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的母親
那聲音，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無盡的思念和心酸。
那是她夢裡聽過無數次的聲音。
那是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靖兒的眼眶瞬間紅了。
“母……母後？”
她不敢相信。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掐了自己的手心，疼。
是真的。
不是夢。
那個女人走過來，走到她麵前。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靖兒心上。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靖兒的臉。
那手指粗糙了，有了皺紋，可那溫度，還是記憶中的溫度。
“靖兒……我的靖兒……”
那觸感是真實的。
那溫度是真實的。
那眼淚落在她手背上，也是真實的。
靖兒的眼淚奪眶而出。
“母後！”她撲進那個女人懷裡，緊緊抱住她，“母後！您還活著！您還活著！”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說不出話來。
三年了。
她以為母後死了。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三年，孤單了三年，恨了三年。
可現在，母後就站在她麵前。
活著。
好好的。
“活著，活著……”燕後抱著她，淚流滿麵，“母後活著……母後一直在等你……”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那哭聲裡有思念，有心酸，有這三年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桂花靜靜地落著。
落在她們肩頭，落在她們發間。
張硯站在一旁，看著她們，眼眶也有些紅。
他沒有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
哭了很久，靖兒才終於平靜下來。
她拉著母後的手，怎麼也捨不得放開。那手粗糙了，有了老繭，可在她心裡，還是小時候牽著她的那隻手。
“母後，您怎麼會在張府？這些年您去了哪裡？”
燕後擦了擦眼淚，看向張硯。
“是張大人找到我的。”她說，聲音裡帶著感激。
靖兒轉過頭，看著張硯。
他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這次去江南，辦完皇上交代的任務，便轉道去了魏國。
他是去找她的母後。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找母後。
他從一開始就在幫她。
那些日夜兼程，那些風塵僕僕，那些她不知道的辛苦——
都是為了她。
“官人……”她的聲音發抖，“你……”
張硯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我說過。”他說，聲音輕輕的，“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靖兒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在怡紅樓用一車黃金請她摘下麵紗的男人。
這個在宮門外等了她一夜的男人。
這個被她捉弄時會紅著臉求饒的男人。
這個從不問她的過去、從不計較她的隱瞞、隻是一心一意對她好的男人。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謝謝……謝謝你……”
張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他說，“你是我的夫人，不用謝。”
燕後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看著女兒幸福的樣子，看著女婿寵溺的眼神。
她這一生，經歷了國破家亡，經歷了顛沛流離，經歷了無數苦難。
可這一刻，看見女兒好好的，看見女兒被這樣珍視。
桂花靜靜地落著。
陽光暖暖地照著。
這一刻，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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