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她早習慣了打完仗倒頭就睡。是因為腦子裡總有個身影晃來晃去。,隨手一扔就炸翻一片的男人。,說“我等你”的男人。,越想越氣。“柳如煙啊柳如煙,你他媽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想男人的!”,把被子蒙在頭上。。。,她頂著一對黑眼圈爬起來。“副將!”“在。”“昨晚抓的那些俘虜,審了冇?”“審了,突厥人嚇破了膽,說是什麼天罰,天神發怒什麼的……”。
天罰?天神?
放屁。
那分明是那個男人的妖法。
她站起來,披上外袍。
“那個蘇塵呢?”
“在營房裡睡覺。”
“睡到現在?”
“是,一直冇出來。”
柳如煙皺眉。
這人是豬嗎?
她抬腿就往外走。
營房裡,蘇塵正躺著,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他早就醒了。
龍組出來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天一亮他就睜眼了,隻是懶得動。
他在想事兒。
火藥一炸,這局算是開了。接下來突厥人會怎麼反應?是撤兵,還是加派人手再來?朝堂上那些人收到訊息,又會是什麼表情?
還有柳如煙。
那女人,昨晚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不是怕,是亮。
那種亮,他在龍組的時候見過。
是獵人看見獵物的時候,纔會有的眼神。
他笑了。
有意思。
正想著,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柳如煙大步走進來,往他床邊一站。
“起來。”
蘇塵冇動,懶洋洋看著她。
這一看,他眼睛亮了。
這女人洗過澡了。
昨晚那一身血汙全冇了,換了一身乾淨的勁裝,頭髮還冇全乾,濕漉漉披在肩上。臉上那些煙塵洗乾淨之後,露出來的麵板是健康的蜜色,眉眼英氣逼人。
美人。
而且是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美人。
“看什麼看?”柳如煙被他看得不自在。
蘇塵笑了:“看你啊。洗乾淨了還挺好看。”
柳如煙臉一紅,狠狠瞪他一眼。
“少貧嘴!起來,我有話問你。”
蘇塵坐起來,靠著床頭。
“問吧。”
柳如煙盯著他。
“你那火藥,到底怎麼做的?”
蘇塵挑眉。
“一大早就來問這個?”
“不然呢?”
蘇塵上下打量她一眼。
“我說了,你答應了,我就教。”
柳如煙咬牙。
“我答應什麼?”
蘇塵笑得更痞了。
“以身相許啊。”
柳如煙騰地火了。
她一把揪住蘇塵的領口,把他拽到麵前。
“你他媽再說一遍?”
蘇塵冇掙紮,就那麼讓她揪著,臉上還是那副痞笑。
“說幾遍都行。以身相許,我就教。”
柳如煙瞪著他,呼吸急促。
這個男人離得太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猛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你做夢!”
蘇塵整理了一下領口,慢條斯理地說:“那就冇得談。”
柳如煙氣得咬牙。
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了。
“你真不教?”
蘇塵靠在床頭,攤手。
“條件擺在這兒了,你自己選。”
柳如煙狠狠瞪他一眼,摔門出去了。
中午,蘇塵正在吃飯,副將跑來了。
“蘇公子,將軍請您去城樓。”
蘇塵嚥下一口飯。
“什麼事?”
“突厥人派使者來了。”
蘇塵挑眉。
使者?
來得挺快。
城樓上,柳如煙一身戎裝,站在垛口邊。
旁邊站著一個突厥人,穿著錦袍,留著兩撇小鬍子,臉上帶著笑。
那笑,假得能當麵具賣。
蘇塵走過去,往柳如煙身邊一站。
“什麼情況?”
柳如煙壓低聲音:“突厥可汗派來的,說要議和。”
蘇塵笑了。
議和?
昨晚剛被打殘,今天就議和?
他看向那個使者。
“議和?條件呢?”
使者打量他一眼。
這人是誰?冇見過。
但他還是笑眯眯地說:“可汗說了,這次南下,是誤會。我們願意退兵,隻求貴國放回被俘的將士,再……再賠償一些軍資。”
蘇塵點點頭。
“還有呢?”
使者愣了一下。
“還有……可汗想求娶貴國一位貴女,結秦晉之好……”
蘇塵笑了,笑得有點冷。
“求娶貴女?誰?”
使者被他那笑容弄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聽說……聽說柳將軍尚未婚配……”
話冇說完,柳如煙手裡的長槍已經抵在他喉嚨上。
“你再說一遍?”
使者嚇得腿都軟了。
“將、將軍饒命……是、是可汗的意思……”
蘇塵伸手,按下柳如煙的長槍。
“彆急。”
他看著那個使者,笑眯眯的。
“回去告訴你們可汗,柳將軍,是我的人。”
使者愣住了。
柳如煙也愣住了。
蘇塵繼續說:“求娶?行啊。讓他帶著全部落的人頭來求,我考慮考慮。”
使者臉都白了。
“這、這……”
“滾。”
使者連滾帶爬跑了。
城樓上安靜了幾秒。
柳如煙轉過頭,盯著蘇塵。
“你剛纔說什麼?”
蘇塵一臉無辜。
“我說你是我的人啊。怎麼,不對?”
柳如煙咬牙。
“你他媽——”
“哎,彆罵人。”蘇塵打斷她,“你想想,突厥人為什麼要點名娶你?因為你把他們打疼了,他們想用這招羞辱你爹,羞辱大武。我要是不那麼說,你打算怎麼辦?當場殺了他?那正好,他們就有藉口開戰了。”
柳如煙愣住了。
她剛纔確實想殺人。
可聽他這麼一說……
“那你也不能說我是你的人!”她臉有點紅。
蘇塵笑了。
“那怎麼說?說你是我的領導?我的上級?突厥人聽得懂嗎?”
柳如煙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蘇塵湊近一步,低頭看著她。
“柳如煙,我剛纔那話,是幫你的。你不用當真。”
柳如煙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帶著笑,卻讓人看不透。
她忽然問:“如果我要當真呢?”
蘇塵愣了一下。
柳如煙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他。
“我問你,如果我要當真,你怎麼辦?”
城樓上的風忽然停了。
蘇塵看著她。
陽光落在這女人臉上,那雙眼睛裡亮得驚人,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笑了。
“當真就當真唄。”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我求之不得。”
柳如煙捂著額頭,瞪他。
“那火藥……”
“教。”
“說話算話?”
“算話。”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蘇塵愣住了。
那張臉,離得太近,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柳如煙退後一步,臉已經紅到耳根。
但她還是梗著脖子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你說的。”
蘇塵摸了摸被親過的臉,笑了。
這女人,有點東西。
“行。”他點頭,“那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柳如煙瞪他。
“是我許你,不是你許我。”
“有區彆嗎?”
“有!”
“行行行,你說什麼都行。”蘇塵笑得跟撿了寶似的,“那現在,我教你做火藥?”
柳如煙愣了一下。
“現在?”
“不然呢?你不是急嗎?”
柳如煙忽然有點心虛。
剛纔那一口親得太快,她現在腦子裡還有點懵。
“那個……我還冇準備好……”
蘇塵笑了。
“準備什麼?做火藥,又不是洞房。”
柳如煙臉更紅了。
“你他媽——”
“哎,又罵人。”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忍住揍他的衝動。
“走。”
“去哪兒?”
“做火藥!”
營房裡,蘇塵把一堆東西擺出來。
硫磺、木炭、硝石,還有幾個陶罐。
柳如煙蹲在旁邊,一臉認真。
“比例記住了嗎?”
“記住了。”
“順序呢?”
“先磨粉,再混合,最後裝罐。”
蘇塵點點頭。
“聰明。”
柳如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
蘇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忽然有點軟。
這女人,戰場上殺人不眨眼,這會兒蹲在地上研究火藥,卻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
他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
柳如煙一愣。
“乾嘛?”
“冇乾嘛,覺得你可愛。”
柳如煙臉又紅了。
“你他媽——”
“你看,又罵人。”
柳如煙咬牙,抓起一把硫磺,往他臉上揚。
蘇塵躲得快,還是沾了一點。
他抹了抹臉,笑了。
“行,等著,晚上我教你彆的。”
柳如煙瞪他。
“教什麼?”
蘇塵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教你,怎麼當我的女人。”
柳如煙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抬起腳,狠狠踩在他腳背上。
蘇塵嗷的一聲跳起來。
柳如煙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蘇塵一邊揉腳一邊看著她。
陽光下,這女人笑得眉眼彎彎,跟戰場上的那個女將軍,簡直判若兩人。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趟北境,來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