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張揚盡量裝作不在乎。可那強顏歡笑的模樣，並沒有騙過兩女的眼睛。
這天，青迎悄悄走進張揚房間，正色道：“張揚，聖女為你付出了很多。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辜負她。”
張揚點頭：“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她的。”
青迎：“以聖女的身份，她不介意雷秋雪已經很大度了。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還用這種辦法逼迫你。現在的男人，有幾個不是三妻四妾？”
經過幾天時間，張揚對雷秋雪早就不氣了，甚至還很想念，哪容她辱罵？當下冷冷道：“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還請你出去。”
青迎頓時有些不爽：“她不接受你有多名道侶，就放棄她唄。你總不能為了她，放棄整片森林吧？”
這種想法，曾經在張揚心裏也閃過很多次。但每次想起，他就割捨不下。
雷秋雪不同於任何一個女人。她對自己的意義，沒有任何人能明白。
“我想修煉一下，還請你出去。”
張揚壓住自己的脾氣，客氣地說道。
青迎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離開了。
兩人此刻都不知道，高綺霓正在房間，準備利用水鏡之術，跟神女進行會麵。
水鏡之術，是金丹修士之間的一種影像談話術。
利用金丹修士的元氣凝聚成水幕，可以短距離之內進行會麵談話。
可以理解為藍星的手機視訊，隻不過一種是用手機作為媒介，一種是利用金丹真元作為媒介。
高綺霓把房間門反鎖上，將葉無芯送的小瓶子開啟，裏麵裝著神女的一縷元氣。
瓶子開啟之後，一道元氣落到半空，化為一麵水鏡。從那真切的畫麵可以看出，對方修為極為高深。
水幕上是一個巨大的辦公室，一名女子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她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極為平常的臉——高綺霓聽過傳聞，神女擁有絕世容顏，這怕是她幻化出來的假麵容。
“晚輩，見過神女。”
高綺霓恭敬地拱手行禮，態度十分虔誠。
劍素心微微一笑：“早就聽過傳聞，說真鳳族聖女集姿色與聰慧於一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從你身上，我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高綺霓誠惶誠恐：“多謝神女誇讚。跟您一比，晚輩差遠了。”
劍素心擺了擺手：“論資質，你是不遜色於我的，隻是還需要曆練一番。”
高綺霓直入正題：“不知道神女見我，有何吩咐？”
劍素心笑容一斂，正色道：“前幾日，張揚找我，請求我收留你跟雷秋雪。他們兩個，我可以收留，問題不大。但是你，很抱歉，我做不到。”
高綺霓臉色慘白：“晚輩明白。”
收留她，相當於跟天機族為敵。她早就猜到了，不然神女也不會禁錮他們。
她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天機族在追殺她，真鳳族她又不能迴去，萬劍族也容不下她。她突然覺得，宇宙浩大，彷彿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張揚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想法？”
“前輩請指教。”
見她態度虔誠，劍素心暗暗點頭。這小姑娘態度比那姓雷的好太多了。
“張揚、你，還有雷秋雪。你們三個給我的感覺，就像被大浪潮追逐的三片孤舟。不能停止，隻能不斷地向前行駛，方有活路。你們不能往同一個方向逃，要往不同的方向逃。這樣即便被大浪追上，也不會全軍覆沒。可能你會覺得，三人站在一起抱團取暖會更好。但是你們忽略了一個前提——你們沒有抱團的能力。”
高綺霓點了點頭。對方說得話很直白，她懂。
“我建議你迴到真鳳族。那裏有巨大的危機，但也有巨大的機會。若是在外麵靠自己打拚，你絕對得不到這樣的機會——舉族資源培養你。至於危險，就靠你自己解決了。你是真鳳族尋找了數千年的聖女，肩負著一族複興的使命。族內任何人不敢明著對你不利，你都要學會應對。你需要讓自己的心硬起來，像張揚一樣，心細如發，又無所畏懼。但凡你有張揚一半心性，就能在族內好好活下去。”
高綺霓瞬間想起了張揚無所不能的樣子。
每當他在自己身邊，自己就可以很放鬆，不需要動腦——而這，恰恰是自己欠缺的能力。
“我有點囉嗦。不過，我是真心希望真鳳族變得強大。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您知道，雷秋雪去了哪裏嗎？”
“她去尋找讓自己變強的方法。她懂得——隻有不斷強大自己，才能留在張揚身邊。”說到這裏，神女話音一轉，用了激將法，“她說，你總有一天會因為跟不上張揚的修煉速度，而消失在他的世界裏。這樣的女人，她之前見過很多。”
高綺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她會失望的。”
神女嫣然一笑：“我也覺得她會失望。什麽時候離開，想好了告訴葉無芯。記住，此事不能讓張揚知道。”
半空中，水鏡漸漸潰散。
高綺霓抬頭望著元氣消散時的滿天華彩，彷彿一瞬間長大了。
……
三天之後。
張揚一大早醒來，身邊的高綺霓已經不在了。
他以為她隻是早起，直到看到桌麵上，放著一封信。
“張揚，我走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心裏有好多話想對你說，提筆之後，又不知道說什麽。沒關係，以後肯定會再見麵的。靈石我取走了一半，算是對族內的交差。
愛你的高綺霓。”
張揚呆呆地看著信紙，上麵有幹涸的淚痕。
其實，從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能感受出來，高綺霓是要離開的。
雷秋雪走了，現在高綺霓也走了。
看著空落落的地宮，張揚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此時他心裏隻有一種念頭：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
也許修行路上，本來就是一條孤獨的大道。
心痛之餘，張揚內心竟然有了一絲輕鬆——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他根本沒有能力保護高綺霓。隻有不斷地變強，才能終有一天讓她留在自己身邊，誰也趕不走。
張揚翻身起床，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儀容和情緒，這才走出地宮，朝辦公大樓而去。
片刻之後，他就找到了劍素心，開門見山地問：“我的三個寶貝呢？”
劍素心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銳利，心道：女人果然會影響男人修煉的速度。
她感覺，之前那個張揚迴來了。
“不是三個，是四個。”劍素心笑道。
張揚眼睛一亮，頓時想起了那個黑蛋——難不成孵化出來了？
這到底是隻什麽樣的妖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