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海州國際機場的跑道燈光次第亮起。
一架銀白色的客機劃破夜空,穩穩降落。
辛一然牽著蘇雪凝的手走出機艙,兩人輕裝簡行,連件行李都沒帶。
“海州的空氣,比海城潮濕不少。”
蘇雪凝輕聲道,發絲被海風吹起。
辛一然笑了笑:“靠海的城市,都這樣。”
兩人剛走出到達大廳。
路邊不遠處,一輛黑色埃爾法靜靜停靠。
車旁站著一道黑色身影,二十七八歲,麵容精幹,眼神銳利。
當辛一然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時,那人雙眸驟然一凝,快步迎上前。
距離三步遠時,他停住腳步,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蘇江省影月齋負責人吳逸,見過少主,夫人!”
辛一然抬眸打量著他,唇角微揚:
“你認識我?”
吳逸直起身,笑容恰到好處:
“鐵山已經將少主和夫人的照片發給屬下,屬下自然認得。”
辛一然微微頷首,沒再多言,牽著蘇雪凝的手徑直上了車。
吳逸親自駕車,黑色埃爾法平穩駛入夜色中的海州市。
二十分鍾後。
車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
頂層套房。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外,萬家燈火如繁星墜落。
辛一然走到陽台,目光投向遠方——
密集的燈光盡頭,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被巨獸吞噬。
“這酒店,不錯。”
他坐在陽台沙發上,語氣淡然。
吳逸恭敬地斟茶,欠身道:
“迴少主,這酒店雖稱五星,但在海州算不上頂級。屬下選這裏,主要是能看見大浦港。”
“哦?”
辛一然劍眉微揚。
他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那片黑暗:
“那邊,就是港口?”
吳逸點頭:“密集燈光處是港區,再往外,便是大海。”
辛一然若有所思。
鐵山應該把自己的目的告知了吳逸,這人辦事確實細心——
選個能肉眼觀察港口的位置,省去了不少麻煩。
他輕抿一口茶:“大浦港今天,可有動靜?”
吳逸答道:“迴少主,屬下抵達後已詢問過當地兄弟,一切正常,未見任何異常行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警捕司那邊也派了不少警力巡查,港口查得很嚴。”
“嗬嗬。”
辛一然淡淡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警捕司?倒是盡力。但裏麵肯定有人被喂飽了,查得再嚴,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吳逸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數息沉默。
辛一然忽然轉身,目光落在吳逸臉上:
“吳逸,你可知桃花澗在何處?”
臉譜男送來的那張紙上,第二個地址寫得清楚——
海州市,桃花澗,龍潭。
吳逸思索片刻,點頭:
“知道,是海州的一處景點,在台雲山上。”
辛一然繼續問:“龍潭也在那?”
“不遠。”
吳逸答道:“龍潭就在桃花澗景區深處,算是核心景點之一。”
辛一然眸光微閃,擺了擺手。
吳逸會意,躬身退下。
房門輕輕關上,套房內恢複靜謐。
蘇雪凝走到辛一然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目光同樣投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浦港,眉宇間凝著一絲憂色:
“一然,他們真的會通過大浦港走私?”
辛一然攬住她的肩:
“渾天司既然查出來了,**不離十。周秉正估計也快到海州了。”
這麽大的案子,渾天司不可能遙控指揮,周秉正作為副司長,必定親臨。
蘇雪凝輕輕點頭,靠在他肩上。
辛一然低頭,看著她白皙的側臉,眼底的冷意漸漸融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秀發:
“不早了,去洗個澡,休息吧。”
“嗯。”
蘇雪凝乖巧應聲,轉身進了衛生間。
很快,嘩啦啦的水聲從衛生間傳來,隔著磨砂玻璃,隱約可見一道曼妙的剪影。
辛一然坐在沙發上,剛端起茶杯,耳邊的水聲像是有魔力一般,撩撥著他的神經。
水流聲時急時緩,透過那層玻璃,他似乎能想象到裏麵的畫麵——
溫熱的水流順著雪白的肌膚滑落,氤氳的水汽中,那張絕美的臉微微仰起……
辛一然喉結微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老婆洗澡,老公做什麽?
當然是做個好人好事,進去幫忙搓搓背,順便——
嗡!
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辛一然低頭一看,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
周秉正。
他臉黑了。
內心的火焰,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滋滋冒著青煙。
深吸一口氣,他拿起手機,接通,聲音冷得像刀子:
“周副司長,你最好有正事。”
電話那頭的周秉正明顯一愣,隨後傳來尷尬的笑聲:
“呃……辛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了吧?我就是想告訴您一聲,我到海州市了。”
辛一然麵無表情:“然後呢?”
周秉正:“……”
沉默兩秒,他幹巴巴道:“然後?呃……沒了。”
辛一然額頭青筋跳了跳,拳頭捏得嘎嘣響。
老子正準備跟老婆愉快地玩水,促進一下夫妻感情,你大半夜打電話過來,就為了說一句你到了?
如果周秉正此刻在眼前,他絕對一腳送他飛出去八百米遠!
“呼——”
辛一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把掐死周秉正的衝動壓下去,迴歸正題:
“明天我要去台雲山桃花澗,你通知文旅司清場,我不希望有別人在場。”
天命璽紋碎片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萬一鬧出什麽異象被普通人拍下來發網上,麻煩不小。
周秉正立刻應道:“沒問題,我馬上聯係負責人。”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沉凝:
“辛先生,明天我就不陪您去了。根據情報,那個組織這兩天很可能行動,我得時刻盯著。而且……”
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如臨大敵:
“出入境管理司那邊傳來訊息,有一頂尖高手入境,但入境後就消失了,我們的人跟丟了。”
辛一然劍眉微蹙:“你懷疑與走私案有關?”
“很有可能。”
周秉正聲音低沉:“此人實力極強,通過現場殘留的氣息判斷,境界……”
“可能在鎮星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