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無關。”紅塵冷漠地迴道。
“我找冰靈胚胎。你要是也找這個，咱們可就是競爭對手，得提前說好怎麽分配。”張揚說道。
“找到再說。”紅塵繼續往前飛。
兩人在冰峰間飛了整整一天，一無所獲。
極北星的冰原遠比想象中遼闊。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的白，連一棵枯草都看不到。灰濛濛的天穹壓在頭頂，像一口倒扣的鍋，讓人喘不過氣來。腳下是萬古不化的寒冰，有的地方光滑如鏡，能照出人的倒影；有的地方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像大地撕裂的傷口。偶爾有冰峰拔地而起，直刺蒼穹，在灰白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冷光，像巨獸的獠牙。
風不大，但冷得邪性。寒氣不是從外麵吹來的，而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彷彿整顆星球就是一塊巨大的冰疙瘩。張揚運轉元氣護住全身，依然覺得骨頭縫裏都在往外冒涼氣。
找了一天，兩人什麽都沒找到。
極北星雖然盛產冰屬性靈物，但品階高的早就被人搜刮幹淨了。兩人轉了好幾處傳說中的“寶地”，要麽空空如也，要麽隻剩些年份不足的邊角料。
天色暗下來——其實極北星沒有真正的黑夜，隻是灰濛濛的天穹變得更暗了些，像有人在灰色的畫布上又刷了一層墨。
“休息一下。”紅塵落在一座冰峰腳下，也不管張揚同不同意，盤腿坐下，閉目調息。
張揚落在一塊背風的冰岩後麵，從儲物戒裏摸出一壺靈酒，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裏，驅散了幾分寒意。
“你叫什麽名字？”張揚又問。
“你問過了。”
“你說了假話。”
紅塵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你難道就是真名？”
張揚笑道：“吳顏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紅塵自然不信這個名字是真的，她反問，“你來亂星海多久了？”
“沒多久。幾個月吧。”
“你這麽弱，也敢來極北星？”紅塵打量了他平平無奇的臉一眼，“不怕死？”
“怕。但更怕窮。聽說極北星的冰靈胚胎值錢，想碰碰運氣。”
“你找冰靈胚胎做什麽？”
“賣啊。”張揚理所當然地說，“我又不修冰屬性功法，留著也沒用。”
紅塵沒有接話，重新閉上眼睛。
張揚也不再說話，靠在冰岩上，望著灰濛濛的天。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輪流打坐，一個調息的時候另一個就醒著警戒。
張揚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很平靜，但態度沒那麽冰冷了。
……
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兩人繼續上路。
又飛了半日，前方的冰原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冰裂縫，綿延數十裏，寬達百丈，深不見底。裂縫邊緣的冰層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越往下越深，到了深處，已經黑得看不見底。
張揚停在裂縫邊緣，往下看了一眼。一股極寒之氣從深處湧上來，凍得他眉毛上都結了霜。
“下麵可能有東西。”紅塵也探出了神識，“很強的冰屬性靈氣。”
張揚點頭。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敵襲！”
三道淩厲的殺氣從身後襲來，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張揚來不及轉身，本能地側身躲開。
一道劍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另一道掌印結結實實拍在他後背上。
砰！
張揚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冰麵上，滑出十幾丈遠。
他一口鮮血噴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這？”一個枯瘦老者從風雪中走出。鷹鉤鼻，眼窩深陷，瞳孔呈灰白色，像死人的眼睛。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的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蜈蚣；女的妖豔，嘴唇塗得血紅，手裏把玩著一把蛇形短劍。
三人境界，竟然都是金丹後期。
“煙雨樓。又是你們。”紅塵臉色沉了下來。
枯瘦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姑娘，跟我們走一趟吧。”
紅塵沒有答話。她雙手結印，胸前浮現出兩個黑色旋渦，越轉越大，眨眼間化作十幾丈寬的吞噬黑洞。狂風驟起，碎冰、積雪、碎石紛紛被吸入黑洞，碾成齏粉。
“敬酒不吃吃罰酒。”枯瘦老者冷哼一聲，“動手！”
蜈蚣和紅蛇同時出手。一人用掌印，一人用劍，從兩側夾擊。
紅塵不退反進，吞噬黑洞迎了上去。蜈蚣的掌風被黑洞吞噬，紅蛇的劍光也被吸了進去，連水花都沒濺起一個。
“好一個吞噬神通。”枯瘦老者不慌不忙，從儲物戒中祭出一物。
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山峰，通體泛著金屬光澤。枯瘦老者往空中一拋，黑色山峰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百丈高的巨峰，遮天蔽日，朝紅塵當頭砸下。
千重峰。
紅塵的吞噬黑洞撞上巨峰，隻吞掉了邊緣的一小塊。巨峰太重、太大，黑洞根本吞不下去。她咬緊牙關，拚命運轉魔功，但巨峰還是一寸一寸地往下壓。
哢嚓——
腳下的冰麵開始碎裂。
“好厲害的法寶。”
紅塵的雙腿在顫抖，嘴角溢位血絲。
“萬藥聖體，你逃不掉的。”
枯瘦老者冷笑，催動千重峰再加三分力道。
而此時，蜈蚣和紅蛇同時落到峰頂，全力一壓。
轟！
紅塵終於撐不住了。
巨峰壓下來的氣浪將她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背上被一根冰錐刺穿。
她一口鮮血噴出，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冰裂縫深處逃去。
吞噬魔功施展不出來，她發現，自己實力大跌。
“追！”
枯瘦老者收迴千重峰，三人緊隨其後。
……
冰裂縫深處，一個隱蔽的冰洞裏。
紅塵靠在洞壁上，大口喘著氣。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發紫，身上的黑霧時濃時淡，顯然傷得不輕。
“誰？”
她突然警覺地抬頭，看到一個身影從洞口走進來。
“是我。”張揚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我沒死成。”
紅塵明顯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繃緊了臉：“你跟蹤我？”
“碰巧。”張揚在她對麵坐下，從儲物戒裏摸出一顆丹藥遞過去，“療傷的。”
紅塵沒接。
“你現在這樣子，不療傷，等他們找過來，咱倆都得死。”
紅塵猶豫了一下，接過丹藥吞了下去。
“你背上有很重的傷，要不我幫你療一下？”張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