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就好好伺候寡人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墨離坐起身,把靖兒護在身後。
“皇兄。”他開口,聲音平靜,“這麼晚了,有事?”
墨淵沒有回答。
他隻是隔著龍床的紗帳看著靖兒,看著她從墨離身後探出的半張臉,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大步走進來。
走到床邊,跪下。
他看著他們。
“皇上跟這位張夫人,”他開口,聲音低沉,一字一字,“是怎麼回事?”
墨離沒有說話。
墨淵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靖兒臉上,又從靖兒臉上移回他臉上。
“得罪張家,”他說,“聖上糊塗!”
“張家!”墨離滿是不屑地笑了。
墨離慵懶地靠在床頭,一手把靖兒攬入懷中,他垂眸看著自己的兄長,語氣淡然自若道:“寡人想要的女人,張硯無可奈何。”
靖兒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聞言,她隻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墨離修長的指尖摸了摸靖兒的下巴,帶點寵溺的意味,像是在逗弄一隻漂亮的波斯貓。
墨淵的眉頭皺起來。
“她是臣妻。”
“寡人知道。”
“她是有夫之婦。”
“寡人也知道。”
墨離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那又怎樣?”墨離輕笑。
“寡人是皇上,哪怕寡人現在就強娶她為後,張家上上下下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墨淵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看著他眼裡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天下的女人,任君採擷,皇上為何偏要臨倖臣婦?”
“皇上從來不是沉溺女色的人,天下有多少世家貴族的好姑娘,等待皇上臨幸!為什麼偏要她這個妖婦?皇上還為了她,殺了皇後,惹得趙國進犯、秦國不寧!”墨淵怒道。
“皇兄!”墨離正要發怒。
此刻,裹著被子的靖兒卻一把拉開床帳,露出白皙光滑的半抹香肩。
墨淵隻見她的眉毛微蹙,看著自己質問道:“將軍如此質問聖上,竟是連君臣之禮也不顧了,先是深夜佩劍闖入聖上寢宮,現在又膽敢向聖上興師問罪?將軍可是要造反嗎!”
“放肆,夫人!”墨淵看著眼前這個蒙了自己弟弟心智的妖女,又想起死在秦趙交戰戰場上的兄弟們,火氣騰地就燒起來了。
“放肆,將軍!”靖兒的聲音已經褪去了那誘惑而又嬌軟的聲線,語氣變得堅定而不容侵犯,霎時間,把眼前的這兩兄弟都鎮住了,
女人現在的氣度都令他們都不由自主想起來,她曾經是公主,而且是燕王與燕王後所出的嫡公主。
“臣與皇上說話,夫人不便在此。”良久過後,墨淵皺眉道。
“有何不便?為何不便!將軍的每一句話都直指向我,難道就準將軍向皇上告狀,而我上官靖連為自己辯解一句的權利都沒有嗎!”靖兒絲毫不懼墨淵那要殺人的眼神,反問道。
墨離從來沒想過靖兒居然有如此膽量,敢跟自己這位戰神兄長硬剛。
震驚過後,墨離輕笑出聲,驚喜又寵溺地安撫她,像安撫一隻炸毛的貓那樣揉了揉她的頭髮,對她溫柔道:“有,你有......”
“那臣倒是想聽聽,張夫人有何要辯解的!”墨淵跪在地上,抬起頭,直視她的雙眸。
他想起花園裡那雙眼睛。
那雙在劍下毫無懼色的眼睛,那雙湊近他時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被他吻得水潤潤卻還在笑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卻像冰一樣冷,像他的劍那樣尖銳。
“皇後那碗羹是要毒我,不假。”靖兒冷冷地說。
“靖兒......”墨離生怕靖兒被自己這活閻王兄長一怒之下一劍殺了,連忙想要打斷她的話替她遮掩,靖兒掐了掐他的腰,示意他無需多言。
墨離便把她摟在懷裡護著,聽她怎麼跟王兄說。
“皇上為我隱瞞,那是疼惜我,但是殺皇後,卻不隻是為了我一人。”靖兒明白地說。
聽她這麼說,墨淵皺起眉,疑惑地望著她。
“將軍想過沒有?一個妒婦,哪裡配得上秦國國母的位置?”
“魏安今日能為了恩寵對靖兒痛下殺手,若是他日,皇上寵幸了別的女子,魏安是否會對那些承蒙皇上恩寵的女子們乾出同樣的事?歷代君王哪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她殺的完嗎!”
聽她這麼說,墨淵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她繼續說道:“更何況,要是未來,皇上有了子嗣,而她魏安因為不得皇上喜歡,膝下沒有子嗣,那她為了自己的皇後之位坐得安穩,會不會對皇上的親生骨血們痛下殺手呢?”
“魏安是一個妒婦,一個毒婦!她身為皇後卻連我這樣一個名分都沒有的女人都容不下,證明她愚蠢、善妒、難當大任!靖兒敢說,即便是沒有靖兒,皇上也不會容得下她的,所以......她還是死了為好。”
靖兒一字一句,有理有據,聲音並不太大,把墨淵懟的啞口無言,卻把在一旁勾著唇聽得極為認真的墨離都聽的癡了。
坐在龍床上的墨離從來不知道,靖兒居然有如此見識與智慧,竟然能夠讀懂他的心。
雖然墨離從未有過要寵幸其他女人的念頭,但是殺魏安,不僅是為了保護靖兒,更是為自己和靖兒的將來打算。
魏安善妒,而靖兒獨承雨露,懷孕是遲早的事,若是將來,自己和靖兒的孩子出生了,那魏安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皇子,所以魏安,斷斷留不得。
墨離看她的眼神在此刻變了,從主人看自己疼愛的小寵物的眼神變成了一個男人看心愛的女人的眼神。
而此刻,跪在地下的墨淵卻知道,魏安這樣的女人,的確不配當皇後,可是她上官靖的心思,又何曾簡單?
聰明如墨淵,他知道靖兒說的有關魏安的話的確不假。
但是靖兒眼裡的光,那隱藏在嫵媚與嬌艷之下的憤恨與冷意,騙的過被她迷了心智的弟弟墨離,卻騙不過他。
在沙場征戰十幾年,墨淵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帶兵滅燕國的那個晚上,橫屍遍野。
他的劍,飲燕人鮮血無數。
靖兒說得對,他親手訓練的將士們不僅斬下了無數燕國將士們的頭顱,也屠殺了無數的無辜百姓、老人婦孺。
那場死戰,並不令墨淵感到榮耀,因為那是屠城,那是恃強淩弱,那是殘殺百姓。
可身為將軍,他不得不殺光燕人,身為皇兄,為了自己弟弟的王位,他必須屠城。
他記得自己的秦劍刺入當時隻有十五歲的靖兒的親哥哥——燕國太子上官玨的胸膛時,那雙酷似靖兒的眼睛也是像現在這般望著他。
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墨淵都夢到了那雙眼睛、那個夜晚、還有那位不擅拚殺隻擅詩詞歌賦的清朗英俊的少年郎。
少年的熱血濺了他一臉。
墨淵知道,上官玨隻是個孩子,但是他墨淵不得不殺他,而上官玨不得不死,隻因他是燕國的太子。
墨淵無數次想,若是上官玨沒有生在帝王家,也許會是一個風流倜儻的貴公子,可他偏偏是燕王的骨血,是燕王親封的太子,所以,他非殺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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