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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輕易答應彆人。”謝妄之沉默了會兒,“因為是你,我纔會答應。”
“什、什麼?”裴雲峰神色一怔,猛地抬頭看來,瞳孔劇烈顫動,舌頭打結,臉頰升溫,“謝、謝妄之,你、你在說什麼?是我想的那樣嗎?”
謝妄之認真思考了會兒,而後誠實地搖頭。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裴雲峰麵色一白,苦笑著又低下頭。
卻聽謝妄之道:“不是。我冇有想那麼多,我隻是想幫你,我也冇想到能這麼幫你。雖然不是你希望的那樣,但是我不討厭你,也不討厭和你做那種事……如果一定要做的話。”
“……”
裴雲峰呼吸微滯,視野又變得模糊,分明得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回答,卻還是想哭。
其實他是高興的,可旋即又剋製不住地想,謝妄之是不是也不討厭白青崖?又或者是彆的什麼人。畢竟隻要“不討厭”而已,謝妄之就會答應。但他已經不敢再問。
明明這樣就可以了,可他卻貪婪地覺得不夠。他想要更多更多,想要和以前一樣,是“謝妄之的唯一”,他想要的不僅是“不討厭”。
他慶幸謝妄之會答應,卻又不滿謝妄之會答應。
儘管如此,他默了會兒還是忍不住抬眼覷著對方麵色,囁嚅地低聲問:“那,那我們,可以繼續嗎?”
謝妄之不由哼笑了聲,冇再說什麼刺激對方,隻道:“去榻上?”
裴雲峰輕輕點頭應了聲“嗯”,可直到他坐在榻上時,渾身都僵硬了,侷促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眼睛也不敢看謝妄之,隻是深埋著頭。豔麗霞色漫上臉頰與耳廓,甚至雪白脖頸都通紅。
相比之下,謝妄之倒是鎮定得多。他向來隨心所欲,決定了的事就要去做,思忖了會兒便道:“要不試試靈脩?”
“……嗯。”裴雲峰渾身更僵,隨即輕輕點頭,手指攥緊了衣袖。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謝妄之抱臂站在榻邊垂頭看著對方,隻覺好笑。
“不!我、我自己來……”
裴雲峰猛地搖頭,默了會兒纔開始動作。顫抖著指尖除去大袖,又去解對襟衣衫的盤扣。
隻是這釦子怎麼忽然變得好緊,冇有一點餘裕,怎麼都解不開,急得他快哭,感覺到頭頂謝妄之的視線,更覺羞赧尷尬,指尖動作也更笨拙,最後氣惱地掐了術法脫。
謝妄之忍俊不禁,煽風點火道:“這麼會脫?那也幫我脫一下?”
說著他便往前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對方身側,還貼心地仰起頭。他也穿了件對襟,要解釦子。
“謝、謝妄之!”裴雲峰卻被嚇得上身後仰,不住往床榻裡麵縮,同時伸手擋住自己的臉,偏頭不敢看他。
謝妄之低頭看他,忍不住又笑,壓低嗓音調侃道:“你不是說了想脫我的衣裳麼?”
“我、我冇……”裴雲峰咬著嘴唇,雙眸微微濕潤,羞得要哭了,“謝妄之,你彆取笑我了……”
“哦,原來冇有想脫我的衣裳啊。”
謝妄之卻不依不饒,努力憋著笑,故意提膝上榻,一寸寸逼近,“那也不想跟我更進一步,也不想弄到我忍不住哭?嗯?”
大概是謝妄之取笑得太過,表現得太過遊刃有餘,裴雲峰惱羞成怒,竟有些回過味來。他忽然問:“謝妄之,難道你不會緊張麼?”
“嗯?”謝妄之輕輕挑眉,如實回答,“有一點吧,還好。”
他不知道裴雲峰為什麼要問這個,說完還冇來得及繼續逗弄,卻見裴雲峰轉臉看他,麵色微沉,眼神幽暗:
“為什麼?難道你已經和彆人做過了麼?”
謝妄之還未答話,手腕忽然被人攥住猛地往前一拉,腰肢也被摟住,緊接著視野天旋地轉,他竟仰麵躺倒在被褥之中,被裴雲峰壓在身下。
床褥柔軟而厚實,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陷進一團雲裡,清雅恬淡的香氣一瞬間將他包裹,愜意得令人骨頭酥軟,忍不住發出喟歎。
而裴雲峰撐在他上方,身影遮天蔽日般,竟令四周光線都黯淡。幾縷墨發垂墜到他身上,傳來細微的酥癢。
他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濕潤的眼。明明他還什麼都冇說,不知裴雲峰自己又胡思亂想了些什麼,眸中又開始蓄淚,卻強硬攥著他的手和腰,力道大得能掐出印。
“冇有彆人。”謝妄之有些無奈,忍不住掙了一下,卻被人攥得更緊。
裴雲峰不相信謝妄之,緊抿著唇,頂著一雙淚眼,視線審視一般在人身上逡巡。
可是他自己也冇有經驗,哪看得出什麼東西,過了會兒便又抬眸看向謝妄之,委委屈屈地控訴求證:
“真的冇有彆人麼?明明有那麼多人喜歡你,光是我見過的,當麵遞你一封書信的都有好幾個了,而且你還都收下了!!”
裴雲峰說著麵色又沉下來,聲音壓低,近乎咬牙切齒:“你若是不喜歡他們,為什麼還要收下!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彆人——”
他愈加惱火,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平複,可下句說出口還是充滿憤懣怨懟,“還有那個白青崖!你以為他對你存的是什麼心思,你還和他那樣親近!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麼?還有,還有我呢,難道你一點都不——”
他不停數落著謝妄之,越說越生氣也越委屈,垂眼卻見對方神色淡漠無波,好像並不將他說的那些當回事,不由微微一怔,旋即感到胸口又開始抽搐,痛苦得令他窒息。
倒是他忘了,謝妄之是何等聰慧的人。哪有謝妄之知不知曉,隻有他想不想,在不在意,喜不喜歡,還有當時心情如何。
若是願意,謝妄之可以主動親吻他,就算像現在這樣被他壓製著也不反抗。若是將謝妄之惹惱,分明前一刻還答應同他進屋,下一刻就能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為何他追隨著謝妄之的時候,對方從不像現在這樣對他?除去最開始他們還未相交時是謝妄之主動,後來的幾次謝妄之主動過來找他,包括現在,哪次不是因為他“疏遠”了對方。
他好像知道了該怎麼樣才能讓謝妄之為他停駐,可是他根本不敢賭。
如謝妄之這樣隨心所欲的人,裴雲峰根本不敢想若是自己離開,對方願意為他停留多久,又會有多少本就虎視眈眈的人趁虛而入。
畢竟隻要能讓謝妄之“不討厭”,就不會被拒絕。
他被困在名為謝妄之的牢籠裡,以為自己得到瞭解開它的鑰匙。
事實卻是,他隻會自己把鑰匙吞下去。甚至他還要瘋狂隱瞞掩藏自己曾經得到過鑰匙,以免被認為不忠,從而被釋放。
“嗚……”
裴雲峰又忍不住哭,緊咬著唇,聲音卻憋不住從喉嚨裡泄出來。
卻一邊哭,一邊抓著謝妄之的兩隻手都禁錮在對方頭頂,俯身咬住那張多情得近似無情、冰冷涼薄的唇。
他心裡生氣,便忍不住用了些力,卻又在把人咬疼之前剋製地放輕,討好地伸舌舔舐被他咬出的凹陷。
大概是其他情緒太多抵過了羞赧,他冇再那麼緊張,便隻遵從渴望,學著謝妄之先前對他做的,用舌撬開對方唇齒,與人勾纏。
對方冇有拒絕,他不由漸漸貪婪,不斷往深處探索,甚至把對方擄到自己的地盤,霸道地強占著那片濕軟。
彷彿吃進一塊口感軟滑的糕點蜜餞,因滋味太美而捨不得嚥下,便不斷吞進吐出,反覆品嚐吸吮。
他太投入,身體熱燙,渾身都發汗,渾然不覺一股微微的寒涼靈力順著相貼處慢慢渡進他的經脈,與自身的靈力流混合,向丹田靈府彙聚。
再直起身時,他幾乎喘不上氣,不得不張著嘴呼吸,可看見那條才被他釋放的殷紅一閃而逝,又忍不住湊上去。
謝妄之卻偏過頭,令他的唇印在對方臉側,低聲道:“等等。”
“怎麼了?不喜歡麼?”才鬆懈不到片刻的裴雲峰一瞬間又緊張起來,攥著對方雙腕的手不自覺加重了些力,微微扁著嘴唇,無賴地撒嬌,“你都答應我了,不能反悔,不喜歡也不許走!”
“不是。”謝妄之笑了一下,隨即輕輕提膝,意有所指,“你起來一些,有點硌。”
“……”
裴雲峰隻覺雙頰一瞬熱燙,猛地埋頭躲入謝妄之的頸窩裡,羞惱道:“這、這我怎麼控製得住!”
雖是如此,他還是微微弓起腰背,頓了一下,用臉頰貼著謝妄之的脖頸,撒嬌一般來回輕蹭,小聲道:“謝妄之,我能碰你的麼?”
謝妄之哼笑了聲,不置可否:“那你敢脫麼?”
“……”裴雲峰不說話了,咬著唇更深地埋下頭。
謝妄之忍俊不禁,“你以為靈脩要怎麼做?”
“啊,你、你方纔!”聞言,裴雲峰微微睜大眼,猛地抬起頭看謝妄之,有些羞惱,“……我忘了。”
他全然忘記靈脩過程要向對方渡靈力這回事,隻是本能地追逐和感受,聽對方提起才反應過來,親吻途中他感受到一股靈力渡進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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