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然身形猛地一頓。
蘇雪凝口中的那件東西,除了玄陰冰魄蓮外,還能是什麽?
他眼中精光暴漲,連聲線都沉了幾分:“在哪兒?”
“京都!穹頂拍賣會!”
蘇雪凝的嗓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促。
“穹頂?”
辛一然眉頭微皺。
“四年一屆,純私人邀請製,錢,在那兒不是門票。”
蘇雪凝語速加速,解釋道:
“而且,拍賣品……沒有界限。曾有傳聞,連古武界流傳的秘藥、失傳的古籍,都曾在那裏現身。”
說到最後。
她言辭間不自覺的帶上一抹敬畏,那是她身處的階層也罕有的語氣。
“主辦方是誰?”辛一然追問。
能在京都操盤如此規格的拍賣,能量絕非尋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辛一然眸光一凝:“不知道?”
京都是什麽地方?
大夏的心髒!
能在這裏站穩腳跟的,哪個不是手眼通天?
更別說舉辦這種規格的拍賣會,背後的審核與博弈,絕非尋常勢力能夠駕馭。
以蘇雪凝的出身和眼界,竟然連主辦方的邊都摸不著?
這本身,就透著極不尋常的意味。
“的確不知道。”
蘇雪凝的語調多了些澀然:
“別說我,京都裏能確切說出主辦方名號的人,屈指可數。還有一點……”
她話音驟然降溫:
“曆屆以來,但凡敢在拍賣會上生事的人,無論什麽來頭,最後都消失了。”
辛一然向後靠入椅背,眼瞼微垂,銳利的神采在思索中沉澱。
片刻後。
他抬眼:“時間?”
“每屆都一樣,秋分之日。”
“秋分?”
辛一然眉峰微動,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晝夜均而寒暑平。
選在這個日子,絕非偶然。
這背後,果然有高人。
距離秋分還有二十餘日,時間剛好。
當初應允蘇雪凝兩個月後隨她去京都,倒是對上了。
“邀請函,怎麽拿?”他問的直接。
蘇雪凝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
“隻由主辦方定向發放,我……可以試著為你爭取一張。”
辛一然聽出了她話音裏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不必。”
他的迴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邀請函,我自己解決。”
蘇雪凝頓了頓,話中透出提醒的意味:
“穹頂拍賣會有條鐵規矩——官方的人一律不能參加,所以就算是渾天司,也不太可能拿到邀請函。”
她猜測辛一然是想走官方渠道。
辛一然眉梢微挑。
在京都地界辦拍賣會,居然敢把官方的人擋在門外?
這主辦方,夠狂!
“放心,我心裏有數。”
辛一然語態淡然:“到時候,我們一起入場。”
電話那頭傳來蘇雪凝輕輕的笑聲,顯然沒當真。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辛一然走到客廳,慢條斯理的倒了杯茶。
霧氣氤氳中,他眼眸微眯。
“穹頂……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可別讓我失望。”
……
第二天。
海城的氣溫竄的老高,太陽毒辣辣的曬著地麵。
門前停著一輛邁巴赫,線條冷硬,氣場逼人。
鐵山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站在車旁,像座沉默的山。
這是夜鶯安排的。
用她的話說——
大小姐開學是大事,排麵必須到位。
得讓有些人知道,辛家的大小姐,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辛一然隻是笑笑,沒反駁。
他站在門口看了下時間,朝屋裏揚聲道:“大小姐,你好了沒?”
“來了來了!”
辛小雨的迴應伴著人影晃動從房間裏傳來。
她今天一身淺藍襯衫搭格紋短裙,裙擺恰好襯出筆直的長腿。
白色帆布鞋,高馬尾隨動作輕晃——
整個人青春撲麵,明亮又鮮活。
“哥,才幾點呀,急什麽?”
辛小雨嘟著嘴走過來,手裏拎著個小巧的挎包。
辛一然上下掃了她一眼,眉頭微蹙:“裙子是不是短了點兒?”
“哪兒短了!”
辛小雨立刻反駁,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就往門外拽:
“你就是個老古板!快走啦!”
辛一然搖頭失笑,眼底卻是一片縱容。
海城大學。
門口早已人聲鼎沸。
拉著行李箱的新生們臉上寫滿期待和茫然,陪送的家長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叮囑。
橫幅拉了一條又一條,各學院的迎新攤位前擠滿了人,學長學姐們賣力吆喝,汗流浹背!
空氣裏彌漫著開學日特有的喧囂與燥熱。
這時。
一輛邁巴赫緩緩停靠在路邊時,確實吸引了不少目光。
能開這車送孩子上學的,家底子顯然不一般。
而當車門開啟,辛小雨踩著帆布鞋跳下車的那一刻,周圍空氣似乎靜了一瞬。
少女明媚的容顏、優越的身材比例,尤其是那雙在陽光下白得晃眼的長腿,瞬間成了焦點。
好幾個路過的男生腳步都慢了半拍,側目而視。
要不是鐵山緊跟著下車,那近兩米的身高和磐石般的氣場往那兒一杵,恐怕早就有人上來搭訕了。
辛一然下車,拍了拍鐵山的胳膊:
“你別跟進去了。”
鐵山這體型和氣勢,進學校怕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驚動保安。
鐵山憨厚的咧嘴一笑,點點頭,重新坐迴駕駛座。
辛一然帶著辛小雨往校園裏走。
夜鶯默不作聲的提著行李箱跟在後麵。
報道流程並不複雜。
找到金融係的迎新點,辛小雨遞上錄取通知書、身份證。
負責登記的學長抬頭看見她時,明顯愣了兩秒,才趕緊低頭核對資訊。
周圍漸漸響起壓低了的議論聲。
“這學妹……質量可以啊。”
“何止可以,我看今年校花榜要換血了。”
“嘖,那腿……絕了!”
“旁邊那男的是誰?男朋友?”
“不知道,管他呢!”
更遠一點的地方。
幾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聚在一起,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這邊。
其中一個染著栗色頭發的男生吹了聲口哨,調門不大不小:
“這屆學妹可以啊,哥幾個看著,一個月內,我必拿下!”
旁邊幾人頓時起鬨:“喲,揚少又開始了!”
“賭什麽?老規矩?”
辛一然腳步微頓。
他側過頭,視線精準的鎖定了那個栗發男生。
眼神算不上兇狠,卻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像刀鋒輕輕擦過麵板。
那男生被看的一愣,下意識閉嘴,別開了視線。
辛一然收迴目光,朝夜鶯微微頷首。
夜鶯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確:
有她在,任何不懷好意的接近,都會在萌芽階段被掐斷。
“哥,你看什麽呢?”
辛小雨領完校園卡和新生材料,抱著一摞手冊走過來。
“沒什麽。”
辛一然神色如常:“宿舍號拿到了?”
“嗯,6棟605。”
辛小雨眨眨眼:“你要上去參觀一下女生宿舍嗎?今天好像允許家長進哦。”
辛一然看了眼不遠處那棟粉白色外牆的宿舍樓,剛想開口——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話裏帶著明顯的驚訝,還有些遲疑的試探,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辛一然?”
“你……你竟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