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她贖身
張硯沒有說話。
隻是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和煦卻散發萬裡春光，那眼睛裡的光，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他笑了。
靖兒被他抱著，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那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隻是一些，可他平時的心跳太穩，這點變化便格外明顯。
張硯放開她，走到門口，開啟門。
“來人。”他說，聲音不大，卻自有一種讓人聽從的力量。
許嬤嬤聞聲趕來，見張硯站在門口，靖兒站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心裡咯噔一下。
“張公子，這是——”
張硯看著她，神色從容：“今天，怡紅樓所有人的開銷，記在我賬上。”
許嬤嬤愣住了。
“我請客。”張硯說，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慶賀我與靖兒的婚事。”
許嬤嬤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隨即笑得合不攏嘴：“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張公子，恭喜靖兒姑娘！”
她的聲音傳出去，姑娘們湧過來，嘰嘰喳喳地問怎麼了。許嬤嬤一邊說一邊笑，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張硯和靖兒身上。
白蓉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臉色白了。
她看見張硯握著靖兒的手，看見他嘴角的笑意，看見他眼底的光——那光她從沒見過，那樣亮，那樣滿足，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那個清冷的、矜貴的、讓人仰望的張硯。
可他握著靖兒的手，那姿勢，像是握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白蓉的指甲掐進掌心。
可沒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硯和靖兒身上，落在那對璧人身上。
許嬤嬤湊上來，笑著說：“張公子，靖兒姑孃的贖身銀子——”
張硯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子，遞給她。
那動作從容不迫，像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錠金子，足夠買下半個怡紅樓。
許嬤嬤接過金子，笑得合不攏嘴。
張硯轉向靖兒，低頭看著她。
“今晚就跟我回府。”他說，聲音低低的，隻有她能聽見，“你的東西，我讓人來搬。”
靖兒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可那亮是剋製的亮，是那種即使心裡歡喜至極，麵上也隻露三分的人。
“我還要給你添置最美的衣物，最美的首飾。”他說，“靖兒，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靖兒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眼裡的深情和剋製，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這樣好。
好得讓她愧疚。
可她不能想這些。
她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好。”她說。
怡紅樓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傍晚。
張硯真的請了所有人喝酒，從上到下，從姑娘到雜役。可他本人卻沒有多喝，隻是端著酒杯，淡淡地笑著，接受著眾人的敬酒。
許嬤嬤喝得最多，拉著靖兒的手說了半天的吉利話，說著說著就哭了，說捨不得她。
靖兒由著她拉著手，由著她哭，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白蓉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沒有人理她。
她看著張硯，看著他即便在這樣的場合也不失風度的舉止，看著他偶爾投向靖兒的目光——那目光剋製而深沉，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眼底，隻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才流露出那麼一絲溫柔。
她從來沒有被他這樣看過。
從來沒有。
白蓉攥緊了酒杯。
她忽然站起來，走到靖兒麵前。
靖兒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淡，那樣靜，像是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白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那雙眼睛，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隻能擠出一個笑容。
“恭喜靖兒姐姐。”她說。
靖兒看著她，點了點頭。
“謝謝。”
就兩個字。
白蓉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身後，熱鬧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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