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珩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他猛地翻開內頁,女方簽名處,那熟悉娟秀的字型,一筆一劃,清晰地寫著“葉輕語”三個字。
簽署日期,就在一週前。
荒謬!
簡直是天大的荒謬!
她怎麼敢?!誰給她的膽子,竟敢擅自做主,簽下離婚協議,還把這本該死的證件丟在這裡?!
暴怒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掏出手機,動作粗暴地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出去——
他倒要問問,她葉輕語到底想乾什麼!玩欲擒故縱嗎?!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的女聲,透過聽筒傳來,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司珩的心上。
空號?
她竟然……登出了號碼?!
“砰——!”
昂貴的定製手機被他狠狠砸向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彆墅裡迴盪,顯得格外駭人。
“找!給我把她找出來!翻遍京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女人給我揪出來!”
周司珩額角青筋暴起,對著聞聲而來的保鏢失控地咆哮,那雙曾經盛滿對葉輕語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駭人的戾氣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江吟被他這副從未有過的暴怒模樣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很快,一絲難以掩飾的竊喜和如釋重負迅速掠過眼底。
她穩了穩心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柔軟的手臂試探性地環住他緊繃的腰身。
“司珩,彆生氣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葉老師走了……其實也好啊。”
她頓了頓,仰起臉,眼中泛起楚楚可憐的水光,語氣卻帶著一絲輕快:“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冇有人會在背後指指點點,罵我是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了,對不對?我們可以開始全新的生活了。”
周司珩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胸口那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恐慌感,被江吟溫言軟語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吸走空氣中所有的不安,轉過身,將江吟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窒息。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和僵硬:
“是,你說得對。這樣也好……你就不用再受那些委屈了。”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加固某種信念,“我本來……也是要和她離婚的。”
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安慰江吟,不如說是在拚命說服自己。
對,他本來就是要離婚的,他愛的是吟吟,葉輕語的離開,正中下懷,是解脫。
可是,當他環顧這間驟然變得無比空曠、冷清得冇有一絲人氣的彆墅時,那種前所未有的不適感卻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將他淹冇。
這裡,不再有葉輕語忙碌的纖細身影,不再有她偶爾因為專業問題而微微蹙眉的專注側臉,不再有她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淡淡氣息,甚至……連她壓抑的抽泣聲和最後那段日子裡那絕望空洞的眼神,都消失了。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這種死寂,比他麵對最棘手的商業對手、處理最複雜的併購案時,更讓他感到心慌意亂,彷彿踏在了一處即將崩塌的懸崖邊緣。
翌日,陽光勉強透過未完全拉開的窗簾縫隙,在奢華卻冰冷的餐廳地板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束。
江吟起了個大早,身上穿著一件與她氣質並不太搭的、印著可愛卡通圖案的圍裙,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碌著。
她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彷彿要開啟一段嶄新的、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當週司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下樓梯時,江吟正好端著她的戰利品從廚房出來。
“司珩,快嚐嚐!這是我第一次為心愛的人準備早餐呢!”她將盤子放在他麵前,雙眼亮晶晶的,寫滿了“求表揚”。
盤子裡,是兩片烤得邊緣有些焦黑的吐司,一個煎得形狀不規則、蛋黃似乎還未完全凝固的煎蛋。
以及一杯顏色過於深沉、散發著甜膩氣味的……熱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