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離開玫瑰園,踩在鬆軟的積雪上,腳步聲輕柔,在寂靜的莊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雪地上,像是無聲的依偎。
走了幾步,楊川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那個戴著紅圍巾,憨態可掬的半人高雪人玩偶。
它安靜地坐在雪地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愛,楊川心裡有些不捨,猶豫著小聲說:「那個雪人……就放在這裡嗎?」
徐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輕輕捏了捏楊川的手,溫聲說:「放心,等會我讓人過來把它搬進屋,不會讓它一直待在外麵的。」
楊川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安心的神色,點點頭:「嗯!」
徐燁看著他微紅的耳尖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握緊楊川的手,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回去吧,外麵冷。」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雪地上,像是無聲的依偎。
走出一段,徐燁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坦誠:「其實……剛才說那些之前,我挺緊張的。」
楊川側過頭看他。
徐燁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清晰而柔和,嘴角卻帶著一點自嘲般的笑意:「怕你被嚇到,怕你覺得唐突……更怕你拒絕。」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畢竟我們是兩個男人……這個社會,有時候沒那麼寬容。我擔心……你會不接受,或者覺得不舒服。」
楊川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徐燁掌心輕輕動了動。
等徐燁說完,他才輕聲回答,語氣很認真:「說實話,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感情方麵的事,每天忙著學習和擺攤,哪有空想那些。」
他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聲音平穩下來:「剛才你跟我說那些的時候……這個問題確實在我腦子裡閃過一下。」
徐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楊川感覺到了,抬起眼看向他,眼裡沒有閃躲,隻有坦誠:「但我很快就不想了,我媽走得早,我爸再婚之後有了新家庭,根本不管我。我從小到大,真正在乎的也在乎我的,就隻有姥姥一個人。」
他想起視訊裡姥姥慈祥的笑臉,語氣更柔和了些:「姥姥總跟我說,小川啊,姥姥不圖你大富大貴,就盼你平安開心。她覺得我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他看向徐燁,眼睛在月光下清澈而堅定:「所以我想……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能讓我開心,那為什麼不試試?至於別人怎麼看,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在乎的人,不會因此不要我……」
這番話說得樸實又直接,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卻讓徐燁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透,暖得發脹。
他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楊川,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眼裡彷彿有光在流動。
「那你呢?」楊川忽然反問,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關切,「你家……應該比我家更需要擔心這個吧?」
他聽說過徐燁家裡的情況,那樣顯赫的家庭,往往對繼承人的婚姻有更多考量。
徐燁聞言,卻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彎起一個輕鬆的弧度。
「我啊,」他語氣隨意,甚至帶了點調侃,「從小到大確實挺受女生歡迎的,但我對她們……完全沒感覺。直到意外看了電影《斷背山》,我才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不一樣。」
他聳聳肩,牽著楊川繼續往前走:「後來選擇出國讀書,除了學業,確實也有這方麵的考慮——離得遠點,自由點。」
楊川聽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至於家裡。」徐燁的語氣更輕鬆了,「我家又沒皇位要繼承,對吧?」
他開了個玩笑,然後正色道:「其實我早就跟我爸媽開誠布公談過了,他們比很多人想的要開明。我媽原話說,『你喜歡男的女的我們管不著,反正家裡也不需要你搞什麼商業聯姻——咱們家還沒淪落到要靠賣兒子來維持生計的地步。』」
楊川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沒想到徐燁的媽媽說話這麼直接。
「我爸更實際。」徐燁也笑了,「他說,隻要我能把家業接好,別在他閉眼之前把家底敗光,其他隨我便。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反正他們以後兩腿一蹬,後麵的事他們也管不著了,不如讓我自己過得高興點。」
楊川聽得愣愣的,心裡那塊關於「家庭壓力」的石頭,就這麼被徐燁三言兩語輕輕鬆鬆地搬開了。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僅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心動,還給了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好像再難的事,到了徐燁這裡,都能找到從容的解決方式。
徐燁側過頭,眼裡帶著笑意和溫柔:「所以……我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好像不存在了。」
楊川點點頭,心裡那點殘留的忐忑和不確定,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的、飽脹的喜悅,從心底漫上來,讓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彎。
那笑意從唇角漾開,染亮了整張臉,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隻是牽著手,踩著雪,慢慢地往回走。
交握的手心漸漸變得一樣溫暖,指尖偶爾無意識地摩挲過對方的手背,帶起細微的令人心悸的觸感。
冬夜的莊園靜謐無聲,主樓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視窗透出零星溫暖的光。
就在他們走近主樓側麵的小徑時,二樓陽台的方向,似乎有人影微微動了一下。
錢景逸原本是想著今晚有流星雨,抱了杯熱茶到陽台碰碰運氣,結果流星沒等著,卻借著月光和雪地的反光,遠遠瞧見了玫瑰園方向隱約騰起的煙花光亮。
他當時心裡就有了猜測,果然沒多久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花園那頭,牽著手,不緊不慢地朝主樓走來。
距離不算近,但那並肩的姿態,還有那牽著的手,在空曠的雪地裡實在顯眼。
錢景逸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極其緩慢地揚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嘖嘖嘖,看來表白成功了呀……
他想起白天抽籤時老大掌心裡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想起煙花運進莊園時老大那副罕見的緊張模樣,想起晚餐時兩人之間那些自然又親昵的小動作……
好笑地搖了搖頭,想不到自家老大還有這樣細心溫柔的一麵。
這哪是平時不苟言笑的徐燁?
分明是個初陷情網的毛頭小子。
錢景逸沒有出聲,也沒有挪動位置,隻是安靜地站在陽台陰影裡,目送著那兩道身影走到主樓門前。
看著徐燁極其自然地抬手替楊川拂去肩頭不知何時落上的一片枯葉,看著楊川仰頭對徐燁笑了笑,然後兩人一起推門走了進去。
直到樓下的門廳傳來輕微的關門聲,錢景逸才收回目光,低頭抿了口已經微涼的紅茶,發自內心地為自家老大感到高興。
他轉身回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陽台的門。
【嘻嘻,俺絕對是親媽,阻礙是完全沒有的,絕對一路甜蜜蜜啊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