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凝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辛一然看著她,眸中沒了剛才的輕鬆,多了幾分認真:
“雪凝,我沒有向你求過婚,也沒有像別人那樣追過你,甚至連談戀愛的時間都很短。”
他頓了頓:“你確定,不會後悔?”
蘇雪凝看著他。
這一次,她眼中沒有羞澀,沒有猶豫,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有的,隻是堅決。
還有信任。
她沒有說話。
隻是低下頭,拿起筆,在證書上工工整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雪凝。
三個字,一筆一劃,堅定有力。
簽完,她把筆放下,抬頭看著辛一然,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然後,她拿起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衝他晃了晃。
“現在,我們可是持證上崗了。”
她說,眼中帶著小小的得意:
“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小心我逮捕你!”
辛一然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
笑得肆無忌憚,笑得眼角眉梢都是溫柔。
他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放心,我要是對你不好,就讓我道心盡毀——”
話沒說完。
一根手指豎起來,抵在他唇上。
蘇雪凝瞪著他:“不準亂說。”
辛一然低頭。
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很低的聲音,帶著寵溺和饜足:“叫老公。”
蘇雪凝臉頰騰地紅了,埋進他懷裏,聲音細若蚊呐:
“老公……”
“真乖。”
辛一然心滿意足地摟緊她。
走出民政司,陽光正好。
夜鶯迎上來,躬身行禮:“恭喜少主,恭喜少夫人。”
蘇雪凝臉又紅了紅,但還是禮貌地衝她笑了笑。
辛一然點頭:“辛苦了。”
這一聲辛苦,是真心的。
從早上收到簡訊到現在,短短一個多小時,要準備這麽多套衣服,還要把頂尖的化妝師造型師全部召集到位——
這執行力,絕非常人能及。
夜鶯連忙躬身:“少主言重了。”
辛一然抬頭看了看天,忽然想起什麽:
“辛家老宅那邊,裝修得怎麽樣了?”
“迴少主,已經進入最後的收尾階段。”
辛一然點頭,側頭看向蘇雪凝:“老婆,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蘇雪凝用力點頭:“嗯!”
……
辛家老宅。
車子停在大門外。
辛一然牽著蘇雪凝下車,看著眼前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院。
整體格局沒變,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但牆體明顯加固過了,原本斑駁的牆麵被重新粉刷,瓦片也全部換新。
門樓的雕花做了細致修複,就連門口的台階都重新鋪過,平整幹淨。
舊貌換新顏。
卻又保留了原來的神韻。
辛一然推開大門。
吱呀——
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庭院。
青石鋪地,縫隙裏長著細細的青苔。
院中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繁茂,灑下一地陰涼。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四個石凳,桌上還有一盤未下完的棋。
穿過庭院,是正廳。
古色古香的裝修,紅木傢俱擺放得整整齊齊。
牆上掛著字畫,角落裏擺著青瓷花瓶,一切都是記憶中熟悉的樣子。
再往裏走,是正房。
雕花的木窗,古樸的床榻,就連桌上的茶具都是從前的老樣式。
有幾個人正在院子裏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看到辛一然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辛一然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他牽著蘇雪凝,一間一間地看過去。
庭院、正廳、廂房、書房、後院……
每一處,都和八年前一模一樣。
那些歡笑,那些迴憶,那些再也迴不去的時光,彷彿就藏在某個角落裏,等著他去發現。
辛一然的眸中,漸漸染上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在這裏長大。
父親、母親、妹妹……
一切,都恢複成了八年前的樣子。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
那些歡聲笑語,再也聽不到了。
手忽然被握緊。
辛一然迴過神,看向身邊的蘇雪凝。
她什麽都沒說,隻是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和安撫。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衝她笑了笑:
“沒事。”
他環顧四周,問道:“怎麽樣,還滿意嗎?”
蘇雪凝點點頭,認真道:“很好,我很喜歡。”
這種古色古香的韻味,比那些現代化的豪宅更有溫度。
辛一然道:“作為女主人,這裏的一切你都可以改。按你喜歡的來。”
他看向旁邊的夜鶯:“安排幾個人陪著少夫人,需要什麽,第一時間置辦。”
“是,少主!”
夜鶯領命。
蘇雪凝心頭又是一暖。
她看著辛一然,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男人,明明昨晚還在生死搏殺,今天就為了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沒說過什麽甜言蜜語。
可他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她——
他在乎她。
在宅子裏轉了一圈,蘇雪凝便先離開了。
警捕司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今天本來沒請假,臨時過來領證已經是極限了。
辛一然也沒留她。
反正晚上就能見到。
他站在老宅門口,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巷子盡頭,這才收迴目光。
手伸進口袋。
摸出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
開啟。
照片上的兩個人,笑的那麽好看。
辛一然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怎麽也壓不下去。
持證上崗。
挺好。
他正要把結婚證收起來,一抬頭——
兩道身影,正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辛一然雙眸一凝。
手,緩緩垂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你們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