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宮宴風雲
“正是。三年前燕國城破，這位小公主不知所蹤，沒想到竟是藏身青樓……”
“亡國公主淪落風塵，這可真是……”
“噓，小聲些，讓張大人聽見可不好。”
那些目光越發複雜起來——有鄙夷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更多的，是那種難以言說的窺探。
原來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燕國公主。
原來天下第一美人，如今竟要嫁與大理寺卿為妻。
靖兒麵色不變，依舊淡淡地走著，彷彿那些話說的不是她。
可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身上。
女人們的目光是鄙夷的，帶著不屑和嘲諷，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件什麼稀罕物事。她們交頭接耳，用手帕掩著嘴，笑得意味深長。
“亡國公主又如何？還不是淪落到那種地方。”
“再美的皮囊，從那種地方出來的，骨子裡能幹凈到哪兒去？”
“張大人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好好的世家公子，娶個青樓女子……”
男人們的目光則不同。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看，隻是偷偷地瞄，趁人不注意時飛快地掃一眼，然後又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可那目光裡的東西，藏都藏不住——驚艷，貪婪，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惋惜。
這樣的美人，這樣的身份，竟讓張硯得了去。
靖兒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她早已習慣。
在怡紅樓的三年，她見過的目光比這多得多。鄙夷的，覬覦的，癡迷的，瘋狂的——她早已學會視若無睹。
可她身邊的人，卻微微握緊了她的手。
靖兒抬起頭，看向張硯。
他的臉色如常，還是那樣淡然從容，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有看見。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輕，卻讓她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帶著她，走到自己的席位，扶著她坐下。
“餓不餓？”他問。
靖兒搖了搖頭。
張硯沒有多問，隻是拿起筷子，親自為她佈菜。
一塊炙羊肉，放在她麵前的小碟裡。
“嘗嘗這個，禦廚的手藝，外頭吃不到。”
又一塊炙魚，剔了刺，放在她碟中。
“這個也清淡，你應該喜歡。”
再一勺羹湯，吹了吹，才放到她唇邊。
滿殿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們身上。
女人們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帕子絞得死緊。男人們則是麵色各異，有驚訝的，有羨慕的，有幸災樂禍的。
“張大人這是……親自佈菜？”
“那位可是國師之子，從小錦衣玉食，什麼時候見他伺候過人？”
“看來是真上了心……”
竊竊私語又起，比方纔更響。
張硯恍若未聞，隻是繼續為她佈菜，神色淡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靖兒看著麵前漸漸堆滿的小碟，又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很好看，線條分明，在燭光下鍍著一層柔和的光。他的神情很專註，專註地挑著魚肉裡的細刺，專註地吹著羹湯的熱氣，專註地——對她好。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布的菜。
很好吃。
可她卻嘗不出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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