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然腦子裏“嗡”的一聲。
後麵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周身殺意瞬間炸開,人已經起身衝出了客廳。
“哥?你去哪兒——”
辛小雨從廚房探出腦袋,手裏還拿著麵條。
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隻剩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砸迴來:
“老實在家待著!”
門“砰”的重重關上。
辛小雨愣了兩秒,手裏的麵條“啪嗒”掉在地上。
她哥剛才那個眼神——
冷的嚇人!
“備車!”
辛一然強壓胸腔內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情緒,沉聲開口。
不到半分鍾。
影月齋成員開著一輛黑色轎車無聲滑到辛一然麵前。
辛一然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市一院。最快速度。”
車子如離弦之箭躥出,輪胎抓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內,辛一然閉上眼,手指死死扣著真皮座椅,指節泛白。
不管是誰。
哪怕是天王老子,敢傷害蘇雪凝,也要讓你拿命來償!
……
市一院,急診大樓。
黑色轎車還沒停穩,辛一然已經推門而下,大步流星衝向三樓。
icu病房的門口,站著十幾個人,有穿製服的,有便衣的。
看見辛一然上來,沈嚴快步迎上。
“辛先生!”
“怎麽樣?”
辛一然腳步不停,來到病房的窗戶前。
看著病床上插滿管子、臉色蒼白、心跳微弱的蘇雪凝,瞳孔深處浮現濃濃的心疼。
沈嚴語速極快:“槍傷,子彈剛取出來,但人還在昏迷,沒脫離危險。”
辛一然此時的眼睛平靜得可怕。
但平靜之下,是深淵般的暗流。
他沒有說話,抬步,徑直朝病房內走去。
旁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見他要進去,伸手攔住:
“icu病房不能隨便進,病人還沒——”
“讓開!”
辛一然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醫生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後半截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死在喉嚨裏。
那是什麽樣的眼神?
深淵?
死海?
醫生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不想說。
是不敢。
那一瞬間,他脊背發寒,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
再多說一個字,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殺了自己。
病房內,很安靜。
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蘇雪凝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像張紙。
各種管子從她身上延伸出來,連線著亂七八糟的儀器。
氧氣麵罩遮住了她半張臉,可即使這樣,辛一然也能看見她緊蹙的眉心——
即使在昏迷中,她似乎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辛一然站在床邊,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
唰!
所有管線應聲而斷。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輸液管裏的液體噴濺出來,氧氣麵罩“啪嗒”掉在床上。
辛一然的右手已經貼上蘇雪凝的胸口。
渾厚的勁力如同暖流,順著掌心洶湧灌入她的體內,瞬間籠罩她的心脈。
與此同時。
他左手一翻,八根銀針赫然夾在指間。
手腕輕轉,銀針如飛花一般刺入蘇雪凝胸前八處大穴。
十二元辰真炁渡厄針。
隨著辛一然境界突破,他已經能完美駕馭八根銀針。
針入穴位。
他體內的勁力順著銀針源源不斷渡入蘇雪凝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修複那些被子彈撕裂的組織。
片刻後,蘇雪凝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
一股至陰之氣自她丹田深處湧出,與辛一然的純陽之力交匯在一起。
彷彿久別重逢的故人,纏繞、融合,然後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修複著她破損的軀體。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蘇雪凝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就連緊蹙的眉心也緩緩舒展。
辛一然收針,長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嘴角終於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好好睡一覺。”
他的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睡醒了,就沒事了。”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icu。
門外,沈嚴立刻迎上:“辛先生,她——”
“沒事了。”
辛一然打斷他:“睡一覺就好。”
旁邊那個醫生愣了一下,隨即皺眉,滿臉不信。
沒事了?
子彈穿肺,失血那麽多,昏迷不醒,這叫沒事了?
這人進去纔多久?
二十分鍾?
三十分鍾?
就算大羅金仙下凡也沒這麽快!
醫生冷哼一聲,推開icu的門走進去,準備看看這人到底吹了什麽牛。
然後他愣住了。
病床上,蘇雪凝安靜地睡著。
呼吸平穩,麵色紅潤,胸口纏著的紗布幹幹淨淨,沒有一絲滲血。
心電監護儀上,各項指標穩定得跟正常人一樣。
不,比正常人還要好!
醫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的儀器——輸液管、氧氣管、引流管……
全斷了。
可人卻比剛纔好了十倍不止!
“這……這不可能……”
醫生顫抖著手,將聽診器貼上蘇雪凝的胸口。
咚、咚、咚……
心跳強健有力,節奏平穩。肺音清晰,再無半點濕囉音。
他僵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猛地轉身衝出icu,走廊裏隻剩下那道即將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
醫生張了張嘴,想喊住他,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可嗓子眼像被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半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監護儀上那串比教科書還完美的資料,喃喃道:
“操……”
醫院門口。
辛一然坐進車裏,沈嚴跟著坐進副駕駛。
“具體怎麽迴事?”
辛一然看著窗外,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但沈嚴知道,這平靜下麵藏著什麽。
他語速極快地匯報:
“前段時間,海城發生多起命案,手段極其殘忍,死者都是十**歲的妙齡少女,均是被人抽幹了鮮血而死。”
他頓了頓,眉頭緊皺,似乎不願迴憶那些少女的慘狀:
“經過調查,發現有武者的蹤跡,但境界似乎並不高,可非常滑溜,根本抓不到線索。所以,蘇副司就決定以身犯險,將其引出來,沒想到卻……”
他深深歎了口氣:“遭遇了埋伏。”
說完,沈嚴偷偷看了眼旁邊的辛一然。
見他眸中的殺意越來越濃,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對方不但有實力強勁的武者,還安排了數名槍手。蘇副司為了掩護隊友,這才……”
辛一然微微頷首,大概也明白怎麽迴事了。
難怪那天晚上蘇雪凝突然接到電話就離開了,並且這幾天也一直忙得沒時間,看來都是因為這個案子!
抽幹鮮血……
這可不是一般人的手法。
數息後。
他收斂思緒,冷聲道:
“去工業園!”
……
工業園區,案發現場。
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察在拍照取證。
看見辛一然過來,有人想攔,被沈嚴一個眼神製止。
辛一然獨自走進核心區域。
地上還有大片血跡,暗紅色,觸目驚心。
那是蘇雪凝倒下時流的。
他蹲下,目光掃過地麵。
彈殼,彈頭,雜亂的腳印,還有……
辛一然伸手,從水泥縫裏拈起一片碎布。
黑色的,布料很特殊,像是某種作戰服的殘片。
他湊近聞了聞,有股極淡的硝煙味,還有——
冷意。
不對。
不是冷意,是殺意。
辛一然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孔,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
砰!
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