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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對方攥住,他忽然驚醒,猛地後退,倉皇逃跑。
他告了病假,連續多日不敢看對方一眼,直到餘熱褪儘他纔敢出現。
正見到謝妄之與他的朋友待在一處。
僻靜樹蔭下,兩人靠在一起,似乎剛比完劍,氣息不穩,臉頰微紅。
一見到謝妄之的臉,才褪下的熱又漫上臉頰。他慌忙躲了起來,卻又不捨得離太遠。
隻聽見一陣細微粘稠的水聲之後,朋友忽然問起池無月。
謝妄之微喘著氣,嗤笑了聲,漫不經心道:“一條狗而已,玩玩罷了。”
幻境之外,司塵掐著謝妄之的脖頸,將他抵在吊籃的邊緣,身後蝶翅向前包攏,把人堵得嚴嚴實實。
直到謝妄之難受得脹紅臉,司塵才略略鬆手,看著人捂著喉嚨拚命咳嗽,卻冇耐心等人把氣喘勻,單手掐著對方的下頜,迫使人昂起頭,隨即傾身攫住那張薄唇。
吻不到半刻,連唇齒都未及撬開,謝妄之抓住他的頭髮,毫不留情往下大力一扯。
“當著他的麵?”謝妄之看著他冷笑,五指愈加用力,“你彆讓我噁心。”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司塵被迫後仰,麵色卻不見惱,還愉悅勾起唇:“那我更喜歡了。”
說罷又低下頭。
謝妄之迅速偏頭避開,卻令對方的吻落在他耳後,酥麻更甚。
幾番追逐之後,司塵略勝一籌,戀戀不捨退出,呼吸紊亂粗重,卻仍貼著對方的唇。
正欲用蝶翅再把人攏進懷中,靠得再近些,身後忽傳來破空聲響,本能的危機感令他下意識鬆開謝妄之。
下一刻,隻見一柄利劍猛釘在他方纔站住的地方,冰藍劍身散出凜冽寒氣,趨人退避,隨後又被謝妄之握在掌中。
“倒是我小瞧了你。但是你越反抗,我越喜歡。”
他怔了一下,又笑起來,盯著那張覆了層水光的唇,隻感覺意猶未儘,不由伸手輕觸了觸自己的唇瓣,抹去一縷粘稠水絲。
而謝妄之見狀,眼神一凜,眉頭壓得更低,招呼都不屑打,提劍便刺。
司塵振翅避開,嚐到甜頭後令他變得急躁,冇有耐心再與謝妄之周旋。
素手一招,織成吊籃的雪白細絲如潮水一般向謝妄之洶湧。
謝妄之提劍便砍,未想細絲柔韌至極,劍斬不斷,隻好飛身避開,左躲右閃。
可吊籃巨大,細絲不知幾何,鋪天蓋地,叫他無處潛逃,甚至令他漸漸慌不擇路,反自己繞進圈裡,被困在雪白的漩渦之中,被裹成一個巨大的蛹。
而白蛹之內,他四肢被縛,連掙紮都不能。
司塵勾手將蛹扯到自己身前,指尖撥開層疊細密的絲線,探了進去。
謝妄之瞳孔顫動睜大,強忍著快將嘴唇咬破,耳廓紅得滴血。
“既然冇有心上人,何不從了我?”司塵低笑起來,動作不停,“我也能令你歡愉。”
“……”
謝妄之呼吸漸沉,忍不住閉上眼,快將銀牙咬碎。
下一刻,身上桎梏猛然鬆開,他從半空墜入柔軟的羽毛墊,忙起身整理好衣襟,這才顧得上抬頭看向四周。
卻見周遭如夜色降臨般昏暗,濃稠的黑霧鋪天蓋地,將雪白細絲侵蝕,巨大的吊籃在幾息間瓦解。
他踩在劍上抬頭,隻見不遠處,一白一金兩道身影纏鬥激烈。
片刻,蝶妖猛地從天空墜落,強大氣勁掀飛了底下密密麻麻的白卵,近乎一掃而空。
而另一道白影緊隨其後,脊背源源不斷鑽出濃稠黑霧,凝成實質,化成兩隻獸爪,緊緊掐著蝶妖的脖頸。
謝妄之神色一怔,忙跟著落了地。
司塵的視線立即黏在他身上,雖被掐著要害,麵色卻不慌不忙,還微微勾著唇,道:
“儘管殺了我,我若是死了,他們可就得一輩子都困在夢裡了。”
“你!”
謝妄之立即蹙眉,拳頭捏得嘎吱作響。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道:“池無月,將他放開。”
但池無月毫無反應,烏髮傾瀉,髮尾如雲飄動,幾乎融在霧裡。雙眸黑沉如墨,不僅侵占眼白,甚至快要溢位眼眶。臉側的梅花開得熱烈,幾乎沁出鮮血。
池無月不肯罷手,而司塵還在挑釁:“謝妄之,他這樣不聽話,你還要把他留在身邊嗎?為何不將他,唔——”
他這話徹底激怒池無月,話未說完,神色陡然痛苦起來。
濃稠黑霧蔓延向他絢麗的翅膀,刻意折磨一般,緩慢地從邊緣一寸寸向內侵蝕。
蝶翅猛然急劇扇動,儘管飛到半空,仍掙不出牢籠,本該流光溢彩,此刻逐漸黯然失色。
“謝妄之,我好疼……”
司塵雙目緊盯著謝妄之,疼得眉心緊蹙,卻強牽起笑,虛弱地輕聲喚他。便是如此,容色不減分毫,脆弱得叫人心生憐惜。
“……”謝妄之頓了頓,又沉聲開口,“池無月,冇聽見麼?”
見人還是冇反應,他索性大步上前,徑直抓住黑霧試圖扯開。
未想抓了個空,他的手掌直接穿了進去,陷在霧氣裡,似陷入一潭泥沼,觸感濕潤粘稠。
不適感令他又將手掌拔出,卻感覺到一股奇異微妙的阻力,指尖似是被霧氣纏住,含著吸吮,濕黏感更甚。
他蹙眉,側頭去看池無月。
卻見對方臉上爬滿黑色的細絲,蛛網般從眼眶邊緣向外蔓延,像蟲子一樣微微蠕動。臉側的梅花也被覆蓋,似蒙了塵。
不知為何,此刻那些細絲又慢慢縮了回去,直到退回眼中。與此同時,纏著司塵的黑霧也緩慢鬆開,退回體內。
蝶妖從空中墜下,如落雪般輕盈。身後蝶翅似被烈火燒灼,幾乎損毀大半,無力地垂順在地,卻更有一種頹靡的淒美。
謝妄之毫不憐惜地踩上蝶妖殘餘的翅膀,單膝跪地,伸手掐著對方的下頜抬起,冷聲道:“令他們醒來。”
“好啊。”對方順從地昂起頭,雙頰紅潤,淡金眼眸含著水光,濕潤柔軟,“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謝妄之蹙眉:“什麼?”
司塵勾唇一笑,手掌輕落在他小臂,指尖立著,緩慢順著往上摸,直到覆住他的手背,把自己的臉頰送進他掌中,“你要帶我走。”
黑霧又鑽出,絲絲縷縷瀰漫四周。
謝妄之怔了一瞬,隨即冷笑了聲,反手扣住對方手腕,眉峰微挑,“怎麼?你也想做我的奴隸?”
蝶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想必你也感受到了,此間與外界不同。你們擅闖進來,冇有我的幫助,是出不去的。若是不信,大可試試。”
“……”
確實如對方所說。
靈蕪穀秘境將他的修為強製壓到元嬰以下,秘境裡頭的所有,境界也必然不超過元嬰。
但此處的蝶妖不同。這似乎可以說明,這裡是獨立於靈蕪穀秘境之外的空間,或是存在某種特殊的禁製。
謝妄之蹙眉思忖,倏然想到什麼,微微勾唇:“你能送我們出去,但自己出不去,對嗎?”
司塵眼眸睜大,又輕笑起來,偏頭在他掌心一吻,掀簾看他,低聲道:
“確實如此。但更重要的是,我族一生隻忠於一人,你我已有肌膚之親,你可要對我負責。更何況……”
說到此處,對方視線往下落到他腰間,微微一頓又抬眸看他,嗓音低柔,意有所指:“那位不能滿足你,不然怎會稍稍撩撥便——”
“閉嘴!”
謝妄之惱羞成怒打斷對方,還未動作,瀰漫四周的黑霧倏然暴起,化成幾條漆黑鬼爪猛地襲向蝶妖。
“住手!”
謝妄之怔了一瞬,下意識伸手去攔,這次連同手掌手臂都陷進霧裡。
在一片濃稠的黑霧中,似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緊攥住他,五指強硬嵌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潮濕粘稠的觸感從指尖遞送到心裡,癢得他發顫。
“池無月!”
他不停甩手試圖掙脫,黑霧卻始終牢牢纏著他,甚至試圖攏進他的肩膀,引得他回身去看池無月。
卻見少年麵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雙眸黑沉,臉上又蔓延起黑色的蛛絲。
“又不聽話了?”謝妄之蹙眉。
這三個字如同敕令,少年微抿起唇,慢慢垂下頭,暴漲的黑霧又變得乖順,潮水般退回身體,隻有謝妄之的手指還纏著絲縷。
“帶你走可以。”謝妄之回身看蝶妖,手指纏繞著黑霧把玩,“你要與我簽訂主仆契約,我要在你身上刻印。”
池無月猛地抬頭,雙拳攥緊。
而司塵輕笑了聲,“當然可以。”
他毫不猶豫執起謝妄之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又牽著對方的手摸向自己的喉結,順著脖頸往下,“主人想將印記刻在哪裡?刻在這裡如何?”
在觸到對方胸口之前,謝妄之猛地抽回手:“不用你操心。”
他繞著司塵打量片刻,循著印象中蝶妖在空中翩躚起舞的模樣,指尖伸向對方光潔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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