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二月正是一年之中氣溫最低的月份,老實說這個時間來德國參加電影節純屬遭罪。
也不知道德國方麵,把電影節舉辦時間從六月份挪到現在的二月意義何在!
反正張瀟辰到了酒店後,壓根就沒興緻出門。
如果可以的話,張瀟辰甚至希望宅到第二天開幕式再出門。
但很可惜,他不是一個人。
作為領隊,他要對一整個團隊負責。
終於,在倒好時差後,張瀟辰會同劉亦非,簡單收拾了一下,來到酒店大堂。
底下老謀子、白麗詩、王正文等人都在,陪同的還有一位風度翩翩的老白男,正是柏林電影節的藝術總監迪特·科斯利克。
作為華國電影的福地,柏林電影節一直以來都對華國電影十分友好。
這既是因為柏林電影節將政治放在第一位,也因為這位科斯利克總監對華國電影的重視。
這麼說吧,在他任期的二十二年中,幾乎每年至少有一部華國電影加入柏林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
與此同時,說到柏林電影節的政治性問題,也和這位科斯利克總監有著很深的淵源,至少業界都認為,是他讓柏林電影節成為了一個更有政治性的電影節。
另外,他和老謀子私交很好,這次《美麗人生》得以壓哨入圍,也是多虧了這位科斯利克總監的幫助。
見到張瀟辰和劉亦非後,這位總監大人也是立馬起身走來,鄭重的和張瀟辰、劉亦非分別握手道:“張!劉!初次見麵,歡迎來到柏林!”
“天吶!你甚至比emo形容得還要年輕!這太神奇了!”
科斯利克顯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張瀟辰的年紀震驚了。
也不知道老謀子跟他講了多少關於張瀟辰的豐功偉績,總之科斯利克看張瀟辰的眼神跟看外星人沒什麼區別。
“謝謝你將《美麗人生》帶到柏林,無論你們最終能否獲獎,我相信這部電影必然會給世人帶來震撼!”
“感謝您的認可!同時還要謝謝您的無私幫助,讓我們可以延遲上傳影片!”
雙方簡單的商業互吹了一會。
最終,科斯利克留下一句:“祝你們在柏林得償所願!”後,離開了酒店。
畢竟他是柏林電影節的藝術總監,能來這趟已經是好奇心作祟了。
眼下好奇心滿足了,在電影節即將開幕的關口,他還是得回去繼續工作。
科斯利克走後,張瀟辰一行人索性在大堂研究起了場刊。
畢竟街暫時可以先不逛,但有哪些競爭對手還是得瞭解瞭解的。
今年一共23部影片入圍主競賽單元,除去4部展映片,共19部影片一同角逐金熊銀熊。
場刊預測的大熱門有——
智利導演帕特裡克·古茲曼的紀錄片《珍珠紐扣》。
這個怎麼說呢?
看介紹主要講的是西班牙殖民者在當地的暴行,以及對印第安人的大屠殺。
emmm……這很政治,但並不正確。
至少在西方人眼裏,對印第安原住民的暴行從來不需要反思。
隻能說懂的都懂,就不展開說了。
估計最後也就是給個小獎意思意思,展示下西方自由民主的大度,然後哪涼快哪待著去。
再然後英國導演安德魯·海格的《45週年》,主題是婚姻和愛情。
好吧,這一點都不政治,金熊肯定是沒戲了。
但英國演員慣以演技出名,可能會成為劉亦非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重點關注,以及加大公關力度!
是的,沒有任何一個獎項能逃開公關,區別無非是你有沒有找對人,以及願不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
當然,作品本身也要說得過去。
就這樣,張瀟辰掃了一圈所謂今年的熱門影片,並沒有《美麗人生》的名字。
好吧!看來華國的抗戰片在國外同行眼裏,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日本人在這塊經費給得足。
《十三釵》當年不還被逼著刪除了4分多鐘,有關革命戰士前赴後繼犧牲的情節麼!
還被某外媒評價僅僅站在華國人的角度表達故事。
說來也是可悲,經過日本人長期在國際主流媒體潛移默化的輸出,現在在西方人眼裏,抗日戰爭大概等同於印第安人反抗西方殖民者吧?
要他們共情華國人,光靠傳統那套人物刻畫肯定是不行的。
得另闢蹊徑,用西方人的敘事方式,把觀點暗戳戳的藏在他們認可的那套價值觀底下,再讓他們有點參與感,這樣纔有戲!
看完今年的熱門榜單,張瀟辰又繼續往下瞭解今年的入圍名單。
突然,他的目光聚焦在一部名為《天之茶助》的電影上。
電影本身並沒有任何吸引張瀟辰的點。
但這是一部日本影片。
也就是說。
“這屆有日本影片入圍,你們知道麼?”
“日本?”
眾人沉默,《美麗人生》妥妥的揭露日本罪行的電影,碰上日本人,怕不是要橫生波瀾!
……
……
與此同時,不遠處另一家酒店。
《天之茶助》劇組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調整好時差,隨即在製片人房間集合,商討這次柏林之行的安排。
他們這次拍了個天使愛上平凡人類,降臨人間的拯救故事。
老實說,故事有點老套且缺乏內涵.
但勝在夠癲,夠熱鬧。
放到柏林這種嚴肅政治向的電影節,肯定是陪跑的份。
但本身,他們也沒想得獎。
能入圍已經是塞錢公關的結果。
一部小成本商業片,混個柏林電影節入圍影片的名頭,也算鍍了層金。
回去想必能小賺一波。
所以這趟就當旅遊了,一行人打算研究下電影節的日程,挑一些感興趣的電影看看,混完這幾天。
“這部反映印第安大屠殺的紀錄片怎麼樣?”導演薩布問道。
“未開化的野人罷了!他們應該感謝殖民者為他們帶去文明和進步,而不是對中間造成的些許衝突喋喋不休!就像隔壁某大國一樣……”製片人陰陽怪氣道。
其他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畢竟這位的祖上,是真的參加過那場戰爭,甚至還大發戰爭財,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當上製片人了!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這樣?
看破不說破,主打一個和光同塵。
同時又不妨礙大家在關鍵時刻調轉槍頭,一致對外!
接下來,一行人順著名單,逐一品評今年的入圍電影!
比如他們很喜歡《45週年》的調調,感情裡的隱忍,半生陪伴敵不過舊時光,實在太對他們的胃口了。
又比如他們很討厭波斯導演賈法·帕納西的偽紀錄片《計程車》,用所謂偷拍的方式,紀錄司機與形形色色的乘客聊天,通過這些對話展示所謂最真實的波斯風貌。
導演賈法·帕納西甚至因為拍電影被當局迫害,獲刑坐牢,而《計程車》正是他離開牢籠後的首部作品。
這對上下尊卑嚴重,視離經叛道為恥的日本人來說,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但不可否認,這部電影很政治,導演賈法·帕納西更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哪怕是出於對導演和自由表達的敬意,柏林把金熊頒給《計程車》,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這些都和他們無關,畢竟他們又沒希望獲獎!
直到導演薩布看到《美麗人生》。
柏林電影節出現華國電影,這並不奇怪,一開始也沒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他看到影片概述。
“法克!你們快來看!”
“什麼?什麼?”一群人圍了上來。
“華國電影?”
“反映那場戰爭的!”
“集中營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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