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皖省。
廬陽,北雲山。
這座山在廬陽人眼裏沒什麽特別的——
週末自駕去巢湖邊吃魚,順路爬個山,看看仙人洞裏的鍾乳石,再抬頭找找懸崖上那株千年白牡丹開了沒有。
一日遊,剛剛好。
但如果有人想要往裏走得更深一些,就會發現——
這座看似普通的山,其實另有乾坤。
大約往山裏再走五六裏地,茂密的林木忽然變得遮天蔽日起來。
樹幹上爬滿青苔,藤蔓纏繞,彷彿一瞬間踏入了某個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
這片森林就像一道天然的柵欄,將整條北雲山脈一分為二。
說起來也怪,這林子看上去沒什麽特殊的。
前些年還有不少驢友組隊來探險,拍拍照、打打卡,除了偶爾能碰到幾隻野兔山雞,什麽危險都沒有。
但如果有人想要繼續深入——
方向感會徹底消失。
哪怕帶著最先進的導航裝置,拿著軍工級別的指南針,也會在原地打轉。
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迴到了起點。
一開始還有人不信邪,非要探個究竟。
時間久了,再倔的人也放棄了。
反正也進不去,瞎折騰什麽?
久而久之。
這片森林就成了一塊被遺忘的角落,隻有偶爾的鳥叫聲,證明這裏還有生機存在。
此刻。
明媚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道身影出現在森林外圍。
辛一然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眼前的林海。
勁力悄然擴散開來,如水銀瀉地般滲入林中。
片刻後,他微微挑眉。
林中有能量波動。
很奇特,若有若無,像是有什麽東西隱藏在暗處。
但並無危險氣息。
“你確定這裏是青雲宗的宗址?”辛一然側頭問道。
喬修遠笑了笑:“辛先生,青雲宗宗址在古武界並非什麽秘密,自然不會錯。”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前方:
“之所以無法感知其中的情況,是因為有結界存在——隔絕了古武與凡塵的來往。”
辛一然聞言,會意地點了點頭。
也正常。
大夏人口這麽多,總有些喜歡挑戰的固執人。
如果沒有結界庇護,早晚有人會想要征服這片森林,然後陰差陽錯闖進青雲宗的地盤。
到那時候,古武界的秘密怕是藏不住了。
說不定還會被當成網紅直播聖地。
“青雲宗的結界並非攻擊手段,隻會讓人迷失方向。”
喬修遠又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斟酌:
“但我們若想進入的話,恐怕隻能強行攻擊陣法,引起青雲宗的注意了。”
他說完,眉頭微皺。
這樣做會有一個不太好的後果。
先動手的是自己,等於是主動挑釁。
萬一青雲宗的人想要追究,不管怎麽說都落了下風。
辛一然卻淡然一笑,擺了擺手。
“不用那麽麻煩。既然打不開結界,那就讓青雲宗的人主動出來接我們就行。”
“接?”
喬修遠一愣,麵露疑惑。
喬家雖然是古武界十大家族之一,但近些年排名持續下滑,隨時可能跌出頂流行列。
而青雲宗呢?
勢頭正盛的一等宗門,底蘊深厚。
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自己這個喬家實際掌舵人,沒提前遞拜帖就登門,青雲宗能給個笑臉都算客氣。
至於辛一然……
他第一次來古武界,連青雲宗的位置都不知道,那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喬修遠疑惑時,隻見辛一然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令牌。
青碧色的玉質,巴掌大小,正麵刻著蒼鬆淩雲圖案,背麵以古篆書鐫刻二字——
青雲。
喬修遠瞳孔驟然收縮!
“青雲客卿令牌!?”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辛一然側頭看他:“喬老,這令牌很特殊?”
喬修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
“青雲宗在上一次的甲子大劫中算是損失較少的一方,所以底蘊很強。客卿令牌……基本上已經不怎麽發放了。”
辛一然淡笑:“原來如此。”
說罷,他抬手舉起令牌,輸入一股勁力。
顧山河曾說過,有朝一日自己踏入古武界,憑此令牌,青雲宗會派人來接應。
數息後——
嗡!
令牌驟然迸射出一抹青光,如流火般激射而出,沒入身前的森林上空!
緊接著,半空中泛起淡淡的漣漪,如水波蕩漾。
但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正當辛一然感到疑惑時——
嗖!
破空聲驟然炸響!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從林中掠出,瞬息間已至近前。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一襲青色長衫,麵容儒雅,眼神泛著些許的疑惑和激動。
當他的目光落在辛一然身上時,先是一怔,旋即唇角掛笑。
“辛先生,好久不見啊。”
辛一然眸光微動,拱手還禮:“顧長老,別來無恙。”
來人正是顧山河。
他剛欲開口,目光下意識地在辛一然周身一掃——
下一瞬。
顧山河整個人僵在原地!
“超凡初期!?”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辛一然,彷彿在看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次在京都分別時,辛一然還隻是先天境界。
這纔多久?
直接從先天跨入了超凡?!
而且還是根基紮實到肉眼可見的那種——
絕非用秘法強行提升上去的空中樓閣!
這特麽還是人嗎?
辛一然淡然一笑,目光同樣在顧山河身上掃過:
“顧長老,境界也有所精進啊。”
此刻的顧山河,氣息沉穩凝實,境界同樣在超凡初期。
顯然是之前迴到宗門後有所感悟,這纔打破了多年桎梏。
顧山河聞言,嘴角抽了抽,無奈歎氣:
“哎,跟辛先生一比,還真是無地自容啊。”
他活了幾十年,自認天賦不差。
這次突破水到渠成,原本頗為自得。
結果剛出關就碰上這麽個怪物。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正感慨間,他的眼角餘光注意到辛一然身側的喬修遠。
顧山河目光微凝。
這老者氣息渾厚,境界明顯在他之上——
但他臉上並無絲毫懼色。
背後站著青雲宗,整個古武界能讓他畏懼的人,還真不多。
顧山河打量片刻,似是認出來了,微微頷首:
“喬老爺子,幸會。”
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
喬修遠也不敢托大,當即迴禮:
“顧長老客氣了。老夫陪辛先生來此,多有打擾。”
顧山河擺擺手,側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辛先生,請。”
話音落下。
他手指捏動法訣,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向前輕輕一點。
嗡——
眼前的森林彷彿活了過來。
原本密密麻麻的林木忽然向兩側退去,一條青石小徑蜿蜒而出,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空氣中隱隱有波紋蕩漾,像是揭開了某層神秘的麵紗。
“走吧。”
顧山河當先踏入。
辛一然和喬修遠緊隨其後。
沒走多久——
眼前景象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