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
椅子腿貼著地麵,無聲滑出,穩穩當當停在了孫莫辭身前。
“臥槽!?”
孫伯揚嚇得往後一跳,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看椅子,又看看辛一然,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麽玩意兒?
椅子成精了?
一旁的孫莫辭,卻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他是練家子出身,比兒子懂行。
那不是風,也不是機關。
那是一股凝而不散的內勁——
隔空攝物!
這年輕人從始至終,連手都沒抬,隻是輕飄飄兩個字,勁力外放便能如此精準、如此舉重若輕……
“勁力凝形……”
孫莫辭喉嚨發幹,艱難地吐出四個字,看向辛一然的目光徹底變了:
“先天武者!?”
辛一然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孫莫辭,並未出聲。
預設,就是最好的迴答。
孫莫辭喉結滾動,狠狠嚥了口唾沫,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現在就像一匹陷入重圍的獨狼,用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如此年輕,便是先天武者……
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裏,藏著讓他這個老江湖都心悸的深邃。
深吸一口氣。
他直接開門見山:
“犬子說,你有辦法救金磐?”
“自然。”
辛一然沒繞彎子,答得幹脆。
孫莫辭瞳孔微縮:“什麽辦法?”
辛一然卻沒急著迴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一轉:
“這段時間,有不少人暗殺孫董。金磐能解決一部分,剩下的——你就不好奇是誰解決的?”
孫莫辭一怔。
他不是蠢人,商場沉浮幾十年,話說到這份上,哪還不明白?
“……是你在背後出手?”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辛一然,沉默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為什麽?”
辛一然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與揚少不打不相識。再加上孫董的行事作風,我很欣賞。”
他頓了頓,唇角微勾: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孫莫辭眉頭緊鎖,警惕地看著他。
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沉默片刻,他沉聲問:
“條件是什麽?”
辛一然笑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不急不緩地吐出幾個字——
“我要金磐……”
孫莫辭內心一緊!
金磐對他而言,不單單是一個企業,更像是他辛苦養大的孩子。
甚至。
在他心中,比孫伯揚還要重要!
如果辛一然想要趁火打劫,借機奪去金磐,那他絕對不會同意。
哪怕對方是能夠輕易碾死自己的先天武者,他也絕不會鬆口!
“辛先生。”
他長舒一口氣,道:“金磐是我的畢生心血,如果您想要借機吞並,恕我不能同意。”
他頓了頓,目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孫伯揚,道:
“我知道您實力強大,可以殺了我,但希望您放過犬子,他隻是個紈絝子弟,對您沒有威脅。”
“爸!”
孫伯揚頓時急了,急忙想要說話,卻被孫莫辭一個眼神製止。
孫伯揚礙於父親的威嚴,不敢再說話,隻是低聲喃語著:
“我不是紈絝子弟……”
孫莫辭:“……”
看著麵前的父子。
尤其是做好了赴死準備的孫莫辭,辛一然靠著椅背,淡然一笑:
“孫董是不是誤會了,我可什麽都沒說呢。”
他輕抿一口茶水,說道:“我剛才說了,隻是合作,既然是合作,那金磐的股份,是不是應該……”
聞言。
孫莫辭頓時鬆了口氣。
這個條件並不過分,甚至很是合理。
他來此之前,在車上調查過海城辛氏集團。
短短幾天之內,便覆滅海城三大家族,並將其所有資產收攏,手段之狠辣,資產之雄厚,遠超巔峰狀態下的金磐安保。
若辛氏集團真的能與金磐合作,稀釋一些股份,他可以接受。
數息後。
孫莫辭試探性地問道:“不知辛先生打算要多少股份?”
辛一然沒有迴答,而是反問道:
“目前的金磐,在各方勢力的圍剿下,董事會應該不太安穩吧?”
孫莫辭點頭。
辛一然道:“他們的,辛氏,都要了!”
此話一出,孫莫辭瞳孔微縮,有些訝然。
倒不是辛一然要的多,而是……
太少了!
自己占有金磐40%的股份。
而金磐董事會,那些鬧事的也好,退股的也罷,加在一起的股份,也就30%左右。
至於其他的。
則是股市中的公共股東,並不作數。
那些股東最近倒是一直瘋狂收購這些股份,希望能夠超過自己手中的股權,以此來進行罷免。
如果辛一然隻要這30%,便能夠挽救金磐,那對他而言,簡直是太劃算了!
甚至,自己是占便宜了!
“怎麽?孫董不願意?”
見孫莫辭久不說話,辛一然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
“不,當然不是。”
孫莫辭連忙擺手,隻是猶豫再三,說道:
“目前金磐的情況有些特殊,辛先生如此,會不會有些不劃算?”
辛一然淡笑:“金磐目前無非就是外在多方勢力打壓,內部股東退股,資金鏈出現問題,特殊嗎?”
這些事情,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歪頭,望著窗外的漆黑月光,冷聲道:
“不聽話的,解決了就是。”
話落。
孫莫辭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
雖然辛一然並未擴散絲毫威壓,卻依舊讓他感到無形的壓力。
辛一然話鋒一轉,問道:“孫董可聽過,龍門?”
“聽過。”
孫莫辭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
“龍門的前身是黑龍會,目前掌控著海城的全部娛樂場所,包括平陵市,也基本掌控大半!”
辛一然笑道:“看來孫董來之前,做過不少功課啊。”
孫莫辭笑而不語。
辛一然道:“金磐問題解決後,要與龍門深度合作,金磐在明,龍門在暗,以青州為跳板,勢力分佈整個大夏!”
此話一出!
孫莫辭赫然站了起來,眸中充滿了驚駭,內心的駭浪久久無法平靜!
金磐能夠做到青州最大的安保公司,已經算是氣運加身。
不曾想。
辛一然的目標,居然是全國,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辛一然趁熱打鐵,道:“明天開始,金磐要人,我給人,要錢,我給錢!”
他雙眸閃爍著寒光,語氣不容置疑:
“以金磐的模式,迅速擴張,年底,我要看到成效!”
“孫董,能辦到?”
麵對辛一然描繪的宏偉藍圖,孫莫辭心髒狂跳,彷彿迴到了二十年前第一次接下大單的那個夜晚。
但他沒有立刻點頭,而是死死盯著辛一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辛先生,藍圖很美。但孫某鬥膽問一句。”
“若事成之後,您要卸磨殺驢,我孫莫辭,又當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