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院地牢裏，燈火通明。
朱虹被鐵鏈鎖在石柱上，身上貼著好幾道禁製符籙。她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付台明坐在對麵，慢悠悠地喝著茶。他揮了揮手：“你們兩個，先出去。”
“是。”
等獄卒離開，朱虹才抬起頭，笑了：“付長老，可以放我走了吧？”
付台明沒動，隻是看著她。
“你不能走。”
朱虹臉色一變：“為什麽？”
“連我都看得出來你用的是《玄冥訣》。”付台明放下茶杯，“你覺得萬孤墳那個元嬰期老怪物，她會看不出來？”
朱虹的臉色瞬間慘白：“那……那怎麽辦？”
“你就不該用這門功法！”
“我不用怎麽贏？那個劍無鋒太邪門了！我以為我用得很隱蔽……”
“隱蔽？”付台明冷笑，“你知道台下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嗎？我千叮萬囑，讓你千萬別暴露，你就是不聽！”
話音剛落，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朱虹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付長老，你想想辦法！我不想死，求你了！看在我為天機族賣命的份上，你救救我！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付台明看著她，眼神複雜。
半晌，他歎了口氣。
“我會幫你……照顧好你的家人。”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黑色的丹藥，扔了過去。
“吃下去，三息就過去了，沒痛苦。”
說完，他背過身去。
朱虹捧著那顆丹藥，手在發抖：“師傅……真的沒路走了嗎？”
付台明閉上眼睛，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你進學院那天，我就告訴過你，要小心，再小心。沒想到，你還是栽了。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啊……”
朱虹的眼淚也下來了，她哽咽著說：“師傅，弟子沒用，讓您失望了。”
她閉上眼，把丹藥扔進嘴裏，吞了下去。
“師傅……幫我報仇……”
藥效很快，話沒說完，她身子一軟，沒了氣息。
付台明轉過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人已經死了，他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
“蠢貨。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浪費我這麽多年培養。”
他把屍體收進儲物戒，大步離開了地牢。
……
“死了？”
院長辦公室裏，萬孤墳眉頭皺起。
付台明低著頭，一臉愧疚：“是屬下無能。她嘴裏藏著毒囊，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咬破了。”
“玄冥族的死士，確實都這套。”萬孤墳擺擺手，“算了，查不出來也正常。下去吧，把屍體處理幹淨。”
“是。”
付台明躬著身子退出去。直到走出辦公樓，他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迴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辦公樓，他心裏直打鼓：萬孤墳……是真的信了，還是在給我機會？
他不敢多想，快步消失在夜色裏。
……
城西一間偏僻的民房裏。
付台明推門進去，屋裏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長著一張冷臉，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他穿著萬劍院內門弟子的衣服，肩章上繡著金丹中期的標誌。
“處理幹淨了？”
付台明點頭。
“真是個廢物。”那人罵道，“連個沒名氣的弟子都打不贏，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頓了頓，又問：“萬孤墳懷疑你了嗎？”
“看她的樣子，應該沒有。”
“小心點。那娘們看著魯莽沒腦，心裏鬼精鬼精的。”
“屬下明白。”
“朱虹臨死前說什麽了嗎？”
“她讓咱們幫她報仇，殺了那個劍無鋒。”
“劍無鋒……”那人眯起眼睛，“雖然她是個廢物，但好歹也是咱們的人。這仇，我記下了。”
他揮了揮手：“去，把這個劍無鋒的底細查清楚。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
“是。”
付台明行了個禮，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
萬劍院後山深處，有一座隱藏的洞府。
葉無芯站在洞府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纔敢邁步進去。
這個洞府布滿了禁製，外人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沒有令牌也進不來。
洞裏別有洞天。靈泉叮咚，奇花異草遍地，靈氣濃得都快化成水了。
神女劍素心坐在靈泉邊，閉著眼修煉。她穿著一身白裙子，長發披散，整個人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裏，美得像畫裏的仙女。
“神女。”葉無芯躬身行禮。
劍素心沒睜眼，隻是淡淡問：“什麽事？”
葉無芯硬著頭皮說：“那個……張揚想見您。”
她以為神女會像上次一樣拒絕，說不定還會罵她一頓。畢竟之前有劍家高層來訪，她跑去匯報，被神女罵得狗血淋頭。
誰知道劍素心突然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現在在哪？”
葉無芯一愣：“在……在他自己的洞府。”
“去叫他來。”
“來這兒？”
“對。”
“是！”
葉無芯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迴頭看了一眼，心裏翻江倒海。
神女居然讓張揚來她的修煉洞府？
整個萬劍族，能知道這個地方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啊！
她突然想起張揚臨走前罵她“胸大無腦”的樣子，氣得牙癢癢。
這家夥，越來越放肆了！
迴到辦公樓，她給張揚發了道傳音符。
沒多久張揚就來了，二話不說塞給她一個儲物戒。
“幹嘛？”
葉無芯用神識掃了一眼。
下一秒，她臉色大變。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一千萬靈石！
這家夥，哪來這麽多錢？
就算她是金丹巔峰，這也是一筆钜款啊！
“我不能收……”
“拿著。”張揚板著臉，“我從不白求人辦事。”
“我記得你人情就行，不用……”
“你不收，我天天堵著你罵你胸大無腦。”
“你……”
“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葉無芯沒辦法，隻好收下。
“神女的修煉洞府，去的人極少。這事你要保密，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遵命。”張揚笑嘻嘻地行了個禮。
葉無芯白了他一眼。別說，這家夥笑起來，也沒那麽討厭。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後山深處。
葉無芯在一塊普普通通的山壁前停下，雙手結印。片刻後，山壁像水波一樣蕩開，露出一條通道。
“進去吧，我守在外麵。”
張揚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劍素心已經從靈泉邊站了起來，靜靜地看著他。
“見過神女。”
張揚拱手行禮，眼睛卻忍不住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不得不說，淡裝的劍素心美得讓人窒息。那種美不隻是五官精緻，而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氣質——清冷，高貴，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
“坐。”
劍素心指了指旁邊的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