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蘇雪凝一怔,滿臉不解:“什麽費用?”
辛一然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她肩頭,透過半開的房門,落在客房裏略顯褶皺的床鋪上。
然後邁步向前走去。
經過蘇雪凝身邊時腳步未停,隻丟下一句帶著邪魅笑意的話:
“走,進屋說。”
蘇雪凝僵在原地。
進屋說?
說什麽?
她看著辛一然走進房間的背影,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燙了起來。
這家夥該不會……
這時。
辛一然已經一屁股坐在床邊,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床鋪,抬眸看她:
“來啊。”
刹那!
蘇雪凝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向後小撤兩步,脊背直接抵上門框!
她身軀微弓,雙手本能的在胸前交疊。
那雙杏眸睜的圓溜,裏麵寫滿了警惕與警告:
“我警告你,你休想!我可是警捕!絕不會從事這種交易的!”
辛一然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頓時滿頭黑線:
“你想什麽美事呢?”
他哭笑不得:“我是有事問你!”
蘇雪凝狐疑的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眼神清明沒有邪念,這才鬆了口氣,試探性的往前挪了半步:
“什麽事?”
辛一然的神色在這一刻凝重起來。
他語調低沉:“我需要你——或者藉助你背後家族的力量,幫我尋找一樣東西。”
此話一出。
蘇雪凝的秀眉赫然緊蹙。
她沒料到辛一然如此直白,眸色飄忽了一瞬:
“我……哪有什麽家族,我能走到今天,都是憑我自己的本事!”
話落。
辛一然沒說話,隻是用一種“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視線靜靜看著她。
蘇雪凝略顯尷尬,急忙轉移話題:
“你想找什麽東西?”
辛一然一字一頓:“玄陰冰魄蓮。”
不知為何。
聽到“玄陰”二字時,蘇雪凝的瞳孔下意識的猛然一縮,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你要這個幹什麽?”
她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辛一然歎息:“實不相瞞,我體質特殊,需要此物救命。”
他沒說謊。
至陰之體的女子本就萬中無一,可遇不可求。
在此之前。
他必須另尋他法壓製體內日益狂暴的純陽之氣。
按照三師姐所說。
玄陰冰魄蓮屬性極陰,能有效抑製純陽之氣的攀升。
雖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爭取時間。
蘇雪凝背後的家族必定不凡,能直通渾天司高層,很有可能是盤踞京都的世家大族。
而珍稀藥材的流通與秘聞,往往掌控在這些傳承悠久的世家手中——
他們來找,比渾天司這種官方機構更便捷,也更隱蔽。
“你有病?”
蘇雪凝嘴巴微張,驚訝的看向辛一然。
辛一然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
真別扭。
“隨你怎麽想。”
他擺擺手:“總之,越快越好。”
蘇雪凝眼眸轉動,沉吟片刻:“我試試吧,不過……”
她話鋒一轉:“如果找到了,我有什麽好處?”
辛一然起身,朝門外走去:“這是你該支付的‘費用’。”
“切。”
蘇雪凝翻了個白眼:
“玄陰冰魄蓮,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就憑一次那什麽‘歸元安神指’就想交換?太便宜你了吧?”
辛一然腳步一頓,頭也不迴:“那你想如何?”
蘇雪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先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變成了五根:
“至少再來五次!”
辛一然背對著她,笑了:“成交。”
說完,徑直離開了房間。
留下蘇雪凝站在原地,一臉呆滯。
她貝齒輕咬下唇,內心暗惱:“哎,要少了!”
一樓客廳。
烤肉的香氣飄散著。
辛小雨係著卡通圍裙,正輕哼著歌翻動烤盤上的五花肉,夜鶯在一旁安靜的準備著生菜和蘸料。
辛一然走近,伸手就想捏一塊。
“洗手!”
辛小雨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輕。
她抬頭瞥見蘇雪凝從二樓下來,眼睛頓時亮了:
“蘇姐姐!快來,肉剛好!”
她麻利的夾起一塊肉,蘸醬裹菜,直接遞到蘇雪凝嘴邊:
“嚐嚐,我特調醬料!”
蘇雪凝不太好意思,但在辛小雨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還是張口接了。
烤肉入口,味道確實很棒。
“怎麽樣?”辛小雨追問。
“很棒!”蘇雪凝由衷稱讚。
辛一然在一旁看著,一陣無語:這到底是誰妹妹?
這頓晚飯吃的格外溫馨。
炭火氤氳,肉香四溢。
辛小雨簡直是個小話癆,不斷找話題,而且十句裏有八句都在有意無意的把辛一然和蘇雪凝往一塊兒扯。
“哥,你別光顧著自己吃,給蘇姐姐夾菜啊!”
“蘇姐姐,我哥平時可會照顧人了,就是嘴笨。”
“哎,你們倆坐在一起還挺配的……”
辛一然聽的頭皮發麻。
好幾次恨不得撬開這小丫頭的腦袋,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雪凝臉頰微紅,低頭默默吃肉,偶爾瞪辛小雨一眼,卻毫無威懾力。
飯後。
拗不過辛小雨的擠眉弄眼,辛一然隻得送蘇雪凝出門。
夜色已深,一路無話。
隻有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區裏輕響。
氣氛微妙的安靜著。
直到那輛黑色凱雷德前,蘇雪凝解鎖車門,纔像忽然想起什麽,動作停住。
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轉過身,月光恰好勾勒出她認真的側臉。
“你找的那個……玄陰冰魄蓮。”
他聲音比夜風還輕:“如果找不到,你會死嗎?”
辛一然沒料到她問的如此直接,沉默一瞬,坦然點頭:
“會!”
蘇雪凝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在說話,拉開車門,利落的坐了進去。
引擎低吼,車子很快融入夜色。
辛一然獨自站在路燈下,良久,才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至陰之體……”
他抬頭望月,低聲自語:“讓我如此難找,將來找到你,非得先揍一頓屁股不可!”
……
時間飛逝。
轉眼,大半個月過去。
這段時間,蘇雪凝偶爾會來找辛一然。
一方麵是繼續用藥浴鞏固境界、提升實力。
另一方麵。
也是讓辛一然用“歸元安神指”幫她緩解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疲勞。
兩人之間似乎形成了某種默契,關係不近不遠,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裏。
但可惜的是——
玄陰冰魄蓮,至今沒有任何線索。
晌午。
辛一然看著客廳中央立著的兩個大行李箱,問道:
“確定東西都備齊了?衣服、日用品、證件……”
“哥——”
辛小雨窩在沙發裏,抱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的啃,拖長了音調:
“你已經問了八遍了!連姨媽巾的牌子你都確認過了!”
辛一然苦笑。
明天就是海城大學開學的日子,他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操心。
生怕有什麽遺漏,到時候這小丫頭又手忙腳亂。
叮咚——
門鈴忽然響起,打斷了辛一然的沉思。
“我去開!”
辛小雨蹦跳著起身,以為是蘇雪凝來了,歡快的跑到門口。
然而。
門開啟的刹那,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門外站著的,不是蘇雪凝。
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麵孔。
辛小雨條件反射般後退半步,警惕的打量著來人:
“你是誰?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