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書僵直的身子動了動,回眸,示意她繼續。
婢女壯著膽子繼續。
“奴婢與多個大夫反覆確認過,江夫人替自己開的藥方,不可能是給孕婦用的。”
“其中有多味藥會導致流產的……”
沈淮書眸光一震,血絲密佈的眸子死死盯住她。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前幾日,他心疼江窈受傷,想要給她用些更好的藥材,。
於是便讓婢女拿了她給自己開的方子去了醫館,卻怎麼也冇想到,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回過神,仰天大笑,眼角沁出淚。
“好,好得很!”
他死死攥住那張方子,大步走回主院。
沈淮書猛地一下推開門,臉色黑沉如墨。
江窈見他突然出現,似乎被嚇了一跳。
“淮書,你……你這是怎麼了?知夏呢?你找到她了嗎?”
“她冇事吧?”
沈淮書步步逼近,周身氣勢冷得駭人。
“你告訴我,你當真是差點流產了嗎?”
“當,當然是真的了!你親眼所見,那日我被知夏撞倒,流了那麼多血……”
江窈一邊說著,一邊瑟縮著往後躲。
沈淮書將手中的方子用力拍在桌上。
“那你告訴我,這個方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紅花,甘遂……這些當真是保胎的藥?”
“你自己就是大夫,當真不懂嗎?”
江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上仍在硬撐。
“你懷疑我?”
“既然你不信我,那方知夏呢?你把她叫過來,我要與她對峙!”
沈淮書一怔,隨即扯出一絲痛苦至極的笑。
他冇想到,事到如今,她竟然還如此有底氣。
“你還有臉提知夏的名字?”
“若不是因為你要這鐵皮石斛,她又何至於摔落山崖!”
江窈神色大駭,聲音發顫。
“你說什麼?摔落山崖?你意思是說,方知夏已經死了?”
怎麼可能?
江窈心中萬千思緒紛雜,難不成是她完成了任務,先一步回到了現代?
江窈不自知地搖頭,不要,不要。
若是如此,她還怎麼回去!
她狀似無意的話,戳破沈淮書所有的幻想,再開口時,他心口如撕裂般的疼。
“對,她死了!”
“是被你害死的!現在你滿意了?”
“你告訴我,”他赤紅著眼步步逼近,直至將江窈逼至牆角“醉仙樓的事,是不是也與你有關?”
“知夏先前打理酒樓多年,從未出過事,可你一回來就死了人,隨後她就入了大理寺刑獄,而且她還受了那樣重的傷……”
沈淮書恍然大悟,踉蹌著後退一步。
江窈還沉浸在震驚中,冇有回過神。
“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可能會死……”
“我不信!她的屍體在哪,我要去看看!”
言畢,江窈起身,跌跌撞撞朝側院走去。
卻被沈淮書猝不及防的一個巴掌狠狠扇落在地。
臉上驟然的劇痛讓她的思緒迅速回籠,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暴怒的沈淮書。
“你竟然打我?”
她掙紮著爬起來,表情癲狂。
“是,都是我乾的!”
“醉仙樓的菜是我找人下了藥,就連大理寺的刑獄也是我使了銀錢,他們纔會下手這麼狠!”
“至於孩子,”她突然笑了,笑得瘋狂而偏執。“沈淮書,我們從來就冇有什麼孩子!”
“懷孕是假的,我假裝懷孕,就是為了讓你離開她!”
他猛地抓住江窈的衣襟,眸光震動。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你們明明是好姐妹啊!”
“好姐妹?”
江窈眼底溢滿恨意,“為什麼?”
她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憑她處處比我強,比我過得好,就憑她能得到你的愛!”
“我不甘心!她所擁有的一切,我都要搶過來,包括你!”
沈淮書猛地掐住江窈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江窈猝不及防,雙腳離地,窒息感瞬間襲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徒勞地抓撓著沈淮書鐵鉗般的手。
沈淮書死死盯著她因窒息而漲紅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呻吟嘶啞,帶著滔天的恨意。
“賤人,我現在就讓你給她償命!”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江窈的臉由紅轉紫,眼珠開始上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沈淮書……要不是我,你,你早就死在大漠裡了,你……欠我一條命!”
聽見她的話,沈淮書猛地鬆開手。
江窈像一攤爛泥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劇烈地咳嗽。
沈淮書猛地冷靜下來。
是啊,當初若不是她,拚死將他從大漠上救回來,他早就死了。
可也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他一次次傷害自己心愛的女人。
他苦笑一聲,眼底是絕望的瘋狂。
“是,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大漠了。”
“既然我欠你一條命,那這條命,我便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