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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整整八年的時光,我從冇想過與人為惡,即使村子裡有些不著四六的閒言碎語,即使婆婆時不時拿話堵我,或者給我找麻煩,即使嫂子王雲各種挑刺,想儘辦法把我從村子裡趕走。
我都無怨無悔,我不會走,我要守住高強留給我的這間房子,這個家。
或許,等他回來,我也能堂堂正正拍著胸脯子告訴他,我幫你守住這個家了。
可如今,我卻也要像個戰士一樣去戰鬥,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小兵。
這個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是我知道冇有父親的陪伴,爸爸這兩個字,是他敏感性格中最無法觸碰的地方。
我從不讓他碰槍,也不願意讓他和小夥伴在村裡以暴力解決問題,但天性使然,他從小槍法一絕,打架也是一個頂三個,我看在眼裡,心亂如麻。
我生怕他走上父親那條路......
可如今我卻不願意在退縮,我一直在想,我做錯了什麼?可思前想後,我發現我什麼也冇做錯,如果說我真的做錯了什麼,那就是我的懦弱和瞻前顧後,讓我的兒子承受了太多不公平。
當天,我帶著兒子打了車去醫院驗傷,光是一個骨折就足夠這些人賠了個底朝天。
然後我帶著兒子直接去了警覺報案,接待我們的是一個男警官,約莫三十歲上下。
他聽到我的經曆,臉上寫滿義憤填膺,手裡的筆都被他捏的嘎吱作響。
“你放心,我這就跟你回去調取你們村裡的監控錄影。”他眉毛濃鬱粗黑,此時因為氣憤一抖一抖,看起來很是嚴肅。
他站起來就要和我往外走,但很快頓住腳步,似乎想起來什麼。
轉過頭看了眼手裡的單子,有些試探性的詢問:“你叫鄭甜?你兒子叫高小兵?”
我被他問得一怔:“剛纔就和你說了啊。”
“那你老公是不是叫高強?”警官張超莫須有的一句話,激的我心口狂跳,我趕忙上前問:“你問這話乾什麼,是不是我老公有訊息了?”
張超眼神飄忽不定,不敢抬頭看我,嘴裡支支吾吾說:“我不知道,我隻是例行公事訊問,現在我帶嫂,不對,帶你回村裡。”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自從我說了老公名字後,這個小警察張超看我的眼神帶著若有似無的敬佩與試探。
我被他看的後背直髮涼,心中說不出的煩躁。
到了警察局,直奔村委會,調取攝像頭的是村裡的一個文員,合同工,有些關係。
聽說我要調取昨天晚上的攝像頭,臉色非常難看,語氣也衝的不行:“真是麻煩,你怎麼事情這麼多,都是鄉裡鄉親的,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絕?”
這話不僅把我說懵了,也把張超說懵了。
“你這話說的不對,什麼叫我把事情弄得這麼絕,是村裡人侮辱我,誹謗我,他們的孩子孤立我兒子,群毆我兒子,現在我不過是想找回公道怎麼就叫把事情弄得這麼絕?”
我反唇相譏,胸口那股火氣都快要把我蒸乾蒸透。
見我態度如此堅決,她皺著眉頭撇了一眼旁邊的警察張超,不耐煩的開口:“冇有,昨晚攝像機壞了,什麼都冇了。”
“冇有?你和我說冇有?”我不由自主的大叫著,顯然眼前這個文員是打算包庇那些村民,這個村子本來就比較小,街坊鄰裡的總有點沾親帶故的意思。
一麵是平時的親戚朋友,一麵是冇有老公的女人,你說應該幫誰?一目瞭然!
“你說的話是否屬實,我現在已經開啟執法記錄儀,並且準備聯絡相關技術人員,如果發現你說的話有謊言性質,我會立刻向上級彙報,給你處分。”
在我頗有些焦頭爛額之際,張超站出來擋在我麵前說。
一米八五的張超,站在文員麵前,說不出的壓迫感。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糾葛,過了半晌,文員肩膀微鬆,歎口氣,從電腦裡調出視訊。
我和張超靜靜看著那些視訊,可以明顯看到兒子放學後走過那條小路,以周洋麗為首的幾個孩子上前挑釁。
尤其是周洋麗,好像自己是正義的使者,耀武揚威的說:“你媽連個男人都守不住,你爸就是個跟彆的女人跑的慫包廢物,你現在要是給我跪下,並且磕三個響頭,我們以後就不在找你麻煩。”
攝像頭背對著兒子,讓我無法看清他的麵容。
我捏緊拳頭,渾身繃得筆直,兒子一句話冇說,但也冇跪下。
這個時候王雲出現,對著兒子膝蓋就是一腳,臉上的凶狠讓人心驚:“這是還給你媽的,母債子償,我可不算是欺負小孩子。”
兒子被措不及防踹到,王雲對周洋麗使了個眼色,小姑娘收到訊號,舉起右手臂:“打死這個丟我們村子臉的垃圾,打死他,打死他,你們都是為了村子好,不是做壞事,你們的爸爸媽媽知道了也會誇獎你們的。”
圍著兒子的這些孩子們,在聽到這些話後,就像是打了興奮劑,瘋狂湧上去對兒子拳打腳踢。
我站在錄影麵前,久久未曾說話,然後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