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兩個小時的考覈時間，快要結束。
絕大部分修士都在劍碑林中穿梭，最多的已經參悟了四十多塊劍碑，最少的也有十幾塊。
隻有張揚，依舊站在第一塊碑前。
他此刻的狀態很奇妙，因為他領悟第二道劍意《巽風雷音劍》之後，發現下麵還有一道更艱澀的劍意。
此劍意名為【巽風雷音劍陣】，不是單純的劍招，而是以劍布陣、以陣禦雷的複雜體係。劍陣共分九重，每一重都需要對風雷劍意有極深的理解才能駕馭。
張揚已經推演到了第五重。
但到了這裏，他遇到了瓶頸。
劍陣要求風雷相生，風動則雷隨，雷響則風至。可他現在推演出的陣型，風是風，雷是雷，兩者雖然配合，卻沒有那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張揚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的神識在全力運轉，識海中的推衍速度已經達到極限。
“時間到。”
姑蘇明的聲音響起，他大手一招，將三百六十塊石碑收了迴來。
“可惜，再多點時間就好了。”張揚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時間不夠，他隻感悟了不到一半。”
姑蘇明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參賽者，停止參悟，準備展示。”
張揚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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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環節開始。
按照序號，修士們依次上前，展示自己領悟的劍意。
第一個上場的修士展示了十八種劍意，每一種都演練得有模有樣，引來一片掌聲。
第二個展示了二十三種，更加精彩。
第三個、第四個……
很快就輪到了風滿樓。
他昂首走到場中，右手虛握，一柄青色風劍在掌心凝聚。
“第一劍，流風。”風劍輕顫，化作三十六道劍影，如風般席捲而出。
“第二劍，斷嶽。”劍勢陡然沉重，一劍斬出，彷彿能劈開山嶽。
“第三劍，驚雷……”
他一連展示了三十七種劍意，每一種都演練得極為純熟，顯然不是剛剛領悟，而是本身就有深厚基礎。
場下掌聲雷動。
“風族天才，果然名不虛傳！”
“三十七種！這才兩個小時啊！”
風滿樓收劍而立，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他特意看了張揚一眼，眼中滿是挑釁。
接下來是獨孤霜月。
她一襲青衣，飄然入場。沒有握劍，隻是並指成劍，淩空虛劃。
第一劃，寒意彌漫。
第二劃，霜花綻放。
第三劃，月華傾瀉……
她展示的劍意不多，隻有三十一種。但每一種都演練到了極致，劍意精純凝練，遠超風滿樓。
尤其最後一種【月華劍意】，劍光清冷如月，照耀全場，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好！”姑蘇明忍不住讚了一聲。
獨孤霜月微微頷首，退到一旁。她的目光掃過張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終於，輪到張揚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在第一塊碑前站了半個小時的人，到底領悟了什麽。
張揚走到場中。
他沒有凝聚劍影，也沒有並指成劍，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劃出一道弧線。
弧線很慢，很輕。
但弧線劃過之處，空氣泛起漣漪，那是風。
“第一道劍意，流風。”張揚開口，聲音平靜。
弧線完成，一縷清風在場中流轉，帶著劍的銳利。
就這？
圍觀眾人麵麵相覷，等了半天，就展示個最基礎的流風劍意？
但張揚的動作沒有停。
他的食指再次劃動，這一次，弧線中多了一絲震顫。
嗡！
微弱的雷音響起。
清風陡然加速，化作狂風，狂風中隱現電光，風雷交織，威勢暴漲！
“第二道劍意，巽風雷音劍。”
張揚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場中已經有人臉色大變。
風滿樓瞳孔驟縮：“他竟然領悟了第二層？”
他之前也感受到了第二層劍意，隻是覺得劍意太艱澀，怕浪費時間，沒有深挖下去。
獨孤霜月眼中閃過精光：“果然……”
她也感覺到了第二層劍意，隻是為了更高的積分，她也選擇放棄了。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張揚的食指第三次劃動。
這一次，他劃的不是一道弧線，而是五道——他隻領悟了五道。
五道弧線在空中交織，組成一個玄奧的陣型，陣成瞬間，風起雷湧！
轟隆隆！
低沉的雷音響徹全場，五道風雷劍氣在陣中流轉，彼此呼應，威力層層疊加。雖然因為張揚修為所限，劍陣的威力隻展現出三四成，但那恢弘的陣勢、精妙的構造，已經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可惜，劍陣剛成形片刻，便因為領悟不夠，潰散了。
姑蘇明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巽風雷音劍陣，可惜時間太短了。”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嘲諷張揚的修士，此刻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失望的女修，眼中重新燃起熾熱的光芒。
蘇媚笑了，臉如春花——這家夥劍道天賦，竟然也如此恐怖！
風滿樓臉色慘白，拳頭緊握，指甲陷進肉裏。
獨孤霜月輕輕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還有一絲戰意。
良久，姑蘇明緩緩開口：“展示結束。”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風滿樓和獨孤霜月身上：“老夫要說幾句。”
“很多人以為，劍道修行重在‘多’。領悟的劍意越多，實力越強。”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錯了。大錯特錯。”
“劍道修行，重在‘精’，重在‘真’。”
他指向風滿樓：“你領悟三十七種劍意，但每一種都隻停留在表麵。流風劍意，你隻學到了‘形’，沒學到‘神’。斷嶽劍意你隻學到了‘勢’，沒學到‘根’。驚雷劍意你隻學到了‘響’，沒學到‘源’。”
風滿樓渾身一震，臉色更加蒼白。
姑蘇明又看向獨孤霜月：“你比他強。三十一種劍意，每一種都練到了極致。但問題是一樣的——你追求的是‘完美’，而不是‘深刻’。月華劍意很美，很冷，但月華從何而來？月華與劍如何相融？這些更深層的東西，你並沒有觸及。”
獨孤霜月低頭，陷入沉思。
最後，姑蘇明看向張揚。
“而他。”語氣中帶著讚賞，“半個小時，雖然隻參悟一塊劍碑。但他參透了第一層的‘形’，第二層的‘神’，甚至觸及了第三層的‘源’。”
“他領悟的劍意隻有三種，但每一種的深度，都超過你們三十七種、四十一種的總和。”
“因為他的劍道，有一顆‘求真之心’。”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還有一事，是你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這第一塊劍碑的《巽風雷音劍陣》，乃院長所創，他曾說，誰能領悟這三層劍意，便收為親傳弟子。隻可惜，張揚來遲了，不然，他將成萬劍院創院以來，第一個還沒進院就成為院長親傳弟子的人。論劍道上的天賦，你們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
場外，嘩聲如潮，誰也沒想到，這第一塊劍碑上的劍意，竟然是院長親創的新劍道。
姑蘇明抬手一揮，半空中浮現出積分榜單。
榜單上清晰地顯示著評分規則：
領悟第一層劍意，每道1-5分
領悟第二層劍意，每道10-30分
領悟第三層劍意，每道50-200分
再看成績：
獨孤霜月：31第一層，總分185分
風滿樓：37一層，總分168分
……
張揚：1道第一層（5分），1道第二層（30分），1道第三層（領悟五成，計100分），總分135分
總分排名，張揚第十。
但別人用兩個小時，他隻用半個小時。
而且他領悟的是第三層劍意！
“劍道廢物？”一個女修突然嗤笑，“說這話的人，眼睛瞎了嗎？”
“半個小時領悟金丹劍陣……這叫廢物？”
“這纔是真正的劍道天才！”
輿論瞬間反轉。
那些剛才嘲諷張揚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些失望的女修，眼中重新燃起崇拜的火焰，甚至比之前更熾烈。
風滿樓死死盯著榜單，牙齒咬得咯咯響，嫉妒讓他的心有些扭曲。
獨孤霜月看著張揚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她突然很想過去主動認識一下，但高傲的心讓她拉不下這個臉。
姑蘇明捋著胡須，滿臉欣慰。
而張揚，隻是平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對於最後一場決賽考覈他已經不看重了，以積分製的賽製，他進入萬劍院，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蘇媚飛落張揚麵前，笑靨如花：“藏得夠深啊張大師，我是不是得拜你為師學劍了？”
張揚笑道：“拜師就不必了，‘深入’探討一下劍道心得還是可以的。”
蘇媚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臉頰微紅，罵道：“沒個正經！剛對你刮目相看，又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