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想要的人，立馬就要
燭火又暗了幾分。
殿內隻剩下最後幾盞宮燈還在燃著，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掙紮，像是隨時都會被吞沒。
靖兒還坐在他懷裡。他的唇落在她脖頸上，輕輕的，像是試探，又像是索取。
她渾身繃緊。
那吻很輕，卻很燙，落在她鎖骨上，落在她頸側，落在她耳後——每一處都像是烙鐵，燙得她發抖。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帶著壓抑已久的什麼，噴在她肌膚上，激起細小的戰慄。
靖兒咬著唇，眼眶裡全是淚。
那淚在眼眶裡打轉，晶瑩剔透，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看著黑暗中他的輪廓，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那眼睛裡越來越深的光。
“皇上。”她開口，聲音抖得厲害。
他沒有停。
“皇上。”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他終於停下來，抬起頭看她。
燭光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見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晃動，像是盛滿了什麼，卻拚命忍著不讓它溢位來。
“怎麼？”他問，聲音有些啞。
靖兒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剛才還那樣強勢地對待她的人，此刻就在她眼前，等著她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
“皇上，”她說，聲音輕輕的，“別在今晚。”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別在這裡。”她又說。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如果想要靖兒，”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一片落葉，“能不能再等等。”
殿內陷入沉默。
燭火劈啪地響著，那聲音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也許隻是一小會兒——他終於開口了。
“等什麼？”
靖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著他的眼睛。
“等什麼？”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低低的，“我是國君，我想要的人，立馬就要。”
靖兒的手指攥緊了。
“不現在要了你，”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還不是會便宜了張大人。”
靖兒看著他，聽著這句話，忽然在心裡笑了。
冷笑。
都說秦國的君王是虎狼之君，果然是虎狼之君。
想要的人立馬就要，不管對方願不願意，不管時機合不合適。在他眼裡，她不過是一件物品，一件他看上了就必須立刻擁有的物品。
什麼感情，什麼尊重，都不存在。
隻有佔有。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可那紅裡，多了一絲別的什麼。
她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腕。
那隻煙紫色的玉鐲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像是從夢裡浮出來的一縷魂魄。燭火下，那紫色流動著，深一分則太重，淺一分則太輕，恰到好處地纏在她纖細的腕上。
“這鐲子，”她說，“皇上認識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
“好東西。”他說，語氣淡淡的，“價值萬金。想必是張大人送你的。”
靖兒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他認不出來。
當然認不出來。
這是燕國的玉，燕國的紫，燕國隻此一塊的寶物。母後當年說，這兩隻玉鐲是燕國開國時傳下來的，燕國隻有一隻，隻給燕國的公主，另一隻在秦國，此刻，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可現在，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價值萬金”的好東西，是“張大人送的”禮物。
靖兒垂下眼睛，掩住那裡麵翻湧的情緒。
“張大人要娶我。”她說，聲音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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