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倫敦郊區的冬夜格外沉靜,莊園裡幾乎聽不見任何噪音。
楊川陷在蓬鬆柔軟的被子裡,睡得格外踏實。
直到窗簾縫隙裡透進金白色的冬日晨光,細小的塵埃在光束裡緩緩旋轉,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一反應,是抬手摸了摸鎖骨下方。
指尖觸到一小塊冰涼堅硬的物體——是那枚獅子座吊墜。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星空,煙花,雪人玩偶,還有徐燁那句清晰鄭重的「我喜歡你」。 追書就去,.超方便
他攥緊了吊墜,金屬的涼意很快被掌心焐熱,嘴角忍不住向上彎,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笑了一會兒。
等楊川洗漱完,換上舒適的淺灰色毛衣和牛仔褲下樓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客廳裡早已熱鬧起來。
壁爐裡的火重新燃起,柴火劈啪作響,暖意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那棵巨大的聖誕樹下堆著昨晚拆禮物留下的包裝紙殘骸,彩燈依舊溫柔地閃爍。
長條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自助早餐。
由於皮埃爾主廚請假,今天的早餐是希爾頓酒店送來的。
巨大的銀質保溫餐盤一字排開,裡麵盛著烤得金黃酥脆的培根、煎得恰到好處的香腸和太陽蛋、堆成小山的炒滑蛋、鬆軟可口的鬆餅、新鮮出爐的牛角包和丹麥酥。
旁邊的餐車上,是整整齊齊的酸奶杯、新鮮莓果沙拉、多種麥片,以及冒著熱氣的咖啡壺、紅茶壺和牛奶壺。
空氣裡瀰漫著黃油、烤麵包和咖啡的醇香。
龐虎正拿著餐夾,對著那盤培根發起「進攻」,盤子裡的食物已經堆得像座小山。
李華和胡俊峰坐在他對麵,邊吃邊聊著昨晚的遊戲對戰內容,臉上都帶著興奮。
肖明宇、錢景逸、杜克、馬庫斯幾個也各自取了食物,坐在長桌另一側,安靜用餐。
「喲!川哥你可算下來了!」龐虎眼尖,第一個看見楊川,立刻揮了揮叉子,「快來快來!酒店送來的早餐,味道不錯!尤其是這培根,焦香焦香的!」
「早。」楊川笑著走過去,視線不自覺地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詫異,那人平時明明都起得很早的。
他走到餐檯前,拿起一個白瓷盤。
剛夾了兩片烤番茄和一點炒蛋,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是徐燁。
他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的羊絨衫,質地柔軟,襯得肩線越發寬闊平整,下身是深色的休閒長褲。比平日少了些一絲不苟的嚴謹,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他一手插在褲袋裡,走下樓梯,目光很自然地掃過客廳,在楊川身上停留了一瞬。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
楊川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盯著盤子裡那片可憐的烤番茄,耳根卻悄悄紅了。
徐燁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走向餐檯。
「老大早!」
「燁哥早!」
大家紛紛打招呼。
「早。」徐燁頷首,也拿起一個盤子。
他沒急著取食物,而是很自然地站到了楊川身側,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楊川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古龍水清冽的氣息,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點把夾子裡的香腸掉回餐盤。
「睡得怎麼樣?」徐燁低聲問,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
「……挺好的。」楊川小聲回答,沒敢抬頭。
「嗯。」徐燁應了一聲,拿起夾子,很自然地從楊川麵前的煎蛋盤裡夾了一個太陽蛋,放到自己盤中——那個蛋煎得特別漂亮,蛋黃圓潤飽滿,蛋白邊緣焦黃酥脆。
緊接著,徐燁又用公勺從炒滑蛋盤裡舀了滿滿一勺——那盤炒蛋明顯更嫩滑,色澤金黃——直接撥到了楊川的盤子裡。
「多吃點。」
楊川:「……謝謝燁哥。」
龐虎咬著叉子,看看徐燁,又看看楊川,再看看徐燁撥給楊川的那勺炒蛋,又看看自己盤子裡略顯乾癟的炒蛋,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感覺哪裡怪怪的……?
李華和胡俊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有情況」三個字。
錢景逸淡定地切著盤子裡的香腸,彷彿一切盡在預料之中,隻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肖明宇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杜克和馬庫斯則有些茫然,覺得氣氛好像有點微妙,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楊川被這些或明或暗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匆匆夾了幾樣食物,就想趕緊回座位。
徐燁卻依舊從容,又拿了兩片烤得焦香的麵包片,很自然地遞了一片給楊川:「這個烤得不錯。」
「……好。」楊川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徐燁的,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臉更紅了。
兩人終於端著盤子走向餐桌。
位置幾乎坐滿了,隻剩下長桌一端兩個相鄰的座位。
楊川硬著頭皮坐下,徐燁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對某些人來說,簡直是一場「奇怪氛圍」的持續體驗。
楊川低頭吃炒蛋,徐燁會把自己手邊那罐沒開封的藍莓果醬推過去,低聲說:「配麵包試試,不膩。」
楊川嘴角沾了一點酸奶,自己沒發覺。
徐燁拿起餐巾,很自然地伸手過去,用指尖輕輕揩掉,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然後才把餐巾遞給他:「擦擦。」
楊川:「!!!」
他接過餐巾,整張臉都快埋進盤子裡了。
龐虎看得目瞪口呆,叉子上叉著的半截香腸都忘了送進嘴裡。
李華用手肘偷偷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胖虎,你覺不覺得……老大今天有點不對勁?」
「何止是不對勁!」龐虎嚥下香腸,用氣聲回道,「簡直是鬼上身一樣!」
胡俊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昨天煙花……你們看到了嗎?」
陳思琪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拿著手機不停打字,在和安娜報告這邊的情況。
「絕對有情況!」
「我就說昨晚那煙花不尋常!誰大半夜在自家花園放煙花玩?」
「你看川哥耳朵紅的!還有燁哥那眼神……我的媽呀,拉絲了!」
一群人做賊似的在那交頭接耳地小聲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