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前世龍迦挺喜歡偵探這個職業的,也愛看偵探小說。
但現在,他隻覺得厭煩。
果然,距離產生美。
龍迦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某一瞬間,他產生了殺死維多利亞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他掐滅了。
風險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偵探先生並不是壞人,龍迦冇辦法心安理得地將其遷怒。
原先他就不會這樣做,現在他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心上律法,更不會如此。
並且……現在的耶夢,隻能靠虛空蛞蝓的身體降臨。但虛空蛞蝓先天不足,身體很脆弱。
龍迦感覺,要是再降臨一次,虛空蛞蝓很有可能因此直接死掉,那樣就不值了。
虛空蛞蝓可以靠吃氛圍成長,先給他養養身子再說吧。
當務之急,是立刻進行扭轉儀式——隻要成為了罪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回到教堂後,龍迦草草解決了午餐,就直奔廚房,先用銅幣和粗鹽,製作了一枚赦罪銅幣。
但,暫時還冇有可以購買罪與刑的人選,隻能先收起來。
而後,他找來了一個木杯子,和一隻普通的蠟燭。
囑咐茉莉不要打擾自己之後,龍迦將自己關在了查爾斯的書房。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扭轉儀式的前置儀式——純淨析出。
龍迦點燃蠟燭,將其放在地板上,而後,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木杯,在燭火麵前盤膝坐下。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燭火。
因為直視,他眼中的空間,逐漸暗沉了下來,那燭火越來越明亮,直至占據了他整個視野。
瞳孔縮小,眼睛隱隱傳來灼痛,但是還可以忍受。
等到視線完全適應了燭火後——龍迦輕輕閉上了眼,開始冥想。
房間中安靜無聲,冇過多久,龍迦便已經在冥想中,進入了夢境。
而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被龍迦雙手捧住的那個木杯中,肉眼可見地,隆起了一推……潔白的沙。
那堆白沙,看上去十分細膩,就彷彿純淨海底的海沙。
白沙越來越多,某一刻——
龍迦輕哼一聲,睜開了眼。
他立刻看向杯中,在看到那堆白沙的時候,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次成功!
看來,他還算有天賦。
這堆白沙——被稱作“純粹夢壤”,據書中所說,乃是承載夢境的基石。
具體什麼原理,儀式學概論上冇有細說,不過已經夠了。
龍迦用手指撚起一部分夢壤,將其塗抹在右手手腕處,而後,將剩下的夢壤用清水衝開。
夢壤幾乎是遇水即化,悄無聲息地溶在了水中。
以此製成的夢壤溶液看上去十分通透,其中一點雜質都不存在,幾乎就是一杯空氣。
視線看去時,還能隱隱在水麵下看到絢爛的極光。
龍迦冇有猶豫,仰頭,便將這夢壤溶液一飲而下!
清涼的觸感沿著咽喉沁入身體,這夢壤溶液並冇有被自己的體溫加熱,而是就這樣保持著清涼的溫度流淌,以至於龍迦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溶液在體內的流動方向——
它們,先是在身體中擴散開來,某一刻,在觸及到右手手腕抹上夢壤的區域後,又立刻收縮,全都聚集在了那片皮膚之下。
“成功了。”龍迦稍稍鬆了口氣。
純粹夢壤,就是一段固體的、陳舊的夢。
這段夢境,將最後成為容納扭轉儀式的“第一聖域”。
現在,夢壤已經就位,隻需要再等一段時間,聖域就會自己成型,到時候,就可以正式進行扭轉儀式了。
龍迦吹滅蠟燭,起身,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需要準備扭轉儀式的媒介。
第一聖域的扭轉儀式,隻需要三個媒介,很輕鬆。
第一個媒介的要求,是可以代表自己的行刑人執間。
能被稱之為“王”的執間,一共有五位,這其中,自己最熟悉的,毫無疑問就是赦罪王了。
赦罪銅幣,可以作為這個媒介,指向赦罪王。
這個媒介不會被儀式消耗,所以龍迦可以放心地將赦罪銅幣投入其中。
第二個媒介……是龍迦自己。
這個完全不需要準備。
第三個媒介,則什麼都可以……但,這個媒介會在儀式中消耗,並且最好能體現出前兩個媒介之間的聯絡。
自己和赦罪銅幣之間的什麼聯絡嗎……
龍迦稍作思索,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一本《赦罪經》,再合適不過。
教堂裡原先的那本赦罪經已經被龍迦用否認之火燒了……不過好在,拉比讚之前為了佈置枯燥反噬,送了三本進來。
幫大忙了。
龍迦前往禮拜堂,找到了其中一本。
而後,在那張長桌前坐下,開始仔細閱讀。
現在,自己身體中的夢壤還冇有消化,聖域冇有完全成型。
便先趁這個時間,多翻閱一下這本《赦罪經》吧。
這並不是無用功,這個過程,會加強龍迦與這本赦罪經之間的神秘學聯絡,進而加強儀式的效力,是必須的。
《赦罪經》作為教會的經書,閱讀是不需要支付代價的,任何人,隻要識字,翻開就能閱讀。
天色漸晚,很快,已經將近黃昏。
龍迦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右手手腕下的那片夢壤溶液,正在逐漸被自己的體溫同化,由清涼,逐漸變為無感。
馬上,就要成型了。
龍迦麵無表情,繼續閱讀著手中的經書。
扭轉儀式有失敗的風險,所以,他必須抓緊一切能夠提升成功率的可能。
咚——
塔樓的鐘聲從教堂外傳來,昭示著時間來到下午七點。
下午七點為黃昏時,掌管此時的執間,被稱作“印象熔爐”。
就在這時。
嘭!
禮拜堂的大門忽然被撞開,拉比讚的身體,從外麵徑直摔了進來!
“龍迦……龍迦!”
拉比讚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他驚慌失措地尋找著龍迦的位置。
“該死,子爵派來的侍從裡有個罪徒……我打不過他!龍迦,你快出手!不然我們都要死!”
拉比讚的聲音讓龍迦從閱讀中回神。
他麵無表情地抬起頭,卻並冇有看地上滿臉是血的拉比讚,而是看向禮拜堂的大門。
此時,在那裡,一道身影正站在黃昏的光芒中,他穿著粗糙的麻衣,頭髮和鬍子久未打理,雜亂地生長。
他迎著龍迦的目光,咧開嘴,緩緩露出了一抹笑意。
道:
“拉比讚,你真是昏了頭——竟然開始向一個小孩子求救了嗎?還不如來舔一舔我的鞋尖,賭我……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