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然眉梢一揚。
側身給蘇玄同沏了杯茶,聲音沉冷:
“是內閣中的哪一位長老?”
蘇玄同凝視著嫋嫋升起的茶氣,緩緩搖頭:
“並非內閣。”
“不是內閣?!”
辛一然震驚了。
淩駕於渾天司調查許可權之上的,隻有內閣最有可能資助辛小雨。
但蘇玄同也沒必要欺騙自己啊。
蘇玄同輕抿一口茶水,道:
“老夫調查了好幾遍,甚至最後直接當麵詢問,他們都表示,並非自己。”
辛一然抬手撫摸著下巴,眉頭緊鎖。
他倒不懷疑這些人說謊。
畢竟這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以內閣長老的地位,沒必要隱瞞。
“既然不是內閣,那難不成是……”
辛一然低聲喃語,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駭然道:
“國主?!”
但話剛說出口,便被自己直接否定!
不可能!
如果是國主的話,何必多此一舉,暗中資助呢?
隻需一句話,別說是幽影樓了,古武界恐怕也要大洗牌。
辛一然百思不得其解。
隨後。
辛一然似乎想到了什麽,抬眸直視蘇玄同:
“蘇老,既然不是內閣,那您剛才說有眉目了,是什麽意思?”
蘇玄同放下茶盞,語出驚人:
“殷玄蒼!”
“不可能!”
辛一然瞳孔驟縮,直接否定:“絕對不可能!”
“八年前,辛家出事的那個晚上,殷玄蒼曾去過,而且並非救人,甚至和幽影樓不清不楚,怎麽可能是他?”
既然選擇資助辛小雨,那絕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如此矛盾的事情,殷玄蒼何必去做?
總不能是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吧?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蘇老,您確定沒查錯?”辛一然追問道。
蘇玄同堅定搖頭:
“內閣被排除後,老夫便將目標放在殷玄蒼的身上,通過一些手段,的確查出,那個銀行賬戶的持有者,乃是殷玄蒼!”
辛一然坐在沙發上,雙眸空洞,彷彿世界觀崩塌了似得!
他這樣做,目的是什麽?
要知道,這可不是單純的資助那麽簡單。
這八年來,始終安排人在暗地裏保護辛小雨,包括王少聰在內的不少人想要欺負辛小雨,都被他安排的人出手解決。
殷玄蒼會有這麽好心?
他不相信!
“看來,有機會要去找殷玄蒼親自問問了!”
辛一然低聲自語。
蘇玄同唇角揚起,笑道:
“過幾天去京都的話,的確有可能見到殷玄蒼,戰神府有行動。”
辛一然下意識問道:“什麽行動?”
蘇玄同漫不經心的說道:“重陽節,雷擊木的事。”
此話一出!
辛一然頓時如遭雷擊!
重陽、雷擊!
這不就是幽影樓四長老荒豺所說的情報嗎?
難怪渾天司查不出什麽有用的資訊,原來與戰神府有關!
“我就知道!”
辛一然眸中閃爍著寒光殺意:“殷玄蒼這家夥,與幽影樓有關係!”
這個情報是幽影樓透漏出來的,如今又跟戰神府扯上關係。
很難不讓人懷疑,殷玄蒼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這你可就誤會了。”
蘇玄同擺了擺手,蒼白眉頭皺起,道:
“之前,戰神府安排了一名臥底加入幽影樓,竊取了不少幽影樓的情報。”
他頓了頓:“前段時間,這名臥底意外拿到了幽影樓剛剛獲得的異寶,天罡雷擊木,於是便通過特殊的手段迴來,隻可惜,還不等他將情報傳遞,便被幽影樓派遣的殺手盯上。”
辛一然內心一緊:“然後呢?”
蘇玄同道:“為了不讓情報和異寶被奪迴,據說這名臥底在臨死前,將其埋在了京都西山境內。”
辛一然身體微微前傾,依舊不解:
“那這跟重陽節有什麽關係?”
既然已經能夠確定大概位置,戰神府直接派人封鎖西山就是了,然後再慢慢搜尋,何必要定在重陽節呢?
蘇玄同笑道:“你沒去過京都西山,所以並不知道,西山的範圍很廣,若是漫無目的的尋找,哪怕三五年,恐怕也找不到。”
他稍作停頓,說道:
“之所以定在重陽節,是因為天罡雷擊木的特殊性。”
辛一然追問:“有何特殊?”
蘇玄同雙眸微眯,道:
“重陽,過寒露,近霜降,天地陽氣由盛轉衰,陰氣漸生。兩九相重,這一天是陽氣最後的迴光返照。”
“入夜後,寒氣驟降,陰陽二氣激烈交纏,這種拉扯會‘喚醒’雷擊木中的雷電屬性,會短暫的釋放淡淡的雷鳴電光。”
話落。
辛一然眸泛精光,道:
“戰神府和幽影樓想要通過這種反應,鎖定情報以及雷擊木的準確位置,從而搶奪?”
蘇玄同點了點頭。
辛一然低頭沉思數息,不解道:
“不對啊,以殷玄蒼的實力,幽影樓有膽量與之硬搶?”
殷玄蒼成名多年,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就算幽影樓是全球頂尖的殺手組織,哪怕是樓主,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
那一天戰神府肯定也會派出不少高手,幽影樓無意識自投羅網啊!
“殷玄蒼不會出手。”
“為什麽?”
“因為,太強!”
看著辛一然疑惑的目光,蘇玄同沉聲道:
“武者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當自身境界達到一定程度後,就不能參與比自己境界低的武者爭鬥。”
辛一然瞬間瞭解:“您的意思是,殷玄蒼的實力超過了這個界限,所以幽影樓纔有恃無恐?”
蘇玄同頷首:“不錯。重陽節當天,算是幽影樓與戰神府的中堅力量對戰,勝者,帶走天罡雷擊木!”
辛一然淩厲的雙眸閃爍著深深的沉重!
此刻他已經不關心那所謂的雷擊木有多強大了。
他想的是。
如果殷玄蒼真的是辛家的敵人,如此強大的實力,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報仇?
“還去嗎?”
蘇玄同似笑非笑的問道。
“去!”
辛一然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點頭:
“不管如何,辛家以及小雨的事情,我都要親口去問問他。”
說完。
他靠著沙發,漫不經心的說道:
“反正有這條紅線在,他也不能對我出手,我怕什麽?”
蘇玄同狡黠一笑,道:“這條紅線,對你不生效。”
辛一然一愣:“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