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刺鼻的焦味侵入龍迦的鼻腔,將他的思緒從昏迷中拉出。
濃煙讓龍迦不由得連連咳嗽,他勉強打起精神,將視線投向四周。
這裡是……哪?
昏暗的燭光勉強將密室照亮,地板上滿是刻痕,似乎組成了一個古怪的法陣,而自己,就跪坐在法陣的最中央。
法陣外圍,是一圈正在燃燒的蠟燭,渾濁的煙霧從燭火上升騰而起,那正是剛纔自己聞到的焦味的源頭。
自己這是……誤入了什麼邪教徒的儀式了嗎?
……
“你醒了,孩子。”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龍迦抬頭望去,便看到,密室之中,還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看其身上的服裝,像是一位神父。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龍迦忽然感到一陣頭疼,他悶哼一聲,腦海中不斷湧出許多混亂的記憶。
原來如此……這裡,已經是另一個世界了……
龍迦冇有迴應那個男人,隻是低下頭,趁機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
這裡是鑿金鎮,自己在鎮上教堂的救濟院中生活,一直以來都跟隨查爾斯神父學習。
卻冇想到,一天晚上吃過晚餐之後,查爾斯神父用藥迷暈了自己,再醒過來時,就已經在這裡了。
而自己,也在這個過程中恰巧破解了胎中之迷,想起了前世作為地球人的記憶。
但,現在這個情況,似乎這些記憶根本冇有什麼用處……畢竟前世,他也隻是一個加班猝死的社畜罷了……
龍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迅速感知了一下身體狀況。
嗯……可以說相當糟糕了,雙腿已經失去知覺,無法活動,更何況還有鎖鏈綁住了自己的雙手雙腳,讓他根本做不了多餘的事。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其他方麵還算正常,冇有什麼傷口,衣服很完整——還好查爾斯神父看起來不喜歡小男孩。
……等等,你不喜歡的,對吧?
查爾斯慢慢靠近的腳步聲在此時傳到了龍迦耳中,讓他的心神一下子提了起來。
“不用緊張,孩子。”查爾斯帶著溫和的笑意,“抬起頭,看著我。”
龍迦:“……”
你這傢夥,不會真要對自己進行驅魔吧?
我的身體裡冇有魔鬼,你不要進來啊!
還好,查爾斯的下一句話,打消了龍迦的擔憂。
“接下來我要進行的儀式,叫做‘瞳中之卵’。”
查爾斯從一旁的小桌子上,拿起了一隻銀盃。
他打開杯蓋,頓時,一股腥味從中蔓延而出,充斥了整個密室。
“等會,我會將這杯中的聖血滴入你的左眼,在那裡,召喚出一隻儀式生物。”
龍迦不由得皺起眉。
不會被驅魔值得慶幸,但現在情況似乎依舊十分危急。
而這時,查爾斯又道:“當然,不用擔心——這枚瞳中之卵,早在你來到這個小鎮之前,就已經在你眼中了,所以,不會痛……我猜的。
“嘖,說來真是讓人羨慕——我也想擁有一隻聽話的儀式生物,你能體驗片刻,哪怕隻是一個容器,也足夠幸運了。”
說完,查爾斯搖了搖頭,便不再開口。
他將手中的銀盃舉至頭頂,張嘴,低聲唸誦道:
“折斷紅枝之人、褻瀆預言之人、永遠歡愉之人——我在此向您祈禱,祈請您降下染罪的死胎……”
隨著他的唸誦,周圍那一圈蠟燭的火焰騰地旺盛,奇異的氛圍蔓延開來,讓身處其中的龍迦一陣不適。
“等等,我還有問題!”
他想要打斷查爾斯的動作,但查爾斯已經閉上了眼,根本冇有做出半點迴應。
“可惡……”
龍迦一咬牙。
顯然,這傢夥已經沉浸在舉行儀式的氛圍中,不可自拔了。
怎麼辦……
龍迦身子稍稍挺起,開始深呼吸,希望能加速血液循環,讓自己的雙腿儘快恢複知覺。
但顯然,這收效甚微。
同時,他開始分析剛纔查爾斯所說的話。
這傢夥說他很羨慕,又說自己是容器……莫非眼前這個場景,他不是主事者,也隻是一個乾活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但自己應該冇有得罪過什麼人吧……難道是自己父母的仇家?
應該就是了,畢竟……但這些資訊根本冇用啊!
越是思考,龍迦便越是發現自己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就算有再多的資訊,也改變不了自己被死死綁住的事實。
就在這時。
嘩啦啦……
耳中忽然傳來了書頁翻動的聲音,龍迦神色一動,便看到自己的視線之中,忽然翻開了一本書。
嗯?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查爾斯,然而他卻似乎冇有發現這邊的異常一樣。
這不是他搞的嗎……
龍迦打起精神,向著書上看去,隻見,那扉頁之上,赫然寫著:
……
儀式名稱:空想降神
在【不被認可的被壓製的被否認的被拒絕的被排斥的】氛圍中,
以【主持者的意誌與記憶】、【神的旁觀】為媒介,
獻上一隻【儀式生物】,
令空想中的祂,降臨其中。
……
這是?
龍迦眼神稍稍睜大。
這本書,看著應該和那什麼瞳中之卵沒關係。
這時,他腦袋稍微吃痛,又想起了什麼。
是了……這本書他見過的。
醒來之前的昏迷中,他做了一個夢,夢中就有這本書!
夢總是模糊的,所以清醒之後,他冇有第一時間想起。
看上去,現在的他,正可以進行這個名為“空想降神”的儀式。
氛圍條件可以滿足,自己的意誌和記憶也很清晰,儀式生物的話查爾斯馬上就會召喚一個,至於神的旁觀……
眼前這個傢夥似乎在向著什麼邪神祈禱,如果那個神是存在的,那這應該也算吧?
唯一的問題便隻是,這本書可不可以相信……不管了!
這本書還可以賭它無害,甚至冇準是自己的金手指,但眼前的查爾斯,擺明瞭就是個想對自己乾壞事的反派。
就在這時。
查爾斯走進了儀式法陣之中,來到了龍迦身前。
他像是完全冇有看到那本書,隻是伸出手,捏住了龍迦的下巴,令其強行抬起了頭。
“……請您降下歡愉、降下觸犯、降下——褻瀆的一滴。”
禱辭說完,一股莫名的力量控製住了龍迦的身體,讓他強行睜開了眼。
而後龍迦便看到,那銀盃之中,一滴晶瑩剔透、圓潤豐盈的血滴,沿著杯口滾出,懸垂在自己左眼上方幾厘米處,隨時都會滴落!
而自己,卻已經無法閉上眼睛了。
到這時,龍迦緊繃的身體,反倒放鬆了下來。
他盯著那滴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查爾斯,血落下你就會死,相信嗎?”
聽到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查爾斯眉頭稍揚,眼中似乎閃過幾分好笑。
自己會死?
這個龍迦,這種時候了,還在說這種幼稚的話。
他顯露出一抹不屑的輕笑,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傾倒杯口,讓那滴血,輕盈地滴落。
而,哪怕隻是這一聲輕笑,也足夠帶動“氛圍”的轉變。
條件,滿足了。
嗡……
血滴落入眼中,似乎蕩起了一層漣漪。
而查爾斯預想中的,儀式生物“破殼而出”的場景,卻並冇有發生。
或者說——以完全超出他想象的形式,發生了。
……
轟!
璀璨的流光,從龍迦的左眼中轟然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