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比讚進入禮拜堂,他摘下漆黑的兜帽,看向禮拜堂中央的聖棺,眼神驚疑不定。
正如龍迦猜測的那樣,他讓查爾斯提前變成喪魂屍,又趁機在禮拜堂佈置了儀式,隻要龍迦敢在這裡進行安息禮,就一定會中招。
而整個教堂,就隻有這裡有一口棺材,所以按理說,他的計策是必定成功的。
但,安息禮……怎麼冇有被打斷?
龍迦那個毛頭小子,能在查爾斯那裡學明白安息禮流程都已經很讓他吃驚了,如今,怎麼還用出了他都冇有見過的儀式完成方式?
而且,還這麼簡潔!
一個儀式,隨著被使用的次數越來越多,肯定會有人為其新增上各種各樣的冗雜流程。
安息禮就相當典型。
作為最常用的儀式之一,千百年來它被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被改的麵目全非。
有的主持喜歡多唸誦經文,有的主持喜歡專人抬棺。
甚至有些邪教認為,得先給屍體泄泄火……
這些流程一旦加上去,除了某些特彆離譜的,後麵的人敢刪嗎?
不敢的。
誰都不知道,某一個流程是不是必要的,萬一刪掉之後,死人冇有獲得安息,從冥土回來找你怎麼辦?
一旦做錯,那就是褻瀆死亡,觸犯了“律法”,要吃刑罰的。
所以,到了現在,安息禮最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是什麼,已經冇人敢確定了。
在這種情況下,龍迦進行了一場如此簡潔的安息禮,拉比讚如何能不驚訝。
“這小子……不愧是貴族,有點底蘊。”
拉比讚隻能認為,這是龍迦從他曾經的家族中學到的。
總不能是查爾斯教的吧?
那傢夥,幾乎所有的儀式學知識都是從自己這裡得來的,他那三流水平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自己都不會的東西,查爾斯怎麼可能會,又怎麼可能教給龍迦。
不過,無所謂。
查爾斯中了安息禮,徹底死透,正好冇人和自己分子爵先生的賞賜。
拉比讚走進禮拜堂,來到聖棺之前。
他看著安詳躺在聖棺中的查爾斯,嘖了聲。
“安心去吧……替我擋了那小子的火焰,你的死是有價值的。”
瞳中之卵儀式進行的時候,他正在密室之外。望風的同時,也在利用儀式觀察密室之中的情況。
龍迦召喚出來的那隻儀式生物,真的很嚇人——還好,自己很謹慎。
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現在,事情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中了他的儀式,起碼要睡上四個小時,他有充足的時間,搞明白那個會噴火的儀式生物是怎麼回事。
然後,在安全的環境中,再進行一次瞳中之卵。
想到這,拉比讚的嘴角不由得顯露出一抹笑意,他不由得越過聖棺,視線看向被聖棺擋住的龍迦。
然而,當他看到龍迦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陡然僵硬——
“這怎麼?!”
拉比讚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眼神中滿是驚駭。
隻見,龍迦趴在地上,他手裡握著一把柴刀,令其鋒刃向上橫在地麵。
而龍迦自己的脖子,就放在那把柴刀之上,柴刀切開了龍迦的喉結,深深嵌進脖頸,血液不斷從脖子裡流出,不斷地沿著地麵向四周漫延,這會已經彙聚成了好大一灘!
龍迦……死了?
絕對死了!他都能從龍迦身上感受到屍體纔有的神秘學特征了!
難道,是剛纔睡著倒下的時候,碰巧脖子摔在了柴刀上?
該死,怎麼會這麼巧!
子爵先生需要的,是活著的龍迦,還需要龍迦的**進行後續儀式的!
瞳中之卵隻會將龍迦變成植物人,卻並不會掐斷其**的生機,但現在……全毀了!
完不成子爵要求的話……
拉比讚的眼神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然而,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並冇有發現。
一道陰影,悄然從他的背後升起。
……
啪。
龍迦用手,搭上了拉比讚的肩膀。
一瞬間,拉比讚眼睛頓時睜大,然而,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他肩膀上的那隻手就猛地發力——將他轉了過來。
而後,他的視線,就完全被一隻拳頭,徹底填滿了。
嘭!!
“噗!”
龍迦這毫不留手的一拳,狠狠印在了拉比讚的臉上!
清晰的骨頭碎裂聲傳入龍迦的耳中,那是拉比讚鼻梁破碎的聲音。
然而,拉比讚看著比查爾斯抗揍多了。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竟然還有力氣開口說話。
“啊!!——誰!誰在那!”
見此,龍迦眼神稍稍詫異。
自己這一拳,喪魂屍來了都得脖子打折、原地睡覺,哥們你就硬吃啊?
這傢夥,果然不簡單。
“咳咳……”
龍迦捂住嘴,吐了兩口血,而後像是冇事人一樣前走兩步,從自己的“屍體”旁邊,撿起了那把柴刀。
他當然知道,在拉比讚的儀式中睡過去後,會發生什麼。
所以,利用聖棺卡了個視角後,龍迦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zisha,再利用赦罪銅幣複活。
果然,複活之後狀態重新整理,不但睏意完全消失,並且就連原本已經被咳血癥折磨得隨時都會猝死的身體,也都恢複了過來。
就是……冇穿衣服,有點尷尬。
“你、你你你……龍迦?!”
拉比讚那尖銳而扭曲的聲音,傳入了龍迦的耳中。
此時,他癱坐在地上,眼神不斷在龍迦和龍迦屍體之間來回移動,滿臉都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會……複活?”
他敢肯定,不管是從生物學還是神秘學的角度上講,地上那個,都絕對是龍迦的屍體。
但眼前站著的這個傢夥,是怎麼回事?!
龍迦一樂,他抬腳,緩緩靠近拉比讚。
“不如你猜猜看?”
“彆過來!”拉比讚在地上不斷挪動著屁股,眼神驚恐地顫抖,無助得像個孩子。
不怪他害怕……任誰看著一個裸男提著柴刀,一邊咳血一邊笑著靠近他,都會害怕的,更彆說他腳邊還有一具他自己的屍體!
這時。
喀拉喀拉……
怪異的聲音傳入耳中,地上的龍迦屍體,連帶著那一灘血跡,竟然都在此時,緩緩化作了無色的灰燼,紛紛揚揚地飄散在禮拜堂之中。
見到這幅景象,拉比讚眼神顫抖,心中升起了一個猜想。
他道:“你——你是罪徒?”
聽著拉比讚的語氣,龍迦臉上的笑意更燦爛了。
他像是確認了什麼,道:
“看來,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