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空陰沉,濕潤的空氣預示著大雨將至。
房間內。
蘇雪凝盤膝坐在床中央,長睫驀地一顫。
雙眸睜開,眸底竟有寸許精光乍現!
“呼——”
一口綿長的濁氣自她唇間吐出,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她閉目內視,經脈中澎湃奔湧的內勁再無滯澀,如江河決堤,暢行無阻。
化勁,徹底穩固!
隻有她自己清楚,這一步走的有多艱難。
以她的天賦,本該早早突破,卻因丹田內的那道封印,修煉出的勁力大半被吞噬,始終無法觸及門檻。
家族不是沒有辦法強行助她突破,但那樣勢必會衝擊丹田,損及封印根本。
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可昨夜……
蘇雪凝抬眸,看向對麵沙發上閉目似在沉睡的青年,秀眉微蹙。
連蘇家都束手無策的困局,竟被他三針破開。
那針法玄奧莫測,落針時她分明感受到一股中正平和的沛然之力,精準的繞開了封印,將淤塞的關竅一舉貫通。
這家夥……
到底是什麽來頭?
“鞏固好了?”
平靜的嗓音突兀的響起。
蘇雪凝身子一顫,看向不知何時睜開眼的辛一然,訝然:
“你沒睡?”
“睡了,醒了。”
辛一然起身,隨意撣了撣衣角:“感覺如何?”
蘇雪凝下床,姣好的麵容寫滿認真:“昨晚,謝謝。”
辛一然擺擺手:“各取所需罷了,若不是你,我想聯係渾天司也沒那麽容易。”
真要迴太行山找二師姐幫忙,怕不是又要被揍得滿地找牙。
“呀!”
蘇雪凝突然瞥見手機螢幕——
7:35!
“糟了!要遲到了!”
她驚呼一聲,就往外衝。
辛一然挑眉:“堂堂副司長還要打卡?”
“海城大學聘我當新生軍訓的總教官!”
蘇雪凝頭也不迴的丟下一句。
辛一然一怔,還沒來得及細問——
“砰!”
門把手在她手中碎成一地渣子。
蘇雪凝僵在原地,低頭看著滿手狼藉,愣了零點五秒。
剛入化勁,力道還控製的不太精準。
她扭頭看向辛一然:“這門……”
辛一然一臉正經:“這次,你得賠。”
蘇雪凝瞪他一眼:“賠就賠。一會兒軍訓,我‘特別關照’一下某人的妹妹就是了。”
說罷。
還故意露出個“陰惻惻”的笑。
辛一然失笑搖頭,邁步往外走:“那我得親自去看看,免得有人濫用職權。”
蘇雪凝輕哼一聲,快步跟上。
……
海城大學,操場。
放眼望去,一片鬆垮垮的迷彩綠。
大一新生們歪歪扭扭的站著隊,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偶爾還有人偷摸拿出手機低頭刷兩下。
站姿?
不存在的。
軍訓還沒開始,散漫的氣氛已經彌漫開來。
主席台前。
校領導們頻頻看錶,神情一個比一個焦灼。
站在最前列的副校長於景行,中等身材,穿著合體的深灰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眉頭擰成了結。
他不斷環顧操場入口,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身旁站著幾名警捕司的捕頭,同樣麵露焦急。
軍訓馬上開始,總教官卻不見人影,電話也打不通,這叫什麽事?
原本大學軍訓該由部隊負責。
但這次警捕司因破獲連環殺人大案立了功,司長沈嚴一番操作,加上校方也想換個形式,這才特批由警捕司接手。
所有教官都是部隊退伍,素質倒不必擔心。
可第一天總教官就遲到,於景行心裏難免有些窩火。
“要不……再打個電話問問?”他看向身旁的中年警捕問道。
中年警捕苦笑道:“於校長別急,蘇副司可能是……”
話沒說完,他眼睛一亮:“來了!”
隻見蘇雪凝一路小跑而來,身後還跟這個穿休閑裝的青年。
中年警捕快步迎上,敬禮:“蘇副司!”
蘇雪凝點點頭,轉向於景行,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於校長,有點事耽擱了。”
於景行臉上頃刻堆起笑容,推了推眼睛:
“蘇副司客氣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開玩笑!
整個海城誰不知道,警捕司副司長不但實力強大,背景更是雄厚。
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當著麵擺臉色。
他視線掃過蘇雪凝身後一身休閑裝的辛一然,略帶疑惑:
“這位是?”
蘇雪凝一揮手:“我助理,不用管他。”
辛一然:“……”
助理?
行,這丫頭記仇。
簡單的開幕致辭後,軍訓正式開始。
蘇雪凝並未坐鎮指揮台,而是徑直走向金融係的方陣。
目光如掃描般掠過一張張青澀的麵孔,很快鎖定隊伍裏最亮眼的那道身影——
辛小雨!
辛小雨看著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未來嫂子居然是總教官”的震驚。
接著,她又瞥見不遠處的辛一然,一個勁使眼色,可惜自家哥哥完全無視。
蘇雪凝站定,聲音清朗:
“我是蘇雪凝,本次軍訓總教官,也是你們金融係的負責教官。”
“在我這兒,沒有特權,沒有例外。接下來的訓練,所有人一視同仁——別指望偷懶。”
她眸光陡然銳利如刀,掃過全場:“聽明白了嗎?”
“明——白——”
稀稀拉拉的迴應。
“都沒吃飯?”
蘇雪凝聲調一揚:“再問一次,聽明白沒有!”
“明白!”
這次整齊了不少,卻仍有些學生嬉皮笑臉。
在他們看來,總教官是個女的,難免讓他們有些不太重視。
蘇雪凝也不再廢話,直接下令:
“全體都有!軍姿準備!先站四十分鍾!”
哀嚎聲隱約響起。
辛小雨的小臉登時垮了,眼巴巴的望向不遠處的辛一然,卻隻得到哥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辛一然站在樹蔭下,看著瞬間進入狀態的蘇雪凝,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這妮子嚴肅起來,倒真有幾分鐵血教官的氣勢。
轉眼已是下午。
天空愈發沉鬱,黑雲如墨,層層堆疊。
空氣裏的潮濕更重了,悶熱黏膩,不少學生的迷彩服後背已經洇出汗漬。
休息哨響起。
新生們如蒙大赦,七歪八倒的癱在草坪上,哀歎聲此起彼伏。
辛一然看著這群年輕人的慘狀,淡然一笑。
這種強度,比起山上那五位師姐的“疼愛”,簡直如同兒戲。
“鈴鈴鈴——”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接通。
鐵山渾厚的聲線傳來:“少主,查清了。墓園那殺手確實是幽影樓的人,雇傭他的——很可能是王鎮嶽!”
辛一然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早有預料。
王家覆滅,唯一有動機、有能力聯係幽影樓的,除了不知所蹤的王鎮嶽,還能有誰?
“位置找到了嗎?”
“正在搜,很快有結果。”
“留口氣。”辛一然淡淡道。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辛一然眸色微冷。
之所以留王鎮嶽一條命,主要是想從他口中,撬出更多關於幽影樓的線索!
他收斂思緒,掃了一眼癱倒一地的學生,目光忽然一頓。
“小雨呢?”他皺眉。
蘇雪凝走過來:“剛才和她室友去衛生間了……”
她話音未落——
“砰!!!”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猛地從西麵女廁所方向傳來!
緊接著。
是女生們的驚恐尖叫!
幾乎同時。
於景行氣喘籲籲的跑來,臉色煞白,手指顫抖的指著操場西側:
“蘇、蘇副司!不好了!”
“女、女廁所那邊……有、有歹徒襲擊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