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廢墟，黃昏。
最後一縷陽光穿過濃煙，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曾經繁華的街道已成焦土，宮殿的殘垣斷壁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氣味。
帝昊天站在原本是天空之城的位置——現在腳下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天坑。
他身後，十幾名金丹修士低著頭，不敢出聲。
“統計出來了嗎？”帝昊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一名老者上前，顫聲道：“迴陛下……天機族三個據點，全毀。金丹修士隕落五人，築基天機衛死亡四百三十七人。逃出來的……三十一人。”
“帝族呢？”
老者頓了一下：“皇宮全毀，臣子死傷無數。通天柱三根全斷，天空之城……不複存在。”
帝昊天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聲在廢墟上空迴蕩，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好一個張揚。”他喃喃道，“六十年前，我沒重視你，讓你成長到今天。這種事，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你會成為帝瓏玉之下，帝族第二要殺的人。”
他轉身，看向那群金丹修士：“誰能告訴我，三靈現在是什麽境界？”
沒人迴答。
帝昊天指著其中一個中年男子：“你說。”
那男子硬著頭皮道：“從火靈的戰力來看……接近金丹中期。木靈和冰靈有接近金丹初期的實力。由於三靈擁有虛無之身，真實戰力隻會更高。”
“張揚呢？”
依然沒人說話。這種環境下，開口就是找罵。
“你來說。”
帝昊天指著情報司的首領問。
那首領迴道：“二十多年前，張揚在北央城一戰之後狼狽而逃，那時他還隻是築基後期。現今……有可能是築基巔峰。”
“你覺得，一名築基巔峰敢毀我帝城，得罪我帝族？”帝昊天眼神斜睨著他，冷冷道，“他現如今，極有可能是金丹初期。”
一群金丹修士，全都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多年就進了兩階，還有一階是金丹，這速度也太駭人了吧？
“按之前的調查檔案，他應該還沒到百歲骨齡。”情報首領諾諾地說道，“據以往的經驗，但凡能在百歲之前進階金丹的，後續進階金丹巔峰的幾率非常大。以他的戰力，一旦他到了金丹巔峰，整個荒星，怕是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張揚花了二十多年重修，也就是說，他進階金丹，所用時間才八十年。”
一名金丹修士小聲地提了一嘴。
靜！
周圍死一般寂靜！
誰也不敢說話，都被這逆天的資質驚呆了。
“若是木靈和冰靈也進階了，到時候再想殺他，怕是更難。”情報首領咬了咬牙，鏗鏘道，“陛下，我建議，不計一切代價斬殺張揚，別讓他再有機會成長起來。”
此言一出，招來一眾金丹修士的紛紛附和。
“傳令下去，全荒星搜捕張揚，但凡能提供訊息者，給予最高懸賞。”
“告訴天機族，讓他們也全力追捕。”
“準備方案，暫建新城。”
“……”
帝昊天憤怒地下達了一係列命令。
帝城被毀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幾乎一夜之間傳遍整個荒星，掀起了驚濤駭浪。
……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何詩韻睜開眼睛，彎彎睫毛下，閃爍著一絲精光。
她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站了起來，走出洞府。
陽光明媚，歲月正好，可她並不有多高興，隻是遙望著蒼穹。
一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到洞府門口，化為一名霸氣絕倫的女人，身穿黃衫。
“不錯，金丹境界算是穩定下來了。”
帝瓏玉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明她這段時間沒有偷懶。
“多虧了師傅的教導和資源，詩韻纔有今時今日的成就。”
何詩韻拱手，衷心感謝。這個世界，除了那個男人，師傅是第二個對她好的人。
“主要還是你資質好，外加努力。”帝瓏玉瞄了她一眼，話音一轉，“他可能迴來了。”
“誰迴來了？”
“張揚。”
何詩韻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瞳孔充滿了光澤，她激動地問：“他在哪？”
“不知道。”
帝瓏玉搖了搖頭，將帝城被毀的事情說了出來。
“據探子迴報，張揚自始至終都沒出現，火靈的舉動是不是受他指使，目前還不清楚。”
何詩韻喉嚨有些發幹，開口道：“師傅，我想去尋他，可以嗎？”
“你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經穩定下來。以你天靈根的底蘊，遇金丹中期也有一戰之力。但是——張揚這事鬧得很大，帝族和天機族下了必殺之心，你千萬小心。我會再派幾個人與你一起出任務。”
何詩韻大喜，趕緊拱手：“多謝師傅。”
帝瓏玉又道：“張揚毀了帝城，下一步極有可能會來北域。他與五行門的汪小舞有些交情，渡海之後有可能去五行門。，你可去那裏尋他。”
“是，師傅。”
何詩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二十幾年沒見，她都不知道多想他，這就是她結丹最大的動力。
“去吧。”
帝瓏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背手而立，腦海中不由得浮現那張帥氣的臉。
他會成為打破皇族與天機族平衡的那個人嗎？
……
五行門，後山竹林。
汪月茹盤坐在竹亭中，金丹初期的氣息在她周身流轉，讓整片竹林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靈光。
她身後走來一個年輕的女子，欲言又止，直到她睜開眼睛，這纔敢上前。
“娘。”
汪小舞上前，輕輕喚了一聲。
汪月茹睜開眼：“怎麽了？”
汪小舞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帝城的事……你聽說了嗎？”
汪月茹沉默。她一門之主，怎麽可能不知道？她還特地命門內的人不要告訴汪小舞。
一遇張揚誤終生。她早就到了成親的年齡，可一拖再拖，好不容易答應了——沒想到這節骨眼上，他又迴來了。這個該死的家夥。
“聽說了。”汪月茹淡淡道。
汪小舞咬了咬嘴唇，想問什麽，卻又不敢問。
汪月茹看著她，歎了口氣：“想問什麽就問吧。”
汪小舞小聲道：“他真的迴來了嗎？”
“不確定，目前隻有三靈現身。”汪月茹依然冷淡道。
“哦。”
汪小舞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小舞。”
“娘還有事？”
汪月茹站了起來，喃喃說道：“這世界上，兩情相悅成親的人，數量非常少……”
“娘，我知道配不上他……我會嫁的。”
汪小舞保證了一句，這才轉身，邁著寂寥的步子離開。
為何自家母女，都這麽命苦，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汪月茹暗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