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所以,寡人想用自己的一生,來贖罪,贖我犯下罪孽,直到你真正原諒我的那天,好不好?”墨離將她擁入懷中。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沉默。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那聲音是他用了許多年、築了許多層、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那層殼,在她麵前,一點一點地裂開,露出裡麵最柔軟的、最脆弱的、一碰就會疼的東西。
她閉上眼睛。
看她不回話,他繼續說:“你想要的,寡人都給你,你那天說要張硯進宮來伺候你,寡人也準許,隻要你留在寡人身邊,寡人什麼都答應你。”
“阿離。”
她終於開口了,叫他的名。
“嗯。”墨離閉著眼,溫柔地答應了一聲。
“我不走。”她對他說。
我要跟你一起下地獄。
她在心裡對他說
他笑著,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上,落在桌上,落在他們交纏的身影上。
那光很亮,很白,白得像雪,像霜。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從急促變得平穩,從平穩變得綿長。
他的呼吸也漸漸沉了,一下一下的,拂在她的發頂,溫熱的,像春天的風。
她睜開眼睛。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豎紋,像一個人在夢裡還在想什麼很難的事。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她看著他。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眉間,撫平那道豎紋。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唇也微微張開了,呼吸變得更沉了,像一個人終於放下了什麼很重的東西,沉入了很深很深的夢裡。
她的手指從他眉間滑下來,沿著他的鼻樑往下走,走過鼻尖,走過人中,停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是溫的,軟軟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指尖。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胸口。
她閉上眼睛。
她想起張硯的信。
那封信的最後一行,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一把刀從胸口捅進去,捅得又深又準。
“靖兒,你要好好活,不必念我,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而我張硯也相信,我在你心裡,永遠是你唯一最愛的官人。”
“不必念我。”他在信裡說。
而此刻,她靠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著另一個人。
張府的桂花樹下,站著一個人,他站在那裡,也在看著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閉上眼睛。
她在心裡想。
阿硯,但願我們看的是同一輪月亮。
都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我的愛,豈是一道宮牆,一個牢籠就能輕易阻隔的?
你等我,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就帶你和母親,一起走,去到一個世外桃源,一個遠離世俗的地方。
我上官靖相信,總會有那一天的。
月亮從視窗移過去,移到了屋簷後麵。
殿內暗了下來,隻有桌上那盞宮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她在那光裡,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個很深的夢。
明天,她就是他的新娘了。
她熱切盼望著,衷心祈禱著,祈禱神罰會降落在墨離身上,祈禱那些無辜的亡魂們能夠顯靈,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能夠給自己力量,給予自己殺了自己枕邊睡著的,外表英俊,內心卻毒如蛇蠍的,這個美麗的惡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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