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停車場,燈光慘白。
密集車輛與水泥立柱間,輪胎摩擦聲偶爾撕裂寂靜,襯得此處更加壓抑。
通道入口。
幾個看似閑逛的人眼神如鉤,牢牢鎖住三十米外的那道黑影。
消防樓梯門開,辛一然踏出。
鐵山立即側步上前,嗓音壓得極低:
“少主,就是他。”
順著目光望去。
辛一然眸底掠過一絲鄙夷。
大熱天穿黑色連帽衫,拉鏈拉到下巴,帽子壓得極低——
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有問題。
更關鍵的是!
對方周身那股若隱若現的勁力波動,像是刻意壓製卻仍從毛孔溢位的毒霧,陰冷而粘稠。
“確定嗎?要動手嗎?”
蘇雪凝已稍稍弓身,手掌無聲滑向腰側。
美眸冷如寒星——
四起命案,四條人命,好不容易鎖定嫌疑人,決不能讓他逃脫!
辛一然嘴唇微動,視線卻突然定在不遠處電梯口。
“她怎麽在這?”
“誰?”蘇雪凝順著看去。
“辛氏集團新聘的總經理。”
此時,張馨提著某金飾品牌的袋子,步履輕快的走向不遠處的白色轎車。
“巧合吧。”
蘇雪凝道:“週末逛街很正常。”
“少主。”
鐵山的語調沉了沉:“這人就是一路跟著張馨,才進b2的。”
辛一然眼瞳一凜。
鐵山快速解釋:“我們的人發現他穿著反常,一直隱晦尾隨張馨,這才鎖定。剛才張馨出電梯後好像忘了東西,又折返上樓,這人纔在此處等她。”
辛一然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下巴,眸光銳利如刀:
“他的第五個目標……是張馨?”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沉,當即側首低聲道:
“蘇隊,查一下張馨的生辰八字。”
“行,我馬上……”
“少主,不用查。”
蘇雪凝話音未落,一旁鐵山的嗓門已沉沉響起。
“她是1993年8月7日生人。八字應是癸酉、己未、己未、戊辰。”
辛一然聞言,眼眸略帶訝異的轉向鐵山——
記得這麽清楚?
難道,鐵樹開花了?
鐵山被這眼色看的渾身不自在,黝黑的臉膛似乎都漲紅了些,慌忙粗聲解釋:
“少主,她已正式入職集團,我恰好看過她的檔案。”
辛一然會意。
他收斂神色,右手五指迅速掐算,眼中驀地閃過一道明悟的精光:
“己土日主,土勢厚重,埋金藏秀……竟是‘土厚金埋’之格!”
“啥意思?”
蘇雪凝聽的一頭霧水,忍不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你什麽時候還兼職算命了?”
辛一然沒好氣的瞥她一眼:“這叫陰陽五行學說,老祖宗的智慧。”
口吻裏帶著幾分“跟你這外行說不清”的無奈。
他不再理會滿臉好奇的蘇雪凝,眼鋒如釘,牢牢鎖住前方正準備拉開車門的張馨。
土厚金埋!
這等命格者,心性如大地般沉穩深厚,能納萬物,亦藏鋒芒。
忠誠堅忍,正是邪術所需的“純土之基”!
“我對這些沒興趣。”
蘇雪凝呼吸微促:“我隻想知道,什麽時候抓人?”
辛一然盯著帽衫男微微繃緊的肩膀,知道對方要動了。
“我去就行了,你老實點。”
話音落,他已邁步向前。
蘇雪凝咬牙,卻沒反駁——
她知道,這種級別的對手,自己上去隻會添亂。
帽衫男動了。
他掌心一翻,勁力如渦,凝出三寸暗芒氣刃。
目光死死鎖住張馨後心,步伐如鬼魅,無聲前滑。
然而——
就在這一瞬!
他脊背驟然發寒!
武者對危險的直覺讓他近乎本能的側身暴退!
“嗤!”
一根銀針般的勁力擦著他耳畔掠過,釘入身前立柱,水泥表麵炸開蛛網裂紋,針影隨即消散。
帽衫男猛然轉身。
辛一然已站在十步之外,神色平靜。
燈光照亮帽衫下的臉——
蒼白如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眸子泛著病態的暗黃色。
整個人瘦的像竹竿,卻散發著毒蛇般的陰冷氣息。
“自己束手就擒。”
辛一然話裏平淡:“或者,我幫你躺下。”
帽衫男沒迴答。
眼前這年輕人氣息深如寒潭,竟讓他看不出深淺。
但……
時辰將過,土命目標就在眼前!
不能再拖!
念頭電閃而過!
帽衫男眼中兇光畢露,毫無預兆的猝然出手——
他右手五指一捏,憑空凝出三道灰濛濛的氣勁短刃,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嘶鳴直射辛一然麵門、咽喉與心口!
手段狠辣刁鑽,分明是奔著一擊斃命而去。
辛一然眉峰都未動一下,隻隨意的一揮手。
“散。”
磅礴卻凝練的無形氣勁如牆推出,那三枚陰毒氣刃撞上的瞬間便如冰雪遇陽,悄無聲息的潰散湮滅。
帽衫男瞳孔驟縮,心知踢到了鐵板。
但他兇性不減。
竟在辛一然化解攻擊、舊力方盡新力未生的刹那,猛地擰身,左掌如毒蛇吐信,淩空側劃。
目標並非辛一然。
而是不遠處一對正走向車輛的情侶。
這一擊陰毒至極,攻其必救,賭的就是辛一然不得不救!
“找死!”
辛一然臉色一沉,身形彷彿瞬移般橫跨數米,已然擋在那對情侶身前。
他並指如劍,淩空一點。
指尖勁力精準的刺中灰刃最薄弱處,將其當空點爆,逸散的勁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快走!”
他側頭沉聲道。
音量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那對情侶如夢初醒。
剛才那灰刃襲來時,他們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氣息,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此刻哪敢停留,連滾帶爬的尖叫著朝安全通道跑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
不遠處的蘇雪凝反應極快,一把按住耳麥,語速快而清晰的下令:
“各組注意!”
“封鎖b2所有出入口,電梯停運,非戰鬥人員,即刻無聲疏散!”
鐵山也果斷下令,龍門成員如潮水般散開,配合警捕司控製現場。
帽衫男耳尖微動。
蘇雪凝那清晰的指令如同冰錐,狠狠紮進他耳中!
被鎖死了!
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
自己的行動明明縝密如暗夜潛行,怎麽會這麽快就暴露?
甚至被精準的堵在這地下車場?
對方不僅摸清了他的規律,恐怕連他最後的目標都……
就在這時。
張馨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對峙。
尤其是看到辛一然後,她疑惑的推門下車:
“辛總?您怎麽在這……”
“別過來!”
辛一然厲聲喝道。
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上車!離開這裏!快!”
張馨話語頓住,立刻明白這不是她能插手的場合。
沒有半分猶豫。
她果斷迴到車內,引擎應聲啟動,車輛轉向出口。
眼看張馨的車即將駛離,帽衫男徹底急了。
他雙拳緊握,周身氣息劇烈翻騰,死死瞪向辛一然的眼底滿是暴戾與焦躁。
若不能在瞬息之間擺脫眼前這人。
他謀劃已久的“五髒祭丹”,便將功虧一簣!
想到這。
他深吸一口氣,嘶聲道,嗓音如鏽鐵摩擦,讓人脊背發涼:
“這位朋友,可曾聽過幽影樓?”
“哦?”
辛一然劍眉一挑:“你是幽影樓的人?”
帽衫男見對方知道幽影樓,心頭略略一鬆。
幽影樓身為全球第二殺手組織,聰明人絕不會輕易與之為敵,這也正是他亮出底牌的底氣。
他點了點頭,語氣裏摻進一絲若有若無的倨傲:
“不錯,行個方便,幽影樓日後必有重謝。”
稍頓。
他抬起下巴,一字字道:
“我乃幽影樓護法——灰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