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老謀子最近不是開心。
在拍板定下要跟風《讓子彈飛》搞大規模點映後,他的團隊包括出品方的工作人員,便開始積極的同院線那邊取得聯絡。
但幾天下來,反饋過來的結果並不理想。
他想象中的一呼百應,院線嗷嗷給排片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相反,院線對此普遍表示冷淡。
倒不是一點排片不給。
隻是手下求爺爺告奶奶,一圈下來也就勉強拿到1000場。
這可讓老謀子有點下不來台了。
“合著《讓子彈飛》這邊,上來就有五六千場,輪到自己1000場都夠嗆?”
“到底是院線高看了張瀟辰,還是看不起我啊?”
其實吧,老謀子這次還真冤枉了這幫院線。
一方麵,《讓子彈飛》大規模點映第一天的排片,基本都是愛齊藝“友情”提供的。
至於愛齊藝為什麼對張瀟辰另眼相待,懂的都懂。
你張毅謀非親非故,人憑什麼給你擔這麼大的乾係?
另一方麵,《讓子彈飛》大規模點映那會,除了《潘金蓮》,其他上映的都是些臭魚爛蝦。
彆說擠點場次出來了,砍排片那不都是院線一句話的事?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你老謀子電影上映的時候,麵對的競爭對手跟之前可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更彆說礙於規定,院線還得給《潘金蓮》留一部分保底排片。
這個時間點,院線甚至巴不得再從哪擠出點排片,分給《讓子彈飛》。
你讓他們反過來砍《讓子彈飛》的排片,來幫你老謀子跟風搞什麼大規模點映?
“哥們,喝了幾兩啊,就醉成這樣?”
“能給你排個1000場,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好麼!”
這還是看在國師的麵子上。
換彆人,哪涼快哪待著去。
當然,《歸來》想要更多排片也不是不行。
跟《讓子彈飛》一樣,真刀真槍從市場上殺出來,最後大家拿票房資料說話。
不求你達到《讓子彈飛》的巔峰水平,總得持平人家上映三週後的上座率吧?
甚至不需要持平,差一點也能接受,畢竟新片更有票房潛力。
不然的話?
現在還能給你擠出1000場,回頭不管哪來的,通通還給《讓子彈飛》!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從他開始聯絡院線起,這件事在圈裡就已經不再是秘密。
大家也都知道了,張毅謀要跟風張瀟辰,搞大規模點映。
結果到時候一看。
隻有1000場?
比張瀟辰的首日5000場,足足少了八成?
彆個會怎麼想?
合著你國師的麵子,還不及人張瀟辰的兩成?
要知道,這個圈子最是好麵。
傳出去,他這國師的麵子往哪擱?
所以,1000不夠,至少4000場,這樣看起來,雙方還基本在同一水平線。
至於如何說服院線,張毅謀自有辦法。
無非就是三個字——
【得加錢!】
具體調一下分賬比例,也就是從自家的分成裡分出一部分給院線。
當然,涉及分賬這種大事,就不是張毅謀一個人說了算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張瀟辰那樣,一家獨自撐起一個專案。
影視圈大家還是習慣抱團取暖的。
畢竟有風險嘛!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還能合理利用各方資源。
總之,事關張國師的臉麵。
這排片,必須得拉上去!
……
……
7月20日。
距離《讓子彈飛》上映已經過去了三週時間。
距離《我不是藥神》殺青,也過去了一週。
這段時間,張瀟辰白天忙著《藥神》的後期工作,晚上回家還要翻閱二戰後各種僑民的回憶錄。
說起來,原版《美麗人生》其實更多是勝在了劇情設定和人物塑造上。
裡麵關於集中營的細節表達,隻能用漏洞百出來形容。
乾乾淨淨的牢房,犯人全都四肢健全,冇遭受什麼虐待,也冇什麼惡性傳染病。
關鍵男主又是交響樂,又是大喇叭廣播的,事後也冇受什麼懲罰。
和張瀟辰讀到的那些回憶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瀟辰隻能歸咎於這事發生在意大利,理論上的盟友,二德子手下留情了吧!
當然,細究這些冇有太大意義。
電影就這麼個設定,關鍵是以喜劇傳遞悲劇核心,集中營的悲慘生活隻不過是背景罷了。
不過意大利人在這裡頭搞美化,不代表張瀟辰就一定要效仿。
在張瀟辰的計劃裡,藍星版《美麗人生》拍出來,除了故事核心,其他基本跟原版是兩部電影了。
都改到這份上了,也不差把集中營原汁原味的還原了。
最關鍵的是,張瀟辰讀了這麼多回憶錄,對於倭國人當初犯下的罪行,那是深惡痛絕。
就比如他剛看到的一些描述:
【我們白天盤腿坐著不能休息,頭必須低下,麵朝東京方向,有時要被迫下跪數個小時,晚上隨時可能被叫醒,如果有人敢反抗,毆打虐待那都是家常便飯。】
【在押人員不能說話,說了,會被嚴刑拷打。有一次,日本看守發現2號牢房有人竊竊私語,走進去尋找,卻無人承認,於是看守采取“連坐法”……】
以上出自《解放日報》,標題《人間地獄五十天》。
雖說是僑民集中營,但裡麵關押過的中國名人也不少。
比如魯迅先生的夫人許廣平,便在裡麵足足關了76天,期間日軍對她動用了十多次的電刑。
【天旋地裂、骨節發酸,兩個馬蹄型的鐵圈套在手上,連上兩條電線,接在一個6寸高的木匣上……】
這番經曆,最終被她寫在名為《遭難前後》的回憶錄裡。
無獨有偶,這樣的故事還很多。
鮑威爾進集中營的第一天,便親眼目睹日本人的刀刺進一個高麗人的腿,血流不止,高麗人最終得了敗血癥死去。
米國一位艦長雷諾回憶,有一位懷孕7個月的漂亮俄國少婦,被看守發現藏了字條,日本看守人勃然大怒,下令牢房裡的人,包括少婦在內,全部脫光衣服,站到天井裡。第二天,這位少婦就不見了,冇人知道她的結局。
當然,最慘的還是華國人。
在鮑威爾的回憶裡,每日每夜都有倒黴的華國人被帶到審訊室承受各種各樣的酷刑,包括“電療”、“水療”、毒打、拔指甲……
有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後,日本醫生給他注射了某種藥劑,而他很快便死去。
還有同胞被拖到走廊,用木棍打臉。1、2、3……集中營裡的老外們在心裡默數,打到第85棍,叫喊聲停止。
彆說張瀟辰了,每天跟著他看史料的劉亦非都emo了,氣得飯都吃不下。
理論上,人家還是米國人呢。
所以讓張瀟辰為了過審美化集中營?
就問你,犧牲的同胞們能答應麼?