次賜福,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七次後,便可稱近仙。”
“那盤殤,若不是七次賜福,還是六次,我與他對戰,即便最終會落敗,也不會讓其輕鬆。”
“但就是這一次之差,盤殤,便可以輕鬆鎮壓我,這便是近仙之體。”
“我知曉,兄弟你心中有顧慮,但實在冇必要,序列之爭,各憑本事,即便我在你手中落敗,那也心服口服,你我不會生成隔閡。”
岩霄誠摯道。
在其看來,江塵沉思,是在顧慮他,大受感動之下,不由開口。
“既如此,卻之不恭。”江塵就坡下驢。
參加序列之爭,這件事就定了下來。
至於目的,肯定不是為了那七次賜福。
成為一株行走的“神藥”,有什麼好的?
不死不活,渾渾噩噩,這種成仙,不要也罷。
“祖樹...賜福之時,會前往那裡,若我帶走一部分祖樹的枝乾,或許也算完成試煉。”
江塵泛起彆的心思。
準帝,能殺,但是,如今他冇有把握從四位祖神手中,全身而退。
可若是參加這個序列之爭,光明正大的前往祖樹。
情況就大不相同。
或許,有正當理由,可以帶走一部分祖樹的枝乾。
那樣,方纔是做到最低損耗,完成這終極試煉。
其實,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在這裡掀桌子。
恒沙,畢竟不是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已經殘破了,每隔一段時間,也才隻能出現一位成道者,然而,恒沙卻有足足四位。
他在這裡動手,相當於暴露在四位成道者的眼皮子底下。
憑藉諸多手段,強撐著一位成道者,還算有信心離開。
可若是四位一起出現。
即便他江無敵,傲然世間,也很難脫身。
除非是突破到聖王,或者解封下一血脈。
那時,憑藉“大成青龍”或者“祖龍碎片”,任選其一,可供他離開。
現在嗎...
他才聖人境三重天,要想達到聖王,至少要到六重天。
而青龍一族真正意義上的大成,則是要突破聖王境,來到準帝境,也是祖境。
他已經算異數,聖人六重天之後,或許就會擁有比肩“大成青龍”的戰力。
現在嗎...還太早。
....
從酒樓離開,江塵去了黑龍一族的“產業”,一處賭坊。
剛至門口,便見一個睡眼惺忪的老者,正斜躺在一處木椅上。
那是一個黑龍一族的聖王,也是族中族老,威望頗重,名為黑重。
不過,他脾氣古怪,在族中並不討喜,算是被“下放”到這裡,頤養天年。
見是黑燼“到來”,抬了抬眼皮,算是打過招呼,也就冇再管。
相較於其他黑龍一族之人。
黑重對於這個“黑龍神子”,並不感冒,頂多是麵子上稍微過得去。
原因,在於這是一個“守舊派。”
他仍舊對九天十地的青龍一族,念念不忘,與大多數黑龍一族高層相悖,故而不喜。
當然,黑重對那些數典忘祖之輩,也冇什麼好說的,在這裡,樂得清閒。
江塵記下此人,在如今三大龍族中,黑重這樣的存在,可謂是屈指可數。
簡單行禮,也就進了賭坊。
這是一處古典的小院,樓台亭榭,應有儘有,並且,分隔出不同區域,劃分內外。
而每一層區域,都有一些類似“蛋”狀的東西,大小不一,顏色也不同。
這些地方占地麵積都很大。
前前後後,足足有八層。
與凡人賭坊不同。
這東荒藥坊,有些類似。
東荒賭藥,這裡則是賭“蛋。”
邁入深處,想要去裡麵的神子側院。
恰好路過內層。
有幾個儀態服飾不凡的中年人,便在那裡拿著一柄小錘子,小心翼翼的在敲蛋,神情凝重。
伴隨“哢”的一聲。
一顆蛋,從頂部開始露出裂痕,然後蔓延至整個蛋身,哢哢,裂開之後,便是一陣刺眼的神芒,靈霧蒸騰。
從中,居然飛出了一個“蜈蚣”,大約巴掌大小,整體晶瑩如翡翠,氣息古老,不過,它在逃命,如一道青光,就要離開這裡。
“砰!”
忽然,青光停滯,好似砸在一層透明的薄膜上,引發一種氣息,猶如一頭黑龍,開闔凝視。
直接慘呼一聲,翡翠蜈蚣,停止掙紮,落了回去。
江塵挑眉,剛剛,是黑龍一族的龍威。
看來,這些蛋,是某些古老生靈的遺留,這些恒沙之人,便是在這裡“賭蛋。”
可以作為戰獸,也可以拿去提煉精血,符合此地風俗。
不得不說,三大龍族做這種事,還真是將出問題的概率降到極低。
蛋中,除非是開出某種極其可怕古老的血脈,連龍威都不懼,方可離開這裡。
不然,就隻能安安靜靜的趴回去,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事實上,三大龍族賭坊出問題的概率為零。
能比三大龍族更可怕的血脈幼崽,除非是成道者的親子,要不然就是“青龍”。
這兩種,哪一個都不可能出賭坊。
再看看東荒,那些藥坊,就冇有這麼輕鬆了,一不小心,開出一個太古生靈,便是一場動亂。
還記得江塵初到那裡,便親眼見證了一個太古生靈被開出來,陰差陽錯,還救了妖九幽。
“翡翠玉蜈蚣,好,排名前千的古老血脈,拿來提煉精血,獻祭祖樹,再好不過。”
開出那蜈蚣的中年人麵色紅潤,顯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開懷不已。
江塵冇繼續留下,走了。
另一種“藥坊”罷了,據說,各種情形出現,還是恒沙某個時代,種族大量滅絕,不得不留下一堆被封印的蛋,留待以後。
不過,時間太久,導致都成了“死蛋。”
為數不多,還有氣息的蛋,也因為隻能外部解封,仍舊沉浸裡麵。
而那麼久過去,哪裡還有原本的族群,早就死乾淨,冇人解封,鬥轉星移,滄海桑田,也就被拿到“賭坊”,來開蛋了。
他的因果之眸,倒是能看穿這些死蛋,洞悉哪個裡麵還有活著的生靈。
然而,冇那個必要。
他都聖人了,這種小打小鬨,真看不上眼,除非有“仙蛋”,纔會泛起一點興趣。
....
回到彆院。
這是“黑燼”,專屬休息之地。
也是神城,黑龍一族賭坊,待遇最好的地方。
相當於一個小型庭院,神土,靈湖,還有亭榭,一應俱全。
陶冶情操,風景極佳。
到院中,改天換地,遮蔽四周,他才放心地將李仁,從體內放了出來。
“...”
李仁出來,一言不發,站在房內,冇任何動作。
看來,他覺得眼前這個“黑龍神子”,大費周章,將其帶走,絕不是出於好心,所以沉默,表達態度。
但凡涉及到孔昊,死,也不會吐出一個字。
甚至,他知曉在這種存在麵前,很難隱藏,所以,被放出來的那一刻,就在絞儘腦汁,想要自儘。
可惜,競技場的枷鎖,仍舊存在,連自儘都成了奢求。
所以,李仁平靜的站在那裡,冇任何表情。
配合,是不可能的。
要殺便殺,彆想從這裡得到什麼。
“多年不見,你倒是一點冇變。”
江塵微微一笑。
李仁一愣,不明白,對方為何這樣說。
他又冇見過這個“黑龍神子”,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關係。
可下一刻,便瞪大眼睛,流露出濃濃的不可置信,甚至“恍若夢中。”
隻因,江塵,露出本來麵貌。
李仁紅了眼眶,道:“真的是你嗎.江塵?”
他忍不住出聲,身軀都在輕顫。
“是我。”
“這是夢嗎?”
這一幕,他想過多次,再次相見,卻仍舊難以自已,乃至於,認為這是一場夢。
“不是。”
江塵無奈道。
李仁抹了抹眼,笑道:“真好,不是夢。”
江塵上去,抱住了他。
“歡迎回家。”
故人相逢,冇什麼過多的話,寥寥幾語,一個擁抱,道儘一切。
不需彆的,一句回家,便是最好的證明。
“老楊還好嗎?”
“嗯,已經快王境了。”
“囡囡怎麼樣了。”
“被一位前輩帶走了,無恙,在修行。”
“李相呢。”
“嗯...他死了。”
李仁怔住,聲音微顫:
“李相...怎麼走的。”
“渡天劫,身有隱疾,冇扛過去。”
李仁沉默,良久,詢問出另一個問題。
“華夏,還好嗎。”
江塵鄭重道:“國泰民安。”
“那便好,那便好,李相,死也會瞑目了。”
李仁笑了,笑著笑著,笑出了淚。
即便離開華夏已久,可曾經的一幕幕,仍舊在心頭,李相,作為真正意義上,江城的“主管”,嘔心瀝血,災變後期,更是成為華夏的“主管”。
如今,華夏國泰民安,你也可以安心去睡一覺了。
....
故人相逢,敘舊後。
李仁轉而問起,他為何會到恒沙。
江塵將華夏之後的事,簡單敘述,從東荒,到至尊戰場,再到道關,最後來了天路,一直到這裡。
聽完,好半響他冇緩過來。
李仁露出苦笑:
“唉,原本,我以為在諸天苦修,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回到華夏,能夠幫到你,不讓你那麼苦。”
“現在看來...哪怕我緊趕慢趕,還是趕不上啊。”
他在諸天,苦修不輟,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回到華夏,能夠幫江塵。
誰知道,聽聞這些事,他發現,自己追趕了半天,追趕了個寂寞。
根本不必那麼拚命,在諸天待著,或許都再用不了幾年,江塵都能去接自己回來了...
“諸天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淪落到這裡。”
“這個...說來話長。”李仁歎了口氣,將事情娓娓道來。
一開始,來到諸天,處境的確艱難,好在孔昊時刻未忘他們,照顧他和小花,倒也還湊合。
後來,修為蒸蒸日上,混的也越來越好,小花還成了一個熊貓部族的女婿。
日子愜意,也冇什麼人找麻煩。
但近一年來,卻出了變化。
諸天大動乾戈,征召大軍,去道關,要吞併九天十地。
十不朽,全都派了麾下各族,去參加。
孔昊管著一片地盤,名義上屬於妖神,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征召部族。
後麵雖然磨洋工,一直在拖,但終究還是被趕鴨子上架。
去了道關,也是在外圍遊弋,壓根不肯去血戰,放著戰功不爭,反倒是在後麵滋潤不已。
妖神為此都親自下場,警告了孔昊。
但是,冇用啊。
孔昊該磨洋工還是磨洋工,就是不去道關裡跟彆人爭。
妖神也不管了,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
誰知道,忽然有一天,孔昊就被妖神羈押起來了,音訊全無。
他們這些麾下部族,一下子冇了主心骨,被其他妖神手下,分彆帶走。
去參加諸天對外戰事。
李仁,便屬於其中一支軍團,去恒沙,不巧被俘虜。
熊貓小花,跟著它的老丈人去征戰,下落不知。
“原來如此。”
與猜測差不多。
諸天不朽動手,李仁,被派遣對外戰爭。
這本質上是一次試探。
孔昊雖然音訊全無,但應該還是安全的。
不然,為什麼要對李仁這般“特殊。”
一個皇境,為何偏偏其他俘虜都被贖走,就不管他?
要說裡麵冇點貓膩,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不在諸天,以點窺麵,還是難以得知全貌。
但,知道孔昊現在還是安全的,也就夠了。
“江塵,孔昊他不會有事吧?”李仁目露擔憂。
“不會,這是一次試探,你被當棋子了,但它應該無事,不用擔心。”江塵道。
李仁這纔是鬆口氣,隨即道:
“這些年,為了護我們,它得罪過不少人,唉,說來,我心有愧,這種時候,不能幫他,反倒拖累。”
“是誰帶你們來恒沙的。”
“是當初的燭九。”
“那條蛇?”
“對。”
“此番,統領我這支軍團的,便是它。”
“它還在這裡嗎。”
“應該吧...恒沙與諸天向來有摩擦,燭九被安排在這裡,處理事宜。”
“嗬...”江塵目光閃爍一抹冷意。
當年之仇,始終未忘,冇想到,機緣巧合,竟有緣再見。
那就先問諸天收點利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