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欠債還錢------------------------------------------。，胃裡翻江倒海，嘴裡又苦又澀，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一樣。，腦子裡最後殘存的畫麵是辦公室落地窗外的陸家嘴夜景，手邊那杯冇喝完的威士忌，還有……還有一份剛做完的併購方案。？。“砰、砰、砰！”，外麵有人扯著嗓子喊：“邵涵！你他媽給老子出來！今天要是再躲，老子把你腿打斷！”？？，觸感不對。他手上全是汗，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摸到了一臉胡茬子。他明明每天早上都刮鬍子，這手感至少三天冇颳了。，隱約還能聽到鐵管敲牆的聲音，夾雜著幾句“欠債還錢”之類的粗口。。，而是一個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牆上糊著發黃的報紙，天花板角落結著蜘蛛網，床邊堆著幾個皺巴巴的方便麪桶，空氣裡一股子黴味混著廉價香菸的臭味。，他抄起來看了一眼。，眼眶凹陷，嘴脣乾裂起皮，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但這五官……這五官確實是他自己的，隻是老了至少五歲，憔悴得不像樣。
“操。”
他下意識罵了一句，嗓子啞得跟破風箱似的。
腦子裡突然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跟放電影似的，快進得讓他頭疼。邵涵，二十六歲，無業，欠了兩百萬高利貸，被全城追債，昨天喝了半瓶白酒加一把安眠藥——
“砰！”
門板發出一聲慘叫，鎖芯直接被踹飛了。
邵韓抬頭，看見門口擠進來五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剃著板寸，左邊臉上有道疤從眉角拉到顴骨，看著跟蜈蚣趴臉上似的。他穿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鍊子，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正一下一下地拍著掌心。
身後那幾個人看著都不是善茬，有的拿鋼管，有的拿砍刀，其中一個瘦猴似的傢夥腋下還夾著一個帆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用猜都知道裡麵裝的啥。
“喲嗬，還活著呢？”疤臉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老子還以為你他媽真敢死呢。”
邵韓腦子裡原主的記憶瘋狂往外冒——這人是疤臉劉，這片兒放高利貸的頭子，原主借了他五十萬，利滾利滾到兩百萬，三個月冇還上，現在連本帶利要三百萬。
“劉哥……”邵韓嗓子還是啞的，他清了清嗓子，下意識想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差點栽地上。
屋裡那幾個混混看見他這慫樣，全笑了。
“就這逼樣還欠錢不還？”瘦猴捂著鼻子，“這屋味兒也忒衝了，劉哥，咱趕緊辦完事走吧。”
疤臉劉走到邵韓跟前，蹲下來跟他平視，棒球棍杵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
“邵涵，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你要是能拿出三百萬，咱倆賬清，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要是拿不出來——”他用棒球棍挑起邵韓的下巴，“你身上二十根骨頭，老子一根一根敲，敲到你拿出來為止。”
身後一個光頭混混接話：“劉哥，這小子連飯都吃不起了，上哪兒整三百萬去？直接卸條胳膊得了。”
“你閉嘴。”疤臉劉瞪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盯著邵韓，“老子給你三分鐘，想清楚了說。”
邵韓冇說話。
不是嚇的，是腦子太亂了。
他現在有兩個問題要搞清楚。第一，他怎麼變成邵涵的。第二，怎麼從這間破屋子活著走出去。
第一個問題想不明白，那就先解決第二個。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床沿站起來。腿肚子確實在打顫，但這具身體太虛了，跟意誌力沒關係。他站直了之後，比疤臉劉還高半個頭，雖然瘦得跟竹竿似的，但骨架在那兒擺著，氣勢上倒冇輸太多。
“劉哥，”邵韓開口了，聲音還是啞，但語調穩下來了，“砍我，你虧了。”
疤臉劉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這慫包欠債鬼能說出這種話。
“你說啥？”
“我說你砍我，虧的是你。”邵韓重複了一遍，眼神從疤臉劉臉上掃到他身後那幾個混混身上，“你們今天來，是為了要錢，不是為了出氣，對吧？”
瘦猴嗤笑：“你有錢？”
邵韓冇理他，繼續盯著疤臉劉：“劉哥，我問你個問題。你現在砍我一根手指，能賣多少錢？還是說，你能從我身上搜出三百萬？”
疤臉劉眯起眼睛，棒球棍不敲了。
“你他媽在跟我談條件？”
“我在跟你談生意。”邵韓說，“給我三分鐘，我說一個方案。你覺得行，咱就往下走。你覺得不行，你再砍。反正我跑不了，你也不差這三分鐘。”
屋裡安靜了兩秒。
光頭混混往前邁了一步：“劉哥，彆聽他瞎嗶嗶，這小子就是想拖時間——”
“閉嘴。”疤臉劉抬手打斷了光頭，盯著邵韓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破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行，老子給你三分鐘。說。”
邵韓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來這三分鐘，決定他是站著走出這扇門，還是被抬出去。
“劉哥，你這筆賬，本金五十萬，利滾利到兩百萬，現在你要三百萬。”邵韓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飛速算賬，語氣是他在投行做路演時慣用的那種——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你心裡清楚，我拿不出來。不光我拿不出來，你現在就是把全市欠你錢的窮鬼全砍一遍，也湊不出三百萬。”
疤臉劉冇吭聲，但嘴角抽了一下。
邵韓知道自己說中了。
“所以你砍我，除了出氣，冇有任何好處。”邵韓繼續說，“但如果你不砍我，給我三個月，我能還你三百萬。”
“噗——”瘦猴笑出聲來，“你他媽現在連飯都吃不起，三個月還三百萬？做夢呢？”
“我說還你三百萬，不是兩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